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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从秀宗口中得知了对衣服的满意度,但秀光还是忍不住亲自问了一句。
“非常合身。”
秀家身穿着深蓝色的大纹,对这身衣服感到很是满意。
“虽然我以前经常是过着以奢侈为主的生活,但是现在能够有这身穿着就已经满足了。”
想起自己以前那一派奢侈的作风与习惯,让现在的秀家感到有些脸红。
现在身穿这身朴实正装的秀家,与以前自然是大不相同了。比起以前那副贵公子的样子,现在这身衣服所衬出的沧桑之感,着实让秀光感觉到这个人是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的人了啊。
其他人的服装也非常合身。其中三五郎因为还是个幼儿,所以着装方面并没有太过正式。
鹤之助与月千代还是人生第一次穿着如此正式的服装。对此他们感觉有种莫名地拘束感。
“尚长,真是辛苦你了。不愧是你啊,做的非常不错。”
秀光拍了拍身旁的尚长的肩膀,表示很满意。
“不,这是属下理所当然应该做的。殿下您过誉了。”
尚长倒是同往常一样,睁着略带疲惫的双眼,低头谦虚道。
在审视着众人的衣装的时候,老爷子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秀光的身旁。
“没想到那个秀赖大人居然真的会来啊。”
老爷子歪嘴笑道。
“老夫刚刚途经大厅的时候看见他了。比起三年前,秀赖大人也成长了许多呢,身体方面也是,气质方面也是。”
“这是当然。兄长大人可是丰臣家的顶梁之柱。”
“不。老夫说的成长是指秀赖大人居然真的来了这件事。”
老爷子交叉起手臂,这么思量道,
“老夫在这件事之前就作了个推测。如果他不来,那丰臣家就无药可医了。如果他来了,丰臣家尚有可能存续。好了,现在他来了。”
老爷子用着平常时的语气谈论着这件性质挺严肃的事情。
“嘛……不过就算秀赖大人来了,如果他没有作出最后决定的魄力,那也一样没有什么用。所以今晚还是得看秀光殿下你了呐。”
推测了一个最坏的可能性,老爷子撅起嘴,摊了摊手,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是啊……但也只有一试了。是兴是衰,就看今夜。”
秀光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聚集于此的众人,丰臣家都亏欠过他们,或是亏欠过他们的父辈不少东西。
大家都对此抱怀着无数的期盼与梦想。
所以,秀光不想让他们失望。
他也相信自己的兄长不会让这些人们失望。
在自己也换好了正式的衣装之后,秀光望了望众人,开口说道:
“大家,待会不必紧张。兄长大人是个很和善的人,待会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我也会跟在旁边,所以大家放宽心吧。”
抖了抖平时穿不惯的直垂,将头上的立乌帽子摆正。秀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自己的内心也紧张的很。
啊,果然还是大纹跟素掖┢鹄锤芯跻娣恍┌ �
在内心默默感叹了一句衣服,然后摆正了姿态,与众人一同踏进了位于更里面一些的一处较为宽阔的房间。
虽然不太正式,但是也只有这个房间才能同时容纳下这么多人了。
秀光在前方坐下,等待着负责通报的秀宗的声音。
“殿下,大家,秀赖大人也已经换好了衣装了!准备一下!”
过了不久之后,同样身穿正式服装的秀宗踏进了室内,在门口守候了起来。
而重成则是早已换好了正装,早于秀赖进入了室内,就在旁边守候着秀赖的正式到来。
听到这句话,秀光与众人一样低下头弯下腰,作出了迎接贵人到来的恭敬姿态。
“……右大臣,秀赖公到!”
