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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可真是个好人啊!本官何德何能,叫老二你如此的对待本官……本官……唉……”曾传理被李老二的答话感动得差点儿就要哭起来。是啊,这偌大的平陆,这偌大的军营里,除去这些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之外,哪有几个好东西啊!
“大人,只有大人您只有大人您看得起我们这些草民,肯跟老二平起平坐,老二永远不会忘记大人的恩德。为了大人,草民什么都豁得出来,大人还是年纪轻轻,又有本领,只要大人活下去,哪里不需要大人这样的英雄,以后大人升官发财机会有的是。”李老二真诚的有些傻,“大人,草民听他们私下议论过,说‘赤匪’里也有个姓曾的,而且也和大人一样,也是湖南的人氏。说是以前还是什么什么的大官,杀了不少的老百姓,最后被‘赤匪’逮住了,照样升官发财。是真的吗?”
曾传理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到,“是啊,他们议论的那人叫曾国藩,是第一个公开要求朝廷兴办新练军,以抗拒他们的人,手上曾经血债无数。可现在……现在他却成了他们的座上宾,据说是相当于二品的大员,比他以前的品级还要高。要是论起来,本官和他还有些亲缘呢……”
“那大人还担心什么,”李老二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大家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大人在他们那里有这么一个大亲戚,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曾传理眯缝其眼睛,看着李老二,心里不禁有些窝囊。是啊,如果自己手底下有一群像李老二这样的兵,而不是夫役,那该有多好!想到这里,他移动身子坐到了床边,“老二,你说说,有人肯跟着本官一起这么做吗?”
“做什么?”李老二似乎还在糊涂。
“反了他妈的!”曾传理身上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突然狠狠地一拍床铺,呼地站起了身,“岑毓英这个老混蛋,吃了拿了老子的不说,还他妈的把老子欺负得苦不堪言,老子干脆就反了他!”
“这样行吗?”李老二望着冲动起来的的曾传理,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夫役营的军爷们除去管带那几个,好像都差不多跟大人有一样的心思,只要大人一个下令……再说了,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啊……”
“老二啊老二,别看你大字不识一个,可你比谁把眼下的这个情形都看得更清楚。”曾传理使劲拍了拍李老二的肩膀,“现在你先去把那些平素与本官过往不错的棚长们都找来,本官这就开始着手……呵呵,老二啊,以后本官要是真的升官发大财了,本官绝对不会忘记你。”
平陆城被围到第四天,曾传理打响了城内反戈一击的第一枪,紧随其后,大大小小的反戈一击行动在平陆城内就风起云涌。在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曾传理部叛军、夫役们的打击下,平陆西城门豁然大开,赖裕新在“耍弄”了岑毓英好几天之后,轻而易举地挥师杀进了平陆城。
曾传理为此受到了赖裕新的接见和极大的赞誉,并就任了由平陆倒戈兵将临时组建起来的义军指挥。他率领着这支尽管不满千人的义军武装,在接下来的战事里,剿灭张店地方团练,赚取夏县城门,现身说法劝降安邑守军等等,为天朝光复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在此之后,曾传理再次作为东进天朝红军的右翼先锋,继续以平陆溃败军马的身份为掩护,引领着乔装改扮后的陈坤书大军,急行军六十里,智渡毫清河,使大军仅经过微弱的战斗就全部解决掉了垣曲城内驻扎的一个整标忠义救**。
