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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寥恶狠狠咬下一口,张嘴说话时饼渣子乱飞:“怕你不成,反正我给族老报仇了。”
“胡说,明明是我弄死的!老贼的首级都是项某揪下来的!”
司徒羿捂着嘴努力吞咽:“吃东西的时候能别说那么恶心的吗,话说子期想的这精粮饼子还真方便。”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可惜吃不饱。”
“你那块头吃什么都没有吃饱,只有吃累的吧?!”
项籍顿时被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中干饼糊到景寥脸上,俩人正在大眼对小眼,钟离昧回来了。
“少主,这附近没有什么城邑,倒是有个连家庄子离此不远,咱们要不要上前打扰?”
“不用了,身后的追兵马上要到,还是别给人惹麻烦……”项籍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改口:“连家?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听子期说过,走!咱们去看看!”
刚刚踏进小村庄,项籍他们就有一种不同的的感受,仿佛身前身后就是两个世界,眼前的世界安逸祥和,跟整个大秦稍有些格格不入,倒与他们黟山坞堡有几分相似,这一对比,身后的世界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少主,这村庄有些怪,请务必小心!”
司徒羿扶额:“我想起来了,项大哥,你家小妹偷偷下山的时候子期不是去找过吗,他好像说被连家接待过。”
“确实如此,项某当时还说要上门拜访道谢,这也巧了!”
两人这一说,钟离昧也放下心来,看来此地的主人是友非敌,还是以礼相待吧。
他们几个可不知道,虞周为了掩盖那一夜的罪恶事实就没说几句真话,这一来二去也不知道坑了谁,总之项籍敲门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
“谁啊,那么用力,少主此时不见客,晚些时候再来吧!”
项籍有点纳闷,继续拍门:“在下项籍楚地人士,我们远道而来专程致谢,还请开门一叙。”
门上的土面儿一个劲儿往下掉,瞪眼瞧着的门客早就吓坏了,谁家道谢这么个气势?蒙人也得靠点谱啊!
“不见不见,告诉你们啊,我们连氏可是有军爵在身的人家,惹恼了并无好处,快快退去!”
项籍一听停了下来,跟周围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子期怎么没说过这茬儿?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另外有一家人?
就这会儿工夫,数十轻骑伴着滚滚烟尘而来,为首者纵马扬鞭踏入农田,高声呼喊:“追到刺客了!贼来需打随我一起拿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里不是连家()
项籍有点郁闷,不管这个连家庄子是不是收留子期那个,这一耽搁已经连累人家了,而门里的家伙则在庆幸,幸亏老子没开门,来的果然是贼人!
转身准备迎敌的时候,项籍觉得一股子邪火直往上窜,因为现在是初夏,多数田苗都在茁壮成长的时候,就被那数十轻骑一一踏过,眼看着蔫头蔫脑就此废了。
要按项籍以往的性情也不会在意,可是随着沙盘兵演越来越熟悉,对于粮草的重视也就日益渐增,特别是听过某个枭雄削发代首的故事,见多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之后,项籍生平第一次对两个小妹下了严令:不许剩饭。
暂时帮不了太多人,那就从少作孽开始,而现在,数十轻骑当着他的面毁田踏苗,这对项籍已经养成数年的习惯是个巨大挑战。
“尔等何人,竟然如此猖獗无度,还不下马受死!”
那数十个骑士被他吼的一愣,娘的,你才是贼寇老子才是官兵,怎么听这口气我们犯事儿了等你来抓似的?这刺客怎么回事?
“休要多言,匪人凶悍异常,我们只需拖得一时半刻,等大军前来定把此地踏为齑粉!”
