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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祥的“粗心”则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到了现在,林凤祥能给恩麟等人所留下的选择,显然就只剩下了一个:
老老实实地将他们还能控制的兰州诸地。完完整整地交还给天朝人民。
把本属于俺们“大清国”的东西老老实实地交还给你们?姥姥!看到林凤祥的这封信的恩麟,当时就火了。
不过,在跳着脚地发泄了一通之后,还在呼呼地吐着粗气的恩麟。又把目光投向了从一大早就又跑到了他这里闷坐的图伽布身上,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京城真的丢了吗?太后老佛爷真的会落入了太平逆贼之手?
但没等图伽布说什么。他自己又狠狠地摇了摇头。像是网从林凤祥的魔咒中挣扎出来似的,紧咬着牙关,自己就给了自己一个回答,“这咋。林凤祥纯属是在胡说八道。忠义救**的将士们对太后老佛爷是如何的忠诚,俄国盟友是如何的厉害,那都曾是老子亲眼目睹的!林凤祥这咋,老不死的,这是在涣散我的军心、民心!”
恩麟不信。
恩麟自己不信可以,不过。兰州城内又开始到处流传起来的来自太平天国那边儿的招贴,却叫其他的人不能不信。
大清国都已经没了,咱们还困在这里瞎忙乎什么呢?兰州城开始大乱。
接下来的一咋。月,是恩麟更加难过的日子。
尽管到现在为止,兰州城下还根本没见过太平红军的影子,但兰州城却天天四门紧闭,城门口、城头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兵将如临大敌。甚至连恩麟本人都披挂整齐,只要稍有时间,就会提着自己的标营人马,满城转悠、巡查,尤其是在夜间,就连大除夕的那天晚上,他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
可笑的是,恩麟辛辛苦苦所付出的这一切,却不是为了对付太平天国那边儿的,而是为了防止城内的人会外逃投敌。
恩麟很累,因为“林凤祥的这一折腾”他不仅身体上累,心里还更累。实际上。对于林凤祥信中的内容,在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相信了**成的。京城没了,主子也没了,这种极其意外的巨大变故,已经比他当初给预定下的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显然是更“万不得已”了。
城内人心惶惶,即便他把整个兰州城已经看的是铁桶般相仿了。但是每天都还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加入进了“叛逃者”的队伍。如果现在再不赶紧实施那咋,应变计划,也就是西跑,那么恐怕过不上半个月,兰州城的兵们就该逃得个干干净净了。
可“跑”的这个念头子里一闪,一种困惑,又油然而生。
奇怪,既然京城已下,太后小皇上连同诸王都被俘,换句话说,大清国已经倒了。可为什么林凤祥除去整几封信搅闹搅闹他之外,却还是始终地在数百里之外按兵不动呢?
这万一真的就是林凤祥给他使得诈呢?
在这种难解的困惑之外。恩麟还有一件现在也想不明白了的事情:
“跑”到了新疆之后,还怎么办?
做惯了奴才的人。一旦失去了主子的“细心照看”也就变成了一只迷途的羔羊一般,他是什么都不会干的。
劳心又劳力的恩端,现在是非常想找个人好好地谈谈。不过,以前长期像是长在了他这里的那位西宁办事大臣图伽布,自从看到了林凤祥最后的那封信之后没几天。居然就病倒了,而且这一病不要紧,还一下子就病到了连床都已经再下不来了的地步。
强撑了一个月的恩麟,终于在林凤祥的那封最后一信之后,又收到了林凤祥的来信。
这次的来信内容,大部分与前面那封信的内容雷同,还是叫他将兰州等城拱手相送。唯一多了点儿的,是在过去的那封信中,林凤样并没有给他指定交城的时间。
这回,林凤祥警告他及兰州城中的满清残余,太平天国工农红军奉命清除暴乱的甘回、全面接管甘肃,如果到了三月二十日正午十二时。恩麟们仍不向天朝红军交出兰州及其周围诸城,一切后果自负。
当然,这一回还有别的不一样之处,那就是与这封信一同被交到恩麟手上的。还有另外的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奕以前满清摄政王的名义,代表“前大清国”发给恩麟及西北大员们的命令,命令要求甘肃、新疆的各地军政大员们各安职守,等待无条件地舟天朝红军交出一切权力。
而另外的一封,则是与他私交不错的载桓,写给他的私信。
这一下,一切都已经是明白无误的了。可是。事情明白了,恩麟却变得更加混沌了。
我的大清国啊!
