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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4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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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贤拔停了一下,看到杨秀清此刻正歪着头专心地听他的讲述,就咳了一声之后,接着说到,“治贪的最好办法,本来应该是付之有,如果有了,谁还肯去冒着风险贪?”

第五三三章 底线(四)() 
先,面对昆山案和杭州案中那些涉案的直接当事人,当然,也包括潘福来和那位受了重伤的马武来,如何来处理他们呢,与会者所表示出来的意见虽然一开始还有冲突,但是争论到了到了最后,大家的意见还是比较趋向一致的。那就是必须都得按律处置,至于如何处置,又经过一番争论,最后决定,所有涉案人员都统一由上海方面直接审理,在律政部和内政部联合派员的监督下,按照涉案者各自罪责的大小,严惩不贷。

    而当随后一谈到杨辅清和卢贤拔的问题,与会者的意见分歧就又产生了。杨辅清和卢贤拔虽然都是出于不同的私心,但毕竟都没有从当事人手中谋求任何的利益,也不过就是利用了他们自己不同的影响力,干扰了以上案件的侦破趋向。再加上念及到这两个人的特殊身份,以及其自身的功绩和才华,不要说杨秀清、石达开都明显表露出了不愿意深究下去的意思,就是连律政大臣黄玉琨以及李开芳和李秀成,也有了一种是不是可以对他们从轻追责的想法。毕竟天下初定,天朝还在用人之际。

    而这个时候的洪仁,则开始表现的很是有些摇摆不定。杨秀清和石达开的意思都已经明显摆在了那里,如果坚持依照天朝的律法一直以来的对下宽松,对上从严的惩处惯例,还有共盟会会员犯法罪加一等的手段,那么杨、卢二人也就都难免一死了。洪仁早就知道在他回归天朝之前石达开族弟石镇吉被林海丰无奈之下点了天灯的案子,如今再同时杀了杨辅清和卢贤拔,杨秀清和石达开那可就都跟林海丰结下了杀亲之仇,日后还能荣辱与共吗?而一旦没有了杨秀清和石达开这两位大人物的真心支持,林海丰和郑南即便再有本事,又如何能够痛快淋漓地去加以施展呢?

    此时,虽然还有洪秀全等人据理力争地一定要置杨、卢二人于重刑,尤其是洪秀全,更大声疾呼不杀这二人就无以面对天下。但在最高革命指挥委员会中。一直反复强调必须依律解决的林海丰,显然还是占了下风。令林海丰唯一所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杨秀清也并没有提出以表决来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杨秀清其实是太想救下杨辅清和卢贤拔了,尤其是对于卢贤拔,杨秀清对他甚至比起对杨辅清来还要倚重。没有了卢贤拔的杨秀清,简直就像断了一只手臂般的难受。他当然懂得多数压倒少数地概念来制服林海丰的手段,今天虽然到会的人多,但能够有权表决的却只有四个人,刨去含含糊糊的洪仁,只要他强行提出表决,最后的胜利就一定会属于他。不过,杨秀清就是杨秀清,他觉得这样做很不公平。而且还有点儿龌龊。因为郑南不在,而郑南要是在地话,就一定会站在林海丰的一边。所以。他需要的是像林海丰和郑南那样,以理以情去服人,而不是从他们那里强求什么。

    有些时候,原则之下的妥协是必须的。为了打消某些人的心存疑虑,林海丰不得不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意见。他以为,杨辅清和卢贤拔的行为都已经严重触犯了天朝的律法,而且还给天朝带来了不应有地损失,因此,对杨辅清。红军三总部应联合组成军事法庭,依律审判。而卢贤拔则交由律政部议罪。在这里,他并没有说“按照共盟会原则必须从严”的尾巴。

    于是,洪仁马上明白了,杨辅清也好,卢贤拔也罢,都已经没有了一死之忧。他也就顺势揣着明白使糊涂地去问律政大臣黄玉琨,如果这样的话,杨辅清和卢贤拔该当何罪?