《红星报》为此发表了有曾国藩署名的“革命不分先后,重在现实表现”一文,文章中曾详细描述了曾传理由一个反动斗士向天朝英雄转变的过程,记载了曾传理的赫赫战功。据说这篇文章无论是在天朝红军内外,都是反响激烈,尤其加速了此后各战区满清军队的瓦解之势。
不过,自从垣曲一战之后,曾传理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李老二。上面说李老二挂念老屋,听说家里分给了他几亩天地之后,就申请回乡去了。曾传理对此有些不理解,当兵吃粮多好,干嘛非要回去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去摆弄那几亩田地?可再一想想,倒也觉得可以理解。李老二看上去毕竟是四十多的人了,能有个安稳的日子,日后或许娶妻生子繁衍李家香火,总也不是一件很差的事情。人各有志,憨厚的人总是有憨厚的想法。
曾传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老二根本就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字,只不过就是一个临时的代号而已。李老二其实是天朝内务部的一个秘密特工人员,在平陆,像李老二这样的天朝内务部、红军情报部的秘密人员还有多少?不要说是曾传理,即便是李老二也未必能说的清楚。
此后的日子里,由于戎马倥偬,曾传理渐渐也就淡忘了这个憨厚得有些近乎是傻的李老二。当然,当他再度想起李老二的时候,那已经是六七年以后的事情了,这是后话,咱们姑且先按下不说。
在军属特务团的加强下,红九十师师长梁立泰继拿下虞乡之后,又攻克解州,与韦俊督率的军主力及红二十四军主力会合安邑。而红二十三军副军长兼红八十九师师长黄鼎凤,在蒲州逼死孔广顺,迫降了麟魁之后,与韩城方向的林绍章一部相互呼应,声势浩大地开始沿涑水左岸大举北上。自此,红二方面军左路大军仅以不足六天的时间,即完成了整个战役第一阶段的全部任务,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艰苦历程。
与韦俊、赖汉英各部刚一开战就刻意去追求战役的进展神速不同,孟津至开封一线的天朝红军,在经历过风驰电掣般的强渡之后,步伐却渐渐放慢了下来,倒很有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态势。
从孟津渡起渡的红四军,在蒙蒙的大雾之中,一踏上北岸,就好像是一把重锤,当夜就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砸碎了驻有一个整协忠义救**的孟县县城,在擒获其协统阿隆阿的同时,还生擒了又一员湘籍的书生大将何胜必。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登上了北岸的叶芸来也并没有感到压力的减轻。孟县的胜利仅仅是胜在了一个“巧”字上,巧在了进攻的突然性,巧在了他可以像是看待自己手掌纹一样的了解了孟县中的一切,而身为一镇主将的阿隆阿,却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但是,坐镇河内的绵洵手下还有三个整协的庞大力量,如果绵洵趁着天色已经放亮而孤注一掷地来与他争夺孟县乃至渡口,势必会给他增添巨大的防御压力,毕竟他登岸的部队数量还是有限,除去部分的炮火之外,其它的装备也没有忠义救**的更强大。
可令他疑惑的是,绵洵并没有这样做。整整一个白天,河内的绵洵似乎根本就像不知道孟县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毫无任何动作。从各路侦察所返回来的情报中,更叫叶芸来大惑不解,整个怀庆府的满清军队,不仅没有出动,反而都在紧急朝着济源、河内及修武三地集中。
这下子,不但是叶芸来,就连跟上来的石祥桢也有些急眼了。绵洵这是要干什么?三点防御吗?不像。会不会是要逃跑啊?一想到绵洵可能会跑,石祥桢、叶芸来的心马上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乖乖,你现在可别跑,就是想跑,你老兄无论如何也得等上三天再说啊!
