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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跳上假车引我去攻,谁知……哈哈哈,这链子断的好啊!还是砸中了暴君!
我这辈子值了!”
蒙毅只觉一股子凉气从脚跟泛起,透入天灵盖之后,浑身打了个哆嗦:“陛下……陛下他……”
赵高示意近卫堵上刺客嘴巴,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伙立刻扑了上去,拳打脚踢之中,沧海客痛的汗水直冒,眼中的快意却从未敛起。
“上卿放宽心,如果陛下有事,老奴也不会站在这跟你说话,这下明白为何要大索了吧?”
蒙毅心中稍定,皱眉说道:“那这命令也该由陛下亲口所下……”
“荆轲背后尚有太子丹,出了高渐离那蠢货,哪个刺客不是早有预谋?等到陛下安然醒来,此人背后的主使早就远遁了。
《国语》云:主忧臣劳主辱臣死。若是不能尽早抓到主谋,你我皆是罪臣,区区贱民性命又算什么!”
蒙毅知道,赵高此人之所以倍受宠信,不仅仅因为跟随陛下的时间比较长,最大的根源,就是赵高通晓古史精熟律法,一手大篆写的更是无出其右,否则陛下也不会把少公子托付给他教导。
可是听着引经据典开脱的话语,再想想此人为了不“受辱”罔顾数百条性命,蒙毅怎么都过不去心中那关。
“民惟邦本,本固国宁!”
……
……
张良有些沮丧,因为没能亲眼见证一场策划的结果。沧海客肯定不能脱身了,这世间难寻的就是忠义之士,因为忠义的代价太高。
张良缅怀着沧海客,暗下决心要为他寻到侄儿抚育成人,这才看向身边拉着自己一路狂奔的家伙。
很侥幸,能在城门禁闭之前逃出生天,可是……一个大老爷们面对另一个大老爷们“色咪咪”的眼神,任谁也不会有好心情。
“还未谢过壮士相救之情……壮士,壮士?!”
“啊?哦!在下项缠,单字为伯,见过子房兄。”
张良吃惊道:“你认得在下?”
“本来不认识,可是子房兄这相貌实在让人难忘,我才四处打探了一下。”
张良不自在的扭扭身躯:“项伯兄,张某已是待罪之身不愿拖累你,还是先行离去罢……”
项缠愣了一下:“不拖累不拖累,项某也是才杀过人,早已成了大秦的要犯,你我直接刚好相互照应。”
实在受不了项缠边看边吧咂嘴,张良硬着头皮说道:“项兄,不知你打探到的在下,是何等人物?”
“家世显赫为人仗义,刚听说子房兄行事果决之时,项某还以为是个魁梧的伟男子,想不到竟是如此文气……”
张良闻言心中稍松,他知道自己的长相有些男生女气,惹人惊叹并不稀奇,既然对方没有冒犯之处,他也不好翻脸不认人。
“项兄莫取笑了,哪儿来的显赫家世?张某不过是个无国无家之人。”
“五世相韩都不算什么,那在下的身更是不值一提了。”
“敢问项兄……?”
“子房兄祖籍是在颍川城父吧?在下的先父还在那里大战过秦军……”
张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故楚上将军项燕?”
“正是!”
同为六国故旧,两人见面颇有同病相怜之感,一番长吁短叹之后,张良也明白了这位的经历。
自从刺杀举世皆知的叛逆屈旬失败,项缠就跟兄弟失去了联络,漂泊无定的日子那是饥一顿饱一顿,从贵族到要犯,似乎只经历了一条嘲笑自己的人命……
日子久了,这样的生活他再也过不下去,最近听闻江南之地不太平,几经打探之后,得知在那边闹事的也姓项,似乎是自己久违蒙面的侄儿?
得知亲眷消息,项缠的第一想法肯定是过去团聚,临动身之际,他就想把受过的气全出一遍,结果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秦皇送上门了……
没错,在项缠看来,这就是送上门了,连自家侄子都不能奈何的皇帝,也就那样儿!