但更叫混沌中的恩麟感到混沌的,就是奕和载垣来信的时间。
第二七九章 猛一看到这位已经大病了很久的西宁办事大臣突然又站在自己的面前,恩麟一下子就怔住了()
则为在奕和载愤海讨林凤祥转给他的信卜,落款的时刊刁…用明白白,是丙辰年十一月的初五,可是他收到这两封信的今天,却已是丁巳年的二月初八。
尽管太平天国那边儿改用了他一看就别扭的所谓的天历,但毕竟由于接到林凤祥的来信“太多”再加上个人的“聪明好学”恩麟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独自熟练地进行“大清国时间”与“太平逆贼时间”之间的相互换算。
如果是按照“太平逆贼的时间”来算,自奕和载垣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九日写下信之后,一直到今年的三月一日,这些信们才终于转悠到了他的手里。从京城到经转巩昌到兰州,这些信们在路上居然走了足足两个月都还有余的时间。
两个多月,甭说是快马,就是个没了双腿的残废,也早爬到这里了。
莫非是奕和载垣在写下信之后又故意地拖延了时间?这种想法只是脑子里刚刚的一闪,就被恩麟自己给断然地否定了。因为这不太可能。就算是奕和载垣在写这种信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地不情愿,可毕竟他们是落在了人家的手中,想拖又谈何容易。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凤祥有意地把这两封信压在了手里,而且还通过严密的封锁,录夺了他对兰州之外的大局势的“知情权”
“大清国”都没了好几个月了,可是他在这几个月间,却一无所知,还在哈呵呵地为他的“大清国”无怨无悔地坚持着。
那个时候的恩麟,可真的是难受到家了。
他震惊,他愤怒,他哀伤,他苦闷,他还迷惘”
一个在家里曾经饱受宠爱和呵护,突然间却没了一双亲爷娘的孩童所有的凄惨感受,恩麟现在全有。
恩麟这个,恨啊,恨不能一把就将林凤祥揪到的前,活活地生吃了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可再愤怒,再难过毕竟都没有用,林凤祥那个。“老王八蛋”说得清楚,再过十九天,本月的二十日,也就是“大清国时间”的二月二十七。他就必须得交出一切他曾经拥有过的权力。
也就是说,到了那一天,他不仅要把他还能说了算的兰州等城拱手相让给林凤祥这帮子逆贼,而同时交出去的,还有他自己。人为刀俎。他却只能成为鱼肉。
这绝对不行!
虽然“大清国”亡了,虽然“老佛爷”落入了逆贼之手,但是平素总喜欢以“太后老佛爷的虔诚崇拜者”为荣的恩麟,却还是没有了“老佛爷”的那句“宁予洋夷,不给家奴”的至理名言。
当然,就近他暂时还找不到什么洋夷,但这又何妨,就在他的“卧榻”边儿上,不是还有野心勃勃的马文义们吗。总之,“我大清”的东西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叫那些最卑贱、最肮脏的劣等汉人得到。
于是,恩麟在连瞪眼跺脚地,外叫骂带哭天抹泪地为“大清国”大厦的倒塌而很是悲戚了一阵子之后,毫不犹豫地又抓起笔。
他要告诉西宁的马文义,以年轻圣明的慈禧太后为首的大清朝廷,对于马文义们所领导的甘肃回回们的争取民族独立和自由的伟大运动。非常地赞赏。而西宁穆斯王国的建立,毫无疑问是上顺应天意。下又遂了甘肃的广大回回们的民愿。
因此,为了给广大的回回们创造一个和谐生活的好环境,“大清国”不仅承认“西宁穆斯林王国”的合法地位,同时还决定,把甘肃、青海及新疆三地的全境,统统划归“西宁穆斯林王国”的治下。有鉴于此,恩麟决定首先将如今自己还在打理的兰州等地交给“西宁穆斯林王国恭请”本就对兰州有虎视晓眈之意的“尊敬的”马文义“国王殿下”一定,“心派大军前来接为他坏急着要肃往新疆,将朝次”一个重大决定转达给知会给伊犁将军扎拉芬泰,以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尽早地与“西宁穆斯林王国”完成对新疆的交接。