第四八九章 韩慕岳脸色异常地推开舱门()
阿礼国很难想象类似林海丰这样“贪婪到了极点的无耻家伙”,居然还能装出如此仗义疏财的样子。不过,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他不仅又释然了,反而还为林海丰的这一招感到绝妙异常,甚至觉得还真没跟着这位林主任白走一趟,因为他从林海丰那里学会了如何做官,换句话说是如何才能做好一个贪官。到底是“神仙”厉害啊,人家可是把这天下的一切都能够看得是那么的透彻,该贪的时候就要往死里贪,不该贪的时候,对什么可都千万别眼红,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更应当装得是廉洁奉公、一心只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远行的舰队再度扬帆《》。
“虎门号”上林海丰的舱室内,刚刚用过午餐的布尔布隆和阿礼国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又前后脚踏了进来。他们都知道这位勤劳的林主任没有午睡的习惯,既然如此,为了满足他们各自的心思,也就有事没事地总要带着或者哪怕是装出一副非常虚心诚恳的姿态,凑到这位林主任身边,以期在海阔天空的畅聊中间,能够得到些什么意外的收获。
尤其是这次在那个什么兰芳特别区的逗留,自然而然地又给了阿礼国增加了一个“极富想象力”的好话题。
“阁下,琉球国的尚泰王在给您送行的晚宴上,似乎也谈及过请求贵国政府驻军,作为一个与兰芳国同样的藩属国,为什么您不答应他们的诚恳请求呢?而且,眼下贵国的海军从形式上讲已经基本完全承担起了琉球的海上防御责任,至少这部分海军的日常供给和维护应当由琉球来担当。而如今……呵呵……我总觉得是委屈了贵国的海军将士们。”
阿礼国这话说的看上去很随意,林海丰回答的同样看起来也是随便的不假思索,“错了啊,兰芳与琉球的情况没有可比性。因为琉球是我们的藩属国,既然是藩属嘛,不管过上多少年,它永远都是你的子民。这就好比是已经成家立业了的你的家族子弟,你当族长的是有权管他们,规矩他们,可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就闯进人的家里去,什么都非得是你说了算。或许你去了,你的侄子、外甥愿意,可侄媳妇和外甥媳妇呢,他们愿意不愿意?你都得考虑。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小日子,还具有着一定的自主性。你也知道,驻军这个问题嘛,其实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能牵动不少人的神经,所以它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就算的问题,这需要生活在琉球的全体民众的首肯。我们红海军的千里巡航,为的不止是一个琉球,而是整个天朝海疆的安全。至于说到补给,天朝本土毕竟是家大业大,而琉球孤悬海外,我们就不能不多替他们想想。要知道,不给民众增添负担,这是我们天朝红军的宗旨,都是一家人,谈不上什么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红海军将士在琉球受到了当地民众的热烈欢迎,这就是将士们的收获,何来委屈之有。”
又来了……阿礼国心里嘿嘿地一笑,我的上帝啊,难道您就不能不把这些高调时不时地挂在嘴边吗?人都是自私的,您的那些将士们不仅要在海上顶风冒雨的为去别人看门守户,却还得自己照管自己的生活,那干硬的粗糙食物,还有那些发了霉甚至是变了味的烂菜,你当那是那么容易下咽的?还收获,我看也就是是你们这些牛气冲天的人才真正得到了收获。还说什么不给当地民众增加负担,嘿嘿,那你又何必要收下那么多的稀罕财物?难道这些负担就不会再转嫁到琉球的民众身上?难怪你们的老祖宗会发明用什么贞节牌坊用来表彰那些所谓的“节妇烈女”们了,哈哈,其实这些牌坊就是预备给你们这些家伙们用的。
林海丰似乎看不出阿礼国那张诚挚的笑脸背后隐藏的是多么肮脏的诅咒,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兰芳就不一样了,所谓的兰芳国其实那只是某些不知道内情的人搞的一个荒唐的叫法,它真实的名字是叫大唐采金公司。到现在为止,六代外界传言的所谓兰芳国首脑,其称呼一直为大唐总长。”
说到这儿,林海丰看看一直默不作声在倾听的布尔布隆,好像是很随便地抬手一指阿里国,笑了,“不过,我们这个大唐公司可跟英国朋友们的东印度公司截然不同。坤甸能够有今天,不是我们霸占了谁的地盘儿,而是我们的国民在满清殖民者的残酷压迫之下,为了寻找一条活路而飘洋过海,流血流汗,打跑土匪海盗,又经过了多年以来几代人的辛勤垦荒,才垦出来的一块富饶土地。换句话说,那可既不是侄子外甥,也不是儿子姑娘的财产,而是地地道道我们自己身上的肉。这样的地方,如果我们不及时地加以保护,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某些看得眼睛发红的家伙给抢了去,那我们的国民在这里的辛劳岂不要付诸东流?”
他接着冲阿里国眨眨眼,“一百年前的美国为什么会独立?呵呵,当然,也许这个比方放在这里并不是十分的合适。”
本来就不合适!阿里国又被林海丰惹得心里犯开了堵。我们大英帝国也在那里驻了军,也扬威立腕儿了多少多少年,可那些该死的美国猪……一想起马沙利那副除了钱就啥都不认的样子,阿里国简直又要七窍生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