做长辈的要有威仪,以后说话才能硬气,几经思虑之后,他做了一个以前从不敢想的决定:刺杀皇帝。
出来的时候就是抱着刺杀的目的,可是屈旬死了,死在自家侄子手里,做叔叔的印帕郴厝ゲ缓茫纱嗷怀筛龃竽勘辏灰芄淮糖兀还艹捎氩怀桑嵌际蔷偈牢牛院蟊鹑嗽傥势鹄矗梢宰猿啤按糖卣遆项缠”,就跟十三岁杀人秦舞阳一样听上去威风……
项缠的目的跟张良不同,张良是为了复仇成事,那是真不留后路,项缠只为干一票就跑,好去侄子面前挺直腰杆,所以他最先考虑的就是怎么跑。
谁知想出名的没赶上趟,没想活的意外有了条生路。
刺秦这种事可不是埋锅造饭,失败了倒掉再起炉灶,张良抢先下手之后,近几年秦军势必加强戒备,其他人想都不要想了。
于是项缠又打了另一个主意,干脆把这人救出来,就说是一起干的,既不用冒风险又能得名,何乐不为?
张良那是什么人?项缠只露了个苗头,他就猜到目的了,一桩性命搏杀的大事被人如此利用,心情如何好受?
“项伯兄,张某家中还有兄弟未下葬,我先去安顿好他的后事,可好?”
“好说,咱们一起去!”
“……”
张良有点无奈,没想到堂堂大楚上将军,子孙竟是这等货色,他随即询问:“项伯兄,咱们这是去哪儿?”
“先赶往下邳,我在那边还有个兄弟,然后咱们安葬了你兄弟一起过江。”
有个兄弟,人家不跟你一起刺秦?看来项缠的这位兄弟也十分清楚这是场闹剧啊。
张良正在感慨,身后遥遥扬起一阵烟尘,项缠回头一看大惊失色:“不好!秦军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咱们快走,驾——!”
马蹄声声直如闷雷,张良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不少,沧海客绝不会出卖自己,看来是秦人从那什伍联保的百姓口中知道了什么,毕竟,他这副相貌有点出众。
“驾——!”
项缠准备的马不算多好,跑了十里地,身后的追兵反而越拉越近,张良不怕死,可是既然逃了出来,,既然有了更多复仇大秦的机会,他是不愿错过的。
只可惜战马不那么受用,追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最着急的还是项缠,因为他真心没有送命的打算,特别是这种情况下,被秦军抓住肯定是严刑酷法招呼完了再说,那是生不如死……
“子房兄,你我分头而逃,出去一个算一个,千万莫要供出对方!”
“项兄休小看我!”
项缠也算有几分仗义,火烧尾巴了,他还真心的追问起互相的后事:“子房兄,你那兄弟尸骨何处,若是你出不来,我去帮你收敛了!”
张良快飞快策动战马,说出一个地址之后,回问项缠:“项兄有何需要嘱托的没有!”
“有,有,若是不见我脱身,你去下邳,找到一个叫季康的,就是不用等了,赶紧去投奔我侄儿……我侄儿,名叫项籍!”
“好,一言为定,项兄保重!”
“子房兄后会有期!”
两匹马分别而行,身后的秦军分兵绰绰有余,也许是两个逃犯身型差距的缘故,似乎追杀张良的要比追杀项缠的少一些……
项缠边催战马边回头,见状呼声苦也,再也不敢分心。
第十四章 黄石公传书()
相见匆匆分别忙,尽管项缠看上去有点不靠谱,可是救命之恩在前,下邳之约在后,张良只得依言去找季康。
比起之前的翩翩文士,张良现在的形象已经没那么显眼了,一身粗衣青一块黄一块,像是从河水里捞起硬生生阴干的,俊秀的脸上抹满泥灰,面呈菜色很久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如果不是眼睛过于明亮,跟路边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区别。
由于没有符致,张良到了下邳之后小心翼翼,打探了几天都没找到季康,更不见项缠脱困寻来,急得他团团打转,莫不是项兄当真遇到不测?