    这个问题对于黄玉琨来说。那可是手到拈来地事情,“如果不依照共盟会的严惩条例来处置,杨辅清应该是免去一切本兼各职,同时接受几年必要的劳动改造。而至于卢贤拔嘛……”

    说到这里,黄玉琨看了看杨秀清,“如果委员长还是坚持卢贤拔所言大部分都是他的真实意思的话,除去撤职,拘禁数日也就差不多了。”

    “这两个人都还要开除出共盟会,永不接纳。”洪秀全有点儿沮丧地狠狠补充着。“共盟会绝不允许有这样的败类存在!”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看我们那个军事法庭也就没什么必要搞了。”黄再兴嘟噜着脸站了起来,“诸位长官既然事先都已经定了调子,我们再走那个过场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意思?”杨秀清利刃似地目光投向黄再兴。“难道我们提个建议都不行了?由着你们自己胡诌八咧地就有意思了?”

    黄再兴不仅在杨秀清地逼视下没有一点儿地畏缩。而且还正言以对。“那卑职请问委员长。卢贤拔地罪过既然您都已经给顶下来了。先不说如何去面对外面地众人。您该如何面对我们呢?”

    杨秀清死盯着黄再兴看了好一会儿。猛地把目光转向林海丰。

    “黄再兴。你太放肆了!”林海丰一指黄再兴。“这种事情还不需要你来过问。做好你自己地事就行了。”

    黄再兴根本不吃这一套。照样胸脯一拔。望着林海丰。“按照内务部地调查结果。卢贤拔地大部分言论和行为。都是在委员长事先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做出来地。如果你们这一级地最高长官可以这样做。那我呢。和我一样地人呢。还有我们地下属呢。他们该怎么做?是不是谁还可以出面照猫画虎地帮着张遂良揽点儿责任呢?”

    说着。他瞅瞅身边闷声不语地李开芳。“李部长开会前就跟我念叨过。张遂良一案地主要责任是他督导不够。笑话。你还怎么去督导?三反早几年就开始了。哪个人不知道伸手地后果是什么?莫非你天天跟着他就督导有力了?可李遂良、刘遂良呢。谁去跟着?情永远大不过律法去。万一哪天不小心我也触犯了天朝地律法。我就愿意接受任何地惩处而毫无怨言。”

    “呵呵……呵呵,”杨秀清瞪着黄再兴冷笑了几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那记刀疤,“以你黄再兴地意思……就是也要叫我认罪了?”

    “我不通晓律法,但我知道,您这种行为就是包庇和纵容,”黄再兴倔强地看着杨秀清,“卢贤拔地言行危害相当大,倘若把苏三娘换成是别人,谁也不敢保证在面临被所谓调职的消息压迫下,会做出不敢再轻举妄动决定,那么,这些案子地最终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杭州兵站可以把罪过一股脑推到那个姓胡的邪恶商人身上,昆山自然也有梅姓地主担当。而再往后,类似的案件就会风起云涌,想管都管不过来。”

    “好,好,好,”杨秀清呼地站了起来,冲着黄再兴招招手,“既然你玩的没意思,那老子就陪你玩玩有意思的,来来来,你把老子带回去关起来吧,老子也甘心伏法!”杨秀清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的半句话几乎更是拼尽了全力喊出来的。

    “杨秀清,你太狂妄了!”洪秀全睁开微闭着的双眼,不失时机地又挺身而出了,“谁有罪,谁就得承担。我真是不得不说了,作为天王,当年我下过罪己诏书,现在你不仅犯有失察的罪过,还包庇纵容卢贤拔,威胁内务部人员,你必须就此公开向全体天朝的兄弟姐妹们认罪!”

    “哈哈哈……”杨秀清一阵狂笑之后,一瞪洪秀全,“我认罪?我要是认罪的话,那该认罪的人可就多了去了。”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林海丰身上瞟了一眼。

    林海丰知道,这个时候的杨秀清该使用石镇吉来做最后的杀手锏了。

    “秀清兄,息怒,息怒,”石达开赶紧又起来搂住杨秀清,“要说起来,黄再兴的话不无道理,也的确是说到了我们的疼处。既然已经决定查处一切涉案之人,那么……那么我和秀清兄出来做个公开的道歉也无非不可。”

    石达开说着话,冲黄再兴摆摆手示意他赶快坐下去,然后,又瞅瞅林海丰,“我看这个问题就先谈到这里吧,今天开这个会其实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苏三娘他们打算将全部的真实案情公布于世,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这不是好事,该处置可以处置,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总不太那个。”

