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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容一听,不由得秀眉紧蹙,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厌恶。
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还有我们姐妹没听说过的琴乐?怎么可能!
赵宸心里其实并没底,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在那个时代,打记事开始,他就被报名参加了各种兴趣班,别人学的都是什么钢琴、绘画之类,可爷爷非让他学一些古乐器,古筝古琴,甚至琵琶二胡洞箫等等都有所涉猎。
这一刻,赵宸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门门懂样样瘟,不专精一项。到头来,任何东西都学了那么一点,就是个入门级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诸如古琴、古筝、琵琶、二胡、洞箫,总归老赵同志喜欢的,他都能摸得动。不过,也就是应付一下老赵同志,好糊弄点零花钱,最后却也糊弄了自己,学了半天,没有一门精通的。
这古琴前前后后算起来大概有六七年没摸过了,若是能弹出一首让眼前这个天天摸琴的小辣椒都佩服的曲子,那这牛逼可就吹大发了,以后在姑娘面前可以横着走。
看这架势,一旦真的能让若容这个小辣椒折服,登堂入室,成为这她的入幕之宾,一亲芳泽都不是什么难事。
根据他在那个时代三十多年的经验分析,越是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越是能信守承诺。只要能够让她心服口服,定然会实践诺言。
不管了,为了面子,为了佳人,必须得出奇制胜!
四平八稳的琴曲,恐怕不但收不到效果,还可能将弱点无限放大,最终被对方笑话琴艺粗鄙,反被打脸。
不如来点绝招,好好震一震眼前这些自以为是的古人。
可是究竟该弹什么曲子呢?
赵宸突然眼前一亮。
就是你了,《十面埋伏》!
赵宸当初学琵琶时学过这个曲子,而且年少的时候,他喜欢搞怪,玩一些剑走偏锋的奇葩事,竟尝试着把《十面埋伏》用古琴来弹奏。
别人越说不可能实现的,他越喜欢去挑战。结果就是用古琴所弹奏出来的《十面埋伏》在音域上很差,不伦不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需要拿这首不伦不类的古琴曲《十面埋伏》来撑起面子,然后装逼打脸。
“嘚愣……”
赵宸落指,发出了第一个音。
管它是否合时宜,反正《十面埋伏》是后代的产物,拿到南宋来消遣,未尝不可。就算技术不行,也要把这逼给装足了,否则的话,那可真把人给丢到二十一世纪去了。
当赵宸开始拨动琴弦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愿意出一口。他们都很好奇,平时纨绔不着调的赵大少究竟能弹出怎样的曲调。
唯有赵全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少爷哎,您可千万别太丢人,就一般丢人让人一笑就行了,千万别明天一早起来又笑掉满婺州人的大牙,到时候咱们做下人的也跟着受尽白眼,抬不起头来。
赵全显然是破罐子破摔,对自家少爷不抱任何希望。
不过,也有对赵宸带有期待的,比如说一直兴致勃勃盯着赵宸的谢公子。
赵宸的弹奏乍一开始,在他耳中便如同石破天惊一般,给了他相当大的震撼力。
《十面埋伏》是琵琶曲,赵宸拿古琴弹奏,属于跨界,使得他挑弦的力气很大,落指的手法也跟普通技法有出入。
要知道,古琴在千百年的流传中,也逐渐增加了一些技法。就算赵宸只是个半吊子,但他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穿回到南宋,足够他技惊四座的了。
只见谢公子他们听得早已入迷。
乐曲高亢,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隐约之间,似乎也带着一种意境上的流露,绝非一般琴乐所能比的。
贞卉望着赵宸的目光也很热切,那是一种对高雅艺术孜孜追求的热切。
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第一次听这首琴曲,不是什么词牌,也不是当下流行的曲调。这曲子起转承合节奏感十足,让她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所有人都听得很入神。
突然,谢公子却猛然站起身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微微摇头,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赵宸,股惊骇之情也溢于言表。
此刻,赵宸却是无暇他顾,虽然只是以玩票的方式在弹奏,内心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自在。
我靠!果然,这古琴跟我当初学的不一样,这音准明显不行啊,根本就不是经过专业调校出来的。
这古琴别是路边摊上买来的吧?
