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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什么时候会握毛笔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少爷有多么不学无术,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当然没人敢笑,赵宸一旦发起脾气来,那可不得了,鸡犬不宁,不见血不罢休。
虽然不是学会计的,但对赵宸来说,要核算这些账册,简直是小儿科。只需要把进项和支出列出来,做一个简单的加减法便可。
“少爷,这些账目都是老爷审查过的,不会有问题。”老管家张福有四十多岁,一身黑色的文衫显得很老旧,不过却很干净。
他人显得忠厚老实,说话的语气也不急不慢。
在这里已经站了大半个时辰了,眼看着赵宸已经把每个账本都翻了一遍,起初还以为他是翻着玩,可现在看来少爷是认真的,他啥时候学会看账本了?
张福心中隐隐生出了那么一丝不好的预感。
赵宸以快的速度把账目算好了,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得原本就有些忐忑的张福心里直发毛。
“张管家!”
张管家?这还是少爷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以前他对自己最好听的称呼也不过是老张头之类,少爷啥时候这般客气了?再看看少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张福有些惶恐不安,难不成少爷真是中邪了?
“过去几年的账目都在这里,没有遗漏了?”赵宸缓缓的问了一句。
张福显得略微紧张,微微佝偻着身躯如实回答:“少爷,今年刚刚入夏,田租还未收上来,几家铺子每月的进项都是按月交上来,都在这里,分毫不差!”
啪!
赵宸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分毫不差?那为何钱柜内却少了五十贯会子,还有一两八钱银子?还有,这笔帐更是稀罕!”
他指了指账本,冷笑一生,“祭祀时所用核算起来十九两的器物,居然报销的时候要用二十六两?那剩下的七两银子哪去了?难道被狗吃了!”
赵宸的话非常尖锐,咄咄逼人。
张福则是满头大汗,根本回答不出来。
等他看过赵宸在账册上所指的位置,不由一阵心虚,身子一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您平时的开销很多,或许是……是因为……因为疏漏而记错了!”张福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在他看来,自家少爷以前花钱大手大脚,很多时候跟他支银子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以前被家主赵与烈问及,他也总会把责任推到赵宸身上,屡试不爽。逐渐地,他胆子大了起来,私下克扣这种勾当自然免不了。
但他做事也非常谨慎,每次都不敢在账册上做大文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赵宸发觉。
这还是自家那个恶贯满盈却又草包一个的大少爷吗?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查出了问题,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账房也未必能够看出端倪。
难道是……有人告密?!
张福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赵全,眼神阴晴不定。
见张福还敢狡辩,赵宸怒道:“本少爷的花销,每一笔都在上面清楚列明,你身为家中的管家兼帐房,居然还能把账册记错了,那赵家要你何用?”
赵全当然捕捉到了管家的眼神,还以为他在向自己求助,心想这张管家平时对自己也不错,就卖他个人情,便帮忙解释道:“少爷,张管家在太老爷在的时候便当管家,多年来都是兢兢业业……”
“闭嘴,谁他妈让你说话了,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张舌头是吧,不想要就割下来喂狗!”赵宸厉声道。
赵全浑身一悸,吓得将剩下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乖乖立在一边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张福这下真被吓坏了,这是自己认知中的那个少爷吗?怎么感觉有些陌生呢?不过一想到少爷的恐怖整人手段,他磕头如捣蒜:“老奴知道错了,还请少爷责罚!”
就在张福以为自己要惨遭各种折磨的时候,赵宸却语气一缓,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身为管家做错事理应受罚,但念在是府中老人,本少爷可以既往不咎。但如若再犯的话,无论你做多少年,都必须给我卷铺盖滚蛋。不但是你,府中他人也一样!”
这最后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一个寒颤,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张福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赵全扯了扯他的胳膊,他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地保证道:“多谢少爷格外开恩,老奴将来一定尽心竭力,不会再犯错!”