    “大家说呢?”林海丰瞅瞅洪秀全和黄再兴等人。

    “既然上海等地为此案件闹腾的沸沸扬扬,当然就应该把真相告诉大家,”李福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有这样,才会叫全天人明白,咱们天朝不是只说不练嘴把式,而是真正百姓的依靠。”

    李秀成却不完全同意李福猷的观点,“我认为,公布真相未尝不可,但我说的真相不是福猷说的那种意思。先不说杭州案,看看昆山这个案子,牵扯了多少人,揭露出多少私下的苟且勾当,如果全部端上台面,老百姓会怎么看咱们?这一点必须要事先考虑好。我们不能因此而给那些还在对咱们恨之入骨的潜在敌人以任何的口实,要有选择性地公布,换句话说,既要叫大家看到我们对**分子毫不手软的一面,还要主导舆论的倾向。刚接到的消息不是说了吗,这几天上海已经有人就此事蠢蠢欲动,一些西洋的记者更是无孔不入地私下打探有关的消息蛊惑人心,我们不能不防啊。”

第五三四章 底线(五)() 
。“是啊,是啊,”黄玉琨显然同意李秀成的观点,“既然按照律法已经决定惩处这些人,对外简单地说一下也就算了。再说,有关律法的问题,老百姓们也未必能看透多少,说多了也没啥用处,反倒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另外还有一点,死了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总不应该在死人身上做过多的文章。梅家毕竟是地主,又是的确不存好心拉拢腐蚀咱们的官员,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先。所以,对于昆山案在报纸上不妨咱们换个说法,不能说是那几个死鬼为了满足潘福来的私欲而强迫梅家那个女子什么,只说梅家女子一直患有精神病,那天正好赶上精神病发作。潘福来怎么都是个死,对外干脆就把他从昆山案子里摘出来,只提他为了蒙蔽上峰帮助好友行贿。至于那个还在医院的马武来,秘密宣判后就直接叫他在医院里因不治而死掉好了。”

    “那个梅家的死女子呢?”被石达开按坐在椅子上的杨秀清气呼呼地问到。

    黄玉琨一笑,“既然是个疯子,那当然得找个合适地方把她弄起来,总不能叫她再去伤害别人嘛。”

    杨秀清黑沉着脸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石达开,“说说你的意思。”

    “我也比较倾向于有选择地向外公布,”石达开叹了口气,“不过,是不是按照黄大臣刚才的说法处理,我还有些吃不准。海丰啊,还是说说你的意思吧,这舆论方面的事情你比我们都更在行。”

    林海丰笑了笑,却把头转向了李开芳。

    在自己执掌的部门里发生了一系列的案件,李开芳是既忐忑,又羞愧难当,自从一进勤政殿,就仿佛是坐在了刀山上一般。此时看到林海丰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到。“怎么处理我都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杭州案,全部揭露出来也许是件好事,更能警示他人。”

    见李开芳说完了,林海丰又看了看洪秀全。洪秀全此时仿佛又置身了事外,闭起双目在那里养起了神。林海丰于是收起了笑脸。看着黄玉琨,“你刚才说的那一切都是欲盖弥彰。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还不如不公开。律法是干什么的?律法是保证一切人地合法权益,不管他是地主的姑娘,还是天朝曾经的功臣,在律法面前毫无区别。精神病?笑话,梅家在昆山是老住户了,街坊四邻的难道不知道梅家姑娘平时是个啥样子,任你指鹿为马?不要把老百姓都当成傻子来糊弄好不好。是个人的心里就都有一杆秤,你做的对不对,他们可以不说。但他们绝不会没数。”

    说完,林海丰又看着杨秀清和石达开说到,“咱们从前没有隐瞒拜上帝教地种种错误,这才有了今天的共盟会,有了一个全新的天平天国。可以说,也是善于发现和勇于承认咱们的错误,才是咱们发展壮大和深受百姓们爱戴的关键。当年那么大的错误咱们都认了,改了,如今一个区区的昆山案怎么就成了逾越不过去的鸿沟了呢?正人先正己。咱们要是不能首先端正内部人的思想,又怎么能够把全国人民地热情动员起来呢?我以为,在这个案件里,梅家的姑娘一点儿错都没有,就事论事,她就得无罪开释。不仅如此,上海的官员还要为本地区出现了潘福来等败类,从而带给梅家姑娘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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