这帮窑姐躺着就把钱给赚了,今晚更是喝喝酒唱唱歌一千两银子到手,居然这么抠!就不能买把好琴吗,要那么多钱干嘛啊!
装逼很容易遭雷劈!
赵宸啊赵宸,你他妈非要弹什么《十面埋伏》,就连很多琴艺名家都演奏不出来,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算了,老子还是想个办法赶紧结束,再这么弹奏下去,真要hold不住了。
第四十九章 不差钱()
潇湘阁天字三号房,铿锵的琴声直击人的内心。
饶是谢公子这样的琴乐方家,也被深深震撼了,而两位潇湘阁的头牌,自是也被深深吸引。
世间竟有如此曲调,昂扬有力,动魄惊心。那扣人心弦的琴声,分明是在讲述着一场金戈铁马的战事,两军激战,生死搏杀,刀枪相击,震撼人心。
是了,这就是赵公子所说得音与意合!
咚!
就在琴乐似乎是要进入一个高潮时,一根琴弦却突然断了。
声音很清脆,却也带着几分婉转,如泣如诉。
琴声戛然而止,场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赵宸终于暗暗松口气,但他脸上却表现出极为遗憾的模样,叹息的说道:“实在可惜,实在可惜!这琴弦……居然断了……”
“啊?”在场听赵宸弹奏的众人,这才从赵宸那悲壮的琴乐中回过神来。
连赵宸都没想到,他用这半吊子的弹奏,居然成功震慑住了这些懂琴的行家里手。
“妙,实在是妙!”谢公子先是开口赞了一声,接着拍着手道,“这一曲慷慨激昂,心中的豪气随着曲调阵阵涌出,汹涌澎湃,乃是琴乐中不可多得的曲调,绝对的上品。赵兄,不知是否可以将此曲名字告诉在下,在下回去之后也想好好研究一番?万望成全!”
谢公子一边无比期待的说着,一边朝着赵成躬身一拜,诚恳非常。
那是,也不看看谁弹得,我赵宸出品,当然是精品喽!
老谢啊,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只井底蛙,你觉得这个好,那是你没听过琵琶版本的。若你听了之后,你便会知道吗,老子所弹奏的根本就是垃圾,不堪入耳。
嘿嘿!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没有装逼失败反被打脸。
看来剑走偏锋果然没错,加上老子机智果断,还真是把这班子人都给镇住了。
谁让咱是穿越过来的人呢,你们活该被欺负。
开心归开心,但人还是要谦虚,谦虚使人进步嘛。
赵宸很淡然的说道:“在下这一曲,并无来头,只是随兴创作,很多地方还不完善,今日不过是适逢其会,拿出来献丑罢了。若容姑娘,不知道你觉得这曲子如何?”
赵宸微笑看着若容,眼神里充满了善意。
我这次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出来弹琴,完全是拜你所赐,但我乃大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一个绅士,是不会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的。
不过你好像说过,如果我弹得好,你的那份五百贯的赏钱就不要了。可是整整五百贯,这世道,让普通人去赚五百贯并非易事,虽然我赵宸不是普通人,但我也不能当败家子啊。
至于你姐姐那份,我就勉强不要了,毕竟人家也没答应,硬要不合适。
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是花钱找乐子的,到时候一分钱没有花出去,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这可不是我赵宸的风格。
而且,这位谢公子绝对是一条大鱼,要尽可能在他面前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
话说我还有一大批货物压在手里,恐怕还非就给卖给他不可,别人似乎没敢要的。
若容低头不语,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的的确确也被赵宸这一曲《十面埋伏》所震慑了。
还是贞卉显得很大度,恭敬的朝着赵宸一揖,贝齿轻启:“赵公子乃是琴乐中的绝对行家,小女子跟妹妹在您面前献丑,还望赵公子切勿见怪。能闻听到赵公子这一曲琴乐,便觉此生无憾,今日不敢再收赵公子的打赏。”
哟,这意思是,另外五百贯也省了?