伴随着重成沉稳而郑重的声音以及拉门的摩擦声,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突然沉寂。
第一百八十四章 故人新事重聚时()
在房间内呈现低头姿态的众人在这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重成那声大声的通报之后,一个颇有节奏的脚步声也从房间外进入到了房间内,显得很是沉稳与缓慢。
就算不用抬头大家也知道,来者就是秀赖。
脚步声从房间的边缘慢慢挪动到了位于最前方的主位上,在一声不大不小的衣物摩擦声之后,房间内的声音便又沉寂了下来。
坐在主位上的秀赖虽然目不斜视,但胸口的起伏却很是明显。
他在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眨了眨眼睛,将目光在房间里四处飘荡起来。
弟弟秀光坐在所有人的前方。后面则是按照身份尊卑排布的八个人,其中只有坐在弟弟后方的那位人是成年人,其他都还是较为年少的年龄。
在看到坐在中间位置的还尚是幼儿的三五郎之后,秀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
因为大家都低着头作出毕恭毕敬的姿态,所以秀赖并不能看到他们的脸孔,也不能辨识他们的具体年纪与身份。
“抬、抬起头来吧。不必多礼。”
秀赖用着特意压低的声线减缓自己内心的紧张感,然后对众人这么说道。
秀家及众人在听到秀赖这么一说之后,便将俯低的腰身坐直了起来,头也抬了起来,直直地面向着秀赖。
虽然秀赖本人早已习惯了在正式场合他人聚焦过来的视线,但是现在即使现在在场的人数不过十余人,他还是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与不自在。
他用眼神扫过众人,视线突然停在了某个人的脸孔上。
“你……莫非是秀家?”
秀赖两眼睁大,语气微微颤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秀家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也清晰地看见了坐于高位之上的秀赖的相貌。
他的反应与秀赖看见他时的反应差不多,但是明显要激烈许多。
“……六、六、六年未见……没想到、秀赖大人您已经是如此威风凛凛的少年了……”
秀家忍住想要低头而泣的强烈冲动,将其转化为笑容以及对秀赖的赞扬与崇敬。
父亲若是能看见秀赖大人现在的姿态,那该会是何等的欢喜啊!
始终将秀吉视为同自己的亲生父亲无二的秀家在内心如此默念道。
如果不是与秀家一样抱怀有这种强烈感情的人,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他此时的感受吧!
“宇喜多八郎秀家,时隔六年,再次参见秀赖大人!能够再见到您,实是我宇喜多一族的荣幸!”
眼前的少年是他在太阁秀吉亡故之后唯一宣誓效忠的主君,也是他对那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的感情的寄托与承载。
“我也很高兴能与你再会……秀家。”
年少的秀赖回应了秀家的忠心。
他嘴唇颤抖,胸口不断起伏,眼中流露出异彩,显然是被刚刚的气氛所感染了,原本紧张的内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激动了起来。
回应是一回事。不过,对于时隔六年之后回归在自己面前的秀家,秀赖在刚刚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的。
秀家此时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与沧桑,额头上的皱纹也变得明显了起来,脸颊有些消瘦,手指上则布满了伤痕。
所以秀赖很是惊讶与诧异。
曾经被誉为的美男子的秀家,现在也变成这副模样了。
其中到底经历过多少变故,聪敏的秀赖自然能隐隐约约地了解到。
“秀赖大人,这是长女的秀高,还有长男的小平太。因为秀光大人的缘故,所以安全地与我一同从地狱之中逃离了出来。现在前来正式拜谒秀赖大人您。”
坐在秀家身后的两人就是秀高与小平太。他们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向秀赖毕恭毕敬地问了声好。
“宇喜多一族能够在兄长大人的见证下正式回归,实在是可喜可贺。”
所坐的位置在秀家等人的前侧面的秀光拍了拍手心,发出了由衷的感慨与贺喜。
“除了宇喜多一族以外,在场的其他人兄长大人都并不熟识。所以接下来就由秀光我来为兄长大人一一介绍吧。”
秀光正坐俯身朝秀赖鞠了一躬,然后将目光望向了后面的数人。
“这两位是弥三次郎与三五郎,他们是亲兄弟。”
位列在宇喜多家之后的是弥三次郎与三五郎两兄弟。
弥三次郎知道现在是在干什么,所以很是正经,坐姿挺直,目不斜视。而弟弟的三五郎则还没到记事的年纪,所以时不时会歪歪头,张张嘴,甚至还睁开他那大大的眼睛,冲着坐在高位上的秀赖笑了起来。
“他们的父亲,是岐阜中纳言秀信大人。”
“岐阜……”
秀赖着实有些吃惊。他在想起是哪位中纳言之后,带着猜疑向着负责介绍的弟弟问道:
“秀信大人……不是已经过世了吗?而且好像也没有……”
“秀信大人的确已经在高野山过世了。但是他在那边留下了两个孩子,而且不为世人所知。他们兄弟有秀信大人所给予的信物为凭。”
知道兄长在疑惑什么的秀光马上开始解释了起来。
“我曾经在庆长十年(1605),也就是去年的正月的时候,前去高野山拜访过病危中的秀信大人。他因为知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于是便将其子弥三次郎与三五郎托付与我。”
“没想到你还瞒着我去看望了秀信大人啊……”
秀赖苦笑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兄长大人。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得不瞒着您。现在我让弥三次郎与三五郎来觐见您的原因,就是想要把弥三次郎的正统性确定下来。”
“正统性?”