难怪身为大管家的张福会有这样的反应。
被睚眦必报的赵宸抓到了把柄,本以为自己在赵家的前程会被彻底断送不说,还有可能被赵宸折磨得生不如死,现在赵宸居然会对他开恩,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以前的赵宸,虽然性格暴戾,但只要顺着他的性子,很好对付。可今天的赵宸,温柔了许多,却越来越让他感到恐惧。
第三章 准丈人要退婚()
赵宸再一摆手,把张福叫到身边来,指着账册道:“这里为何多了八百两银子的开销,是前年六月的事情,却连用途都没说明?”
八百两?一听这个数字张福吓得差点吐血而亡,刚才区区七两银子,少爷就要爆发了,少了八百两,他会不会要杀人啊?
他颤颤巍巍瞪大了眼睛一看,总算是松了口气,立即道:“少爷您忘了?这是前年送到林家,为少爷提亲的银子啊!”
“提亲?”赵宸不由皱眉。
他在病榻上的时候,赵全并未对他提及此事。
张福苦着脸解释道:“少爷大概是大病初愈记不得了,老太爷还在世时,那时咱赵家地位卓然,婺州的大户都想巴结,尤其是少爷您乃是赵家的长子嫡孙,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争着抢着想要将闺女嫁给您呢。”
赵宸脸一红,自己在那个世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来到这里反而成了香饽饽。看来穿越到这里也还不错,起码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了,甚至还可以纳妾,想想就开心,哈哈。
张福见赵宸一脸淫笑,吓得又是一哆嗦。
少爷不会是又在想什么歪主意吧?
他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您出生之后,便由太爷做主给您许配了一桩婚事。前年您年已十五,快要到婚配的年岁,便由老爷让人送了聘礼到林家,原本是要在今年年尾之前成婚的!”
“嗯。”赵宸点了点头,心想不知道这林家的闺女长得咋样,听说穿越过来的人,娶的老婆一个比一个赛,我赵宸千万可别是个例外。
可张福却突然话锋一转:“但近来少爷染恶疾在身,城中便有流言蜚语,说少爷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快要……快要不治,林家便告到官府要解除婚约。而且官府已经判了,同意和离。之前林家已经派人来过,可老爷不在府上,少爷又染病,根本无人做主,这件事便暂且压下了。”
啪!
赵宸一拍桌子,很气愤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居然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敢跟老子退婚,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张福和赵全等下人虽然没说,但心里却偷偷鄙视了一番。
这还不是因为婺州赵家失势,又因为您赵大少平时在城中胡作非为,没有什么口碑,以至于林家找到机会赖婚!
突然,门口一名小厮跑进来,心急火燎对赵宸道:“少爷,林家……林家又来人了!”
赵宸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赵全,去把人带进来,正好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再不拿出点威严来,还以为我婺州赵家已经彻底落魄,是个人都敢欺负到头上拉屎撒尿!”
在赵全引路之下,一名四十岁左右,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个青襟小帽的家丁,他们抬着几口箱子,摆放在了院中。
但听那领头中年人问道:“你家老爷呢?”
赵全倒对他十分客气,“老爷出去有事。现在家里是少爷做主,少爷人在正堂中,林掌柜请。”
那人一听现在是赵宸主事,身子不由一紧。这位大少爷在婺州可谓大名鼎鼎,人见人躲,鬼见鬼藏,一旦被他缠上,不死也得扒层皮,一般人惹不起啊。
虽然自己是林家人,但还是离他远点好,免得惹一身骚。他暗暗祈祷,但愿今天不会有什么麻烦,早办完早回家吃饭睡觉。
赵全称呼他为掌柜,但赵宸一看,便知道此人根本不过是个下人,且颧骨很高,天生带着一副刻薄之相。
那姓林的中年人正要跨步走进正堂,赵宸突然喝道:“你是谁家的下人,有登堂入室的资格吗?”