若容急道:“姐姐,这是我跟他的赌约,跟你无关,我那一百贯不要也罢,姐姐的可不能不收。”
等等,不是一人五百贯吗?怎么才一百贯?
也就是说,我给潇湘阁一千贯,请你俩下来弹琴喝酒,感情你俩才能拿到两成打赏,剩下的都被潇湘阁给赚了呗?
草,麻辣隔壁的,老子在这里消费的银子,原来基本都喂给了那些老鸨子,根本没达到拯救失足妇女的目的啊!
“两位姑娘都不必客气了。”赵宸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显得很洒脱,“该是你们的,在下一文都不会少。本就是请两位姑娘下来一起喝酒聊天的,刚才献丑,便当是为今日酒宴助兴,一起探讨和交流琴乐吧。”
本少爷还不缺那区区二百贯钱,拿一千贯来消费,最后又单独把给姑娘的二百贯拿回去,若是被人知道了,那才真叫丢人。
这两百贯钱事小,丢人事大,一旦传开,以后还有姑娘肯做本少爷的买卖才是怪事!
谢公子走上前,笑着说道:“赵兄非但这琴乐了得,又是如此怜香惜玉,在下佩服佩服。”
赵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是笑容很勉强,肉疼啊。
如果怜香惜玉都需要被人夸赞的话,那老子岂不是要做天下之间最伟大之人?
本少爷别的不会,就会对女人温柔。但前提也不能让我碰上母老虎,那样的话,少不得做一次武松!
贞卉一看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她接着谢公子的话说:“既然如此,小女子先代妹妹替公子赔个不是,便以这杯酒来谢罪吧!”
说完,她拿起桌上赵宸的酒杯,里面正好有一杯满盈的酒,当下一饮而尽。
等等!
赵宸想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她把酒喝了下去……
姑娘你好像拿错酒杯了,那是我的,就算你不在意,老子还怕得病呢!
赵宸面色多少有些尴尬,这女人洒脱起来,反倒让他觉得很适应。
谢公子哈哈一笑,复又诚恳的说道:“赵兄,可否将你这未完成的曲目谱给在下呢?”
赵宸心中暗暗鄙视了他一番。
没门!明明惦记我的货,还装模做样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还惦记我的琴谱,偏偏不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哪有这样的好事!
赵宸淡淡的说道:“这琴谱尚未完成,现在拿出来,不免贻笑大方,不如留待日后。”
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给你,一切来自于后世的东西那都是宝贵的,而且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也知道,你对这《十面埋伏》动心了,可我却没看到你的诚意,那笔买卖谈不成,你还是少提出一些不情之请吧。
第五十章 只谈风月()
谢公子很失望。
赵公子很欣慰。
有了《十面埋伏》这个色香味佳的饵料,鱼儿马上就要上钩了。
“子曾经曰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谢兄,今日难得我们有机会坐下来共聚一堂,也算是缘分。小弟希望能把这种缘分更深入一点,不知谢兄你意下如何?”赵宸笑眯眯的问道。
谢公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赵宸这话的弦外之音,但他就是跟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接这个话茬。
赵宸不免有些奇怪,这家伙真沉得住气,到都这份上了,嘴巴还这么紧,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他今晚来潇湘阁干啥,还装成跟老子偶遇的样子。刚才真应该让韩邵琦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婺州城的人渣不比临安的差,千万不要太清高。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还好贞卉够机智,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活跃气氛,不愧是婺州城第一名妓,赵宸都忍不住要为她手动点赞了。
一个是婺州城第一恶少,一个是婺州城第一名妓,别说,还真搭。
其实,谢公子真的是有难言之隐。
大哥,这是青楼啊,是花前月下,云雨翻滚的地方,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