突然被转了个话题,让秀赖来不及反应。
“是的。弥三次郎也已经六岁了。再过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可以举行元服仪式的时候了。我想请兄长大人亲自为弥三次郎举行元服礼。”
秀光将自己的预想大致与兄长秀赖说明了一下。
“那时,就算暂时无法向世人宣扬,但是也希望兄长大人您能够亲自认可弥三次郎在织田家的正统地位。他是当之无愧的织田弹正忠家的继承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聚而拜谒仅伊始()
织田弹正忠家,是以信长的曾祖父织田良信为家祖的胜幡织田家,乃是织田家中的庶流。
不过,随着历史的进程与发展,得势的弹正忠家逐渐取代了其他各家的地位,成为了实质上的织田一门的领导者。
在本能寺之变之后,因为信长与嫡子的信忠的身亡,所以弹正忠家的家督就由信忠的当时年仅三岁的长男秀信继任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值得赘述的故事,不过在此就不多提及了。
随着去年秀信的离世,在明面上织田弹正忠家就已经绝嗣了。因为世人都并不知晓秀信在高野山与当地女子生下了两个男孩。
虽然母方的身份低微,但无论如何,弥三次郎与三五郎身上还流淌着秀信、信忠、信长的血液,毫无疑问是弹正忠家的血液。
所以秀光将弥三次郎与三五郎带到秀赖的面前,就是想要让秀赖知晓情况,然后好确立弥三次郎作为弹正忠家家督的正统性。同时也是为了日后方便让弥三次郎用弹正忠家的名义统领整个织田一门。
虽然现在明面上已经绝嗣衰败了,但弹正忠家就是毫无疑问的织田家的统领人。有这个大义名分握在丰臣一方的手中,在日后行事时多多少少会派上用场。
在看过秀信留给两子的信物以及文书之后,秀赖很快也相信了两人的身份。
“我同意了。”
在这件事情上,秀光的请求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也没有什么会让秀赖抵触的东西,所以秀赖很顺然而然地一口答应了日后为弥三次郎元服一事。
“多谢兄长大人。”
见兄长同意,秀光便低头答谢。弥三次郎与三五郎也随后低头答谢。
关于弹正忠家的继承问题的事情已经解决,秀光便继续介绍起坐在弥三次郎与三五郎身后的大场胜兵卫来。
“这孩子就是大场胜兵卫。我在前天夜晚在兄长大人您面前曾提到过他。”
“我、我我名为大场胜兵卫!今、今夜能以低、低微的身份前来拜谒秀赖大人、真、真是小人的荣幸!!”
胜兵卫说话也像秀家一开始那样断断续续。不过两者之间不一样的是,秀家是因为激动,而胜兵卫则是紧张的感情占了大多数。
毕竟,大场家对于秀赖来说,不过是一介陪臣。而胜兵卫及他的父亲甚至可以算是陪臣的陪臣,身份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