小校一声令下,游骑围着田庄四散开来,只握着弩箭远远相峙并不上前,这是理所当然了,一百多神射弩手都拿不下的人,他们能来拖延已经是莫大勇气。
踏为齑粉四个字刺激了两波人的神经,项籍只想到了田苗粮草,门内的家伙可是吓坏了,因为秦军的不友善,周围的农户没几个遵守贼来同跟着吆喝的,反倒看着被踩踏的心血,对这伙军兵怒目而视,那名门房看的真切,急急忙忙报信去了。
项籍怒极反而仰天长笑:“哈哈哈,都说秦国法令严明,项某看来也是自欺欺人,秦田律规定,稻黍逢雨抽穗都要上报,违者蔷夫部佐俱罚,也不知你这踩踏罪又有什么下场。”
这话听得对面有点懵,你一个刺客还管这种小事儿?为首那小校更是冷笑连连:“此事不劳挂心,在下刚才说的是将此地踏为齑粉。”
……
……
连封确实不便见客,因为他病了,伍大叔的话只听了一半,心心念念着早日练出强健体魄,早日去军中一展身手,于是这少年忘记了欲速而不达的道理,超出极限的活动量让他每日精疲力尽,终于在洗完一个凉水澡之后倒下了。
门外的嘈杂没有吵醒连封,倒是引起几个老军的注意,都是以往刀头舔血的老家伙,耳朵里的老茧全是战马嘶鸣军令呼喝磨出来的,不客气的说,带着战意的味道早已深入他们骨子里,现在老窝被人围了?得去看看。
老军头刚上墙头,然后就被“踏为齑粉”四个字刺激了,这都是以前老子的台词,什么时候轮到几个马都骑不利索的家伙大放厥词了?
好,就算你不知道这里面都住着些什么人,那少年说的没错啊,秦律你得讲吧?结果又被人重复“踏”了一遍,老行伍脾气都火爆,这会儿已经有了出去把那几个骑士打断腿的心思。
他们还没开门,项籍已经动了,没有高桥马鞍与马蹬的日子里,骑射还是一样技术含量很高的动作,追来的这群家伙明显不行,被项籍撵得兔子一般乱窜,这些追兵都不敢立马开弩,因为早就知道没用,只能骚扰一下而已。
看了一会儿之后,景寥觉得很无聊,想不通这帮家伙为什么追上来,送死都没这样的,他也懒得动手帮忙,就那么倚着人家的门框闭目养神。
司徒羿明显更有良心,但凡有偷偷摸摸想要暗算项籍的,都逃不过他的长弓大箭,弓弦嗡响就是一人落地,箭矢窜出就是战马嘶鸣,正当他聚精会神之际,却听耳畔一声喝彩:“好箭法!”
小白脸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射出的几箭全是个黝黑的老汉递来,老家伙学景寥的模样倚着门框,继续递来几支长箭,满眼都是鼓励之色。
“多谢前辈。”
伍老汉摸摸下巴:“小娃子,你这手箭法着实不俗啊,从哪儿学来的?”
司徒羿边射边回:“在下以前是个猎户。”
老汉嘿然一笑:“猎户还有养的这么白净的,真不多见,看你这弓只怕用的是长箭吧,还适应不?”
“这个在下不挑,就是颗石头也能指哪儿射哪儿。”
“老汉现在相信你是猎户了,马上那小子又是什么来历?看他的架势膂力不弱啊,你们干啥来的?”
司徒羿心说何止不弱,他刚才要是用点力气,你家大门早塌了。
“那是在下同行的弟兄,我们这次是被人追杀至此的。”
“不像,明明一个追着几十个打嘛。”
正在此时,项籍回头怒吼:“司徒羿你慢点下手,给我留几个过过瘾!”
老汉笑得嘿嘿嘿:“这性情,更像常年军伍的厮杀汉,追你们的到底什么人啊?”
司徒羿有点无语,那不是有整齐的军服么,一看就是秦军啊?
“是秦军!”
“老汉知道,我是问他们是哪个狗官的帮手,为啥追你们的?”
司徒羿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皇帝?也可能是李斯?”
老汉手一抖,差点把箭捅进自己胸口,声音有点发颤了:“作孽啊,不能够吧?到底咋回事啊?”
“哦,我们几个前几天宰了个叛徒,这事儿没做错吧?”
伍老头现在可不敢马虎了,追问道:“杀的是谁?”