林掌柜迈出的步子顿时僵在那里,随即缓缓的收了回去。尴尬,太他妈尴尬了,这话还没说呢,啪啪先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眼神之中一抹恨意闪过,没想到这恶少竟然如此无耻,一点面子也不给,林掌柜此时此刻想亲手宰了他,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敢付诸行动,跟恶少斗?难道不要命了吗?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咱这种体面人,干嘛和一个不要脸的人渣败类计较,有辱身份。
林掌柜自我安慰了一凡,隔着门槛对坐在正堂之下的赵宸微微拱手道:“赵公子,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没想到您这么快便病愈,看来我家老爷也不必再送一些慰问的东西来,只管把你们的聘礼原封不动送回,那这件事便算是有个了结。”
赵宸站起身走到门口,林掌柜不由后退了一步。
赵宸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什么事?是要成婚了吗?”
林掌柜一脸黑线,惊讶地说道:“赵公子,您不是装糊涂吧?还成什么婚!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上报官府,官府都已经批了。如今只要把聘礼退还,这婚事便取消!您可以再婚配旁家,林赵两家从此再无牵扯。”
林掌柜将他们呈送给官府的诉状,还有州府衙门的批文送到赵宸面前,显得理直气壮,好似在对赵宸说,官府都同意的事情,你还能阻拦?只要是我们不想成婚,那你就要乖乖把这婚事给退了。哪怕你再穷凶极恶,你也得听官府的吧!
赵宸把官府批文详细看过,冷笑道:“没有我赵家人的签字,便可以这么强行把婚约解除,你们林家应该是没少走关系,也没少孝敬官老爷们吧?”
林掌柜气得牙痒痒,这个混蛋恶少果然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林掌柜干笑道:“赵大少您别管旁的,现在公文便在这里,一切都是照章办事,之前几天您生病,令尊也离开婺州,这件事便也一直拖着,现在再也没理由拖延了吧?”
赵宸随手把官文一丢,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指了指院子里的箱子,“这就是你们送回来的聘礼?”
“正是。”林掌柜先把官文从地上捡起来,揣进怀里,再从怀里拿出另外一份清单,“清单礼物都在这里,按照你们送来的,原物奉还!”
赵宸突然笑了起来:“当初我们送过去的东西,有绸缎、茶叶、鲍参翅肚等物,你们不可能留存到今天吧?”
林掌柜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根据原清单,照样买回来,一样不缺,一斤一两一钱都不少!”
赵宸眼神一沉,目光灼灼的说道:“但官府分明是让你们将聘礼原封不动退还,可这都不是原来的聘礼,如何退还?”
“啊?”
林掌柜一脸懵逼,当时的聘礼也不可能保存到现在啊。
他没料到赵宸居然会抓着官府批文中的细枝末叶来抠字眼。林掌柜定了定神,咬着牙说道:“当初的那些聘礼,总不可能留到今日吧?”
赵宸一阵哈哈大笑:“绸缎你们做了衣服,茶叶和鲍参翅肚也进了你们的肚子,聘礼中的金银被你们花了,连首饰都被你们用了,现在居然说要退还!意思就是说,你们可以把自家小姐送来两年,过两年之后我也可以再把你家小姐退还回去,是吧?”
赵宸的语气非常强硬,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掌柜想死,十分,非常的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当初自己吃错药了,干嘛要接这个差事,真是自个给自个找罪受!
最初他是看不起赵宸的,觉得这不过是个不成器的落寞豪门公子,已经上不得台面。谁知道赵宸的言辞犀利,让他根本没有反驳余地。
林掌柜冷哼道:“赵公子,你可不能胡搅蛮缠?”
赵宸丝毫不落下风,用一种更加阴冷的声音说道:“是谁胡搅蛮缠,恐怕只有让天下人来评评理了!既然你们能抬出官府来对我们赵家施压,那我们赵家就要把这件事送到市井之间!”
赵宸眼神盯着林掌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正好让婺州的百姓,甚至整个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