心里想着事情,对外界的注意力大幅下降,眼前暗淡之后,再回神已然不及。
张良只差察觉撞上个人,一抬头,就见一个枯瘦的身影轻飘飘往后倒去,看那满头苍发怕不得七老八十了?这要倒地那还了得!
伸手去拉,失之交臂,老头挥舞四肢,配着一句假的不行的“哎呀﹌”缓缓跌倒。
等那人趴伏在地,张良的眼珠子都瞪下来了,因为……这一跤居然摔出一丈。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啊!你这鲁莽后生,是要活活撞死老朽啊,可活不成了……”
张良左右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再听听那老者中气十足的呐喊,苦笑回道:“老丈,某不记得自己有这本事啊,如何能把人撞出丈余……”
“好啊,犯了错还不认,你的意思是,老朽是那无理取闹之人吗?”
张良用眼神明白的说就是,只是抬头看到对方的皓首苍髯,耐住性子回道:“不知老丈家在何处,张某将你送回去吧,若要就医,我这还有些钱财可作诊资。”
老头像是个常干这种事儿的,眼珠子一转说道:“老朽没家……送医好啊,不只要诊资,还有汤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
听了一堆胡言乱语,张良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老者很可能年纪大了,脑筋不清不楚,没有家眷,这可如何是好?
“老丈,张某另有要事,咱们见医之后就此别过。”
“那可不行,老朽好容易活到免徭役的年纪,还想多享受几年,被你这后生来了一下子,还不知折寿多少。”
“那依老丈所言,如何是好?”
老头四处看了看:“我还没想好,你先去桥下,把老朽的鞋子捡上来。”
两人相遇的地方就在一条浅浅河沟,张良看了一下,觉得不是多大的事儿,襻起衣袖就往桥下走去,而那老者,露出个狡黠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丈,您的鞋子。”
“唔……你给老朽穿上!”
从春秋到战国,礼乐确实崩坏了,可其中的许多常识还是大行其道,在这个双腿分开的箕踞都是失礼的年代,伸出脚去等着别人给穿鞋,已经带着点侮辱的意味了。
张良的祖父张开地曾给三任韩王担当丞相,他的父亲张平也是两朝韩相,这是妥妥的贵族出身,不客气的说,如果大韩还在,就凭他的家世样貌,高富帅和官三代的帽子那是摘不掉的。
而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带着促狭的笑容,用一种假到不行的方式,打算坑他,辱他?
张良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那只草鞋,片刻之后,他才边舒气边说:“老丈,张某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最后应这一次,见好就收吧!”
话说的不卑不亢。
老头感受着脚上松紧合适,欣慰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张良给他穿完鞋子,直起身躯一拱手:“告辞了!”
老者咳了两声,再开口已经没了无赖般的调笑意味,竟是让人心悦诚服的稳重语气:“就这么走了,可就错过了?!”
张良惊奇的回头:“老丈这是……”
“想知道为何?你五日后……嗯,算了,算起来徒儿也快成亲了,老夫还要快赶回去,不拿捏了,现在就给你吧……”
看到老者一身粗衣,怀里却掏出上好绸缎的时候,张良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丈,这是……”
“读此书则可为王者师,以后天下大乱,你可以此兴邦立国!”
张良双手郑重捧过,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篆字写满了绢书,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他就知道对面老者没有妄言。
虽然大韩早亡以至于没有学习治国经略的机会,有父祖为相的底子在,张良还是能够分清什么是大学之道。
眼前的绢书包罗万象,上到古往今来的君臣奏对,下到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通篇满幅的立国之基本,触目惊心的排兵布阵尔虞我诈……
遇到高人了!
张良郑重的深揖到底:“后学末进张良张子房,谢过前辈提携大恩,敢问长者高姓大名,晚辈……”
有点说不下去了,传道授业的大恩如师如父,张良把这老头接回家中奉养天年也是该有之情。
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没那条件。
真要说功成名就之后再怎么着,这位前辈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一个转身离别,难保会不会再见……
这正是此时,张良重新认识了面前老者,因为忽然有了一种感觉,刚才那番所思所想,瞒不过对方洞若观火的眼睛!
老头戏谑的回道:“你问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