当时的恩麟,是在一边儿挥泪痛苦地写着,一边儿还在心里不住地冷笑。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只要把兰州一转给马文义们,有了马文义那五十万的回回大军做“殿后”小林凤祥那个老东西纵然是再硬,他也能因此而给自己争取到数个月的时间。他也就能因此而顺利地跑进新疆,跟那个往常的交情还算是说得过去的伊犁将军扎拉芬泰做到一个板凳上。然后,再把比马文义那帮子回回们还更贪婪的俄国盟友引入新疆,就算是完不成对生养了自己的大清国的复国壮举,至少也是尽了自己对大清国的最后一点儿孝心。
当然,一边儿写着的时候,他一边儿还在想着另外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写完了这份八百里加急的急信后,他还得去看看那位一直大病不起的图伽布。
当初由于西宁、肃州及凉州等地的驻军全部都被收拢到了兰州的周围,恩麟麾下直接统帅的“正规军”就一度曾膨胀到了近三万的地步。而要是再加上兰州及其周围各地的地方练勇,恩麟的大军更是可以以“十万”计。
但是,自从听到了“宁夏穆斯林王国”灰飞烟灭的消息之后,再加上太平天国那边儿对兰州等地所暴起的谣言的极力推波助澜,恩麟这支曾肥胖臃肿的庞大的军队,就开始了加速“瘦身”之举。
仅仅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间,正规军就逃亡了近三成,而那些曾号称是五六万的练勇们呢,也以“为了我大清”的名义,在百姓们的身上横发了一些大财或小财之后,更是有超过半数的人“不知所踪”
经过有关部门的统计,有一点曾令恩麟一时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正规军中的逃亡事件,竟然大多都是发生在原来就属他自召节制的各营中。而在丢弃了自己的原有属地之后,随着图伽布撤到兰州来的各营,逃亡的人数却明显地少了很多。
换句眼下所剩的这一万多正规军中,他还能将就着信任的军队,已经可怜到了仅仅的两三千人,且其中的大多数还都是由汉人所组成的绿营出现在兰州满清残余的逃亡事件,好像有这样一个规律,首先,是被恩麟根本就看不起的那些由豪仲们解囊,全资资助起来的、只会“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的团练,逃亡或找个地方藏匿起来的最多。其次,居然就是恩麟觉着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满营中的八旗兵丁,逃亡的多。而排在最后的,才是虽然不能打什么硬仗,但却很喜欢钱的绿营兵。毕竟为了大清的江山,恩麟还不是那种即便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也要把一文钱掰成两半来花的吝啬之徒。
毕竟现在他的大清国已经亡了,在经过了大浪淘沙之后,还能坚持着留在这里准备与太平逆贼做生死一拼的将士们,都应该算是“大清国”的精英了,而若是“我大清”还想复国的话,没有这些精英们的不懈努力,断断是完不成的。
因此,为了“我大清”恩麟就必须要尽可能将所有的“精英们”完完整整地带出去。
大概是老天爷对那个时候的恩麟也忽然起了怜悯之心,还没等他亲自上门去找,那位一直被病魔折磨的爬不起床来的图伽布,居然竟自己上门来了。
猛一看到这位已经大病了很久的西宁办事大臣突然又站在自己的面前,恩麟一下子就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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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章 “这个……这样恐怕不合适。” 图伽布看着面露疑惑的恩麟,沉吟着说到,“还是我做前军先……()
由于手头上的公务实在是太繁忙。除了在图伽布的患病之初,恩麟是集公务带探访于一事,曾经主动登门去“慰问”过图伽布一次外,再后来的这近两个月的里,他还真就没想起来再去几趟。
所以,当又看到了眼前的这位图伽布大人的时候,恩麟不由得竟生起了一种陌生感。
过去那位虽然不算是很胖很胖,但至少还可以说是又白、又有些富态的图伽布,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