“屈旬啊,就在皇帝行辕附近,然后就一直被追杀,前几天的追兵还挺精悍呢,最近几天的不行了,所以在下才不确定这到底是谁的人马……”
老头迅速闪身关门,那声音就跟哭似的传了出来:“祸事了,祸事了,带上少主逃命去吧……”
司徒羿挠挠头皮,再看看露出一丝浅笑的景寥,从地上捡起箭矢继续拉弓怒射。
项籍这伙人成了丧门星,追兵很快见了他就跑,最后能跑的的全跑了,连家的人也是准备跑,也因为刚刚跟他们见了一面。
项籍意犹未尽的打算继续敲门时,门开了,四五个老汉带着个脸色通红的少年,分别牵马而出,看的大块头莫名其妙:“这里是连家吗?你们为何而走?”
为首的老汉恶狠狠瞪了一眼:“这里不是连家了,不走等死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同一个五湖()
事实证明,每一样新事物的诞生不仅仅需要想法,还有无数次失败总结出的经验作为骨架才行,虞周现在就很苦恼,铸炉改建完了,鼓风热室一类的可能效率低一点,问题也不大,可是耐火内壁实在马虎不得,上一次试炉失败了,万幸的是没伤到人,但是要重新打造炉胆了。
“李大哥,我们这些人有些显眼,这次就麻烦你了,千万小心。”
李存壮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子期啊,俺也知道这事儿挺重要的,可我实在不认识那啥土啊,要不你换个人去?”
“秦皇的御驾已经到了,现在又在大索,但凡有点武艺的全都逃不脱,我想来想去,也就李大哥最合适了。”
“唉,那俺就去跑一趟,那土叫哈来着?”
送行的几人一听都觉得不靠谱,要找什么东西都记不住,这能找到吗?
李存壮说完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虞周宽慰道:“名字不重要,反正都是我现取的,你就记住那东西在余杭山就行,到了地方把不同的土质多采集几样,总有一种正好能用。”
一直怕自己有负所托是汉子这才放心:“好,俺快去快回。”
这是虞周想了好几天拿定的主意,他记得有一种耐火黏土叫做苏州白土,烧制后色泽发白,是制作特种陶瓷的上好材料,不管能不能用吧,总比现在自己瞎折腾的那些普通泥土强。
李存壮的背影渐行渐远,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喜人。
“子期哥哥,叔父让你过去一趟呢。”
脑子稍微一转,虞周惊奇道:“可是那两艘船完工了?”
“是啊,快走快走……”
前面一个拽的,后面一个推的,虞周被两个小丫头折腾到湖畔的时候,惹的项梁哈哈大笑。
“子期贤侄快来看,这还是你的点子呢,就是不知可用否?”
虞周认真的打量一番,摇头道:“不可用。”
项梁诧异:“这是为何?”
“因为这是海船,做的太小了,在湖面上显不出用途。”
项梁丝毫不失望:“没事,这只是刚开始,等日后建起船宫,咱们再认真造船。”
虞周看了看周围环境,确实,现在连个船厂都没有,能制出这种半大舟船已经不易了。
“项某刚刚看过船内,这水密隔舱真乃奇思妙想!哼,臭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被人推着下船的项超夸人都跟损似的,虞周听得心花怒放,朗声回道:“原来项伯父也在这里,要一起试乘吗?”
“无甚趣味,等到造出真正的战船,我再来一试,不过项某很想看看这船漏水的情形。”
项超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穿这两艘船的实用性有限,为了抗飓风破巨浪而生的海船,生生缩小了几倍,在这湖面能演示出什么?也就是让船匠先练练手的东西。
项梁听完脸都绿了,为了这俩宝贝旮瘩,他几乎不眠不休的跟船匠一起用心,想他一位昔日大楚贵族,泡的俩腿都发白了,到了大哥嘴里,就值一句想看看漏水?
“兄长……如果你真想看,要不我再做俩模型?”
项超撇了一眼兄弟,开口道:“还是早日建个船宫吧,墨家和宋兄弟一定大感兴趣,回头就联络他们下山。”
项梁一直在忙这两艘船,消息有点闭塞,不确定的问:“哪个墨家?”
“相夫之墨,就住在你隔壁。”
项梁的手有点发抖,不客气的说,百家争鸣,能够左右天下的只有两家,那就是兵家与墨家,能得一家相助者已经足以光耀一时,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兵家大能,如果再有墨家……
“兄长此言当真?”
“骗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