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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呋喃部落作为九洞之一,坐拥水城和十几个村寨,是仅次于纳雍的最大的一股力量。一旦分裂出去,九洞十八寨从此不复完整,而且实力必然大大受损,想要对抗实力强大的牂牁王濮利,恐怕就更力不从心了。
正在这时,曼波兴冲冲的跑过来说道:“大酋长,归勒这混”转眼看到兹莫波在场,连忙压抑住激动的神情,平静的道:“归勒酋长升天了,呋喃部众已经全部投降,大酋长您看应该怎么处理他们?”
乌韦闻言身子一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眼来,无言的望了望同样悲伤表情的兹莫波,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兹莫波听到儿子的噩耗,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身子微微佝偻,眼睛周围也渐渐的湿润了。
而李翊却知道,归勒除死之外,已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方式。一山不容二虎,不管他想不想死,都已经注定了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第472章 艰难抉择()
兹莫波嗫喏良久才苦笑着道:“归勒虽然虽然是我的儿子,但他意图杀害咱们的大酋长,就已经是九洞十八寨共同的罪人了。我们都知道,几百年来,所有意图杀害大酋长的人,下场下场都很可悲,这是我们九洞十八寨的族人们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归勒鬼迷心窍、心术不正,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唉!归勒虽然死了,但我还有三个儿子,乌韦大酋长也视我为父,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完这话,兹莫波静悄悄的转过身子,步履蹒跚的走了。
身材高大的乌韦闻言早已是泪流满面,他无声的望着义父兹莫波寂寞离去的背影,呆呆的出了一会神,这才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面色凝重的转身对李翊道:“李大帅,我乌韦从来没有求过别人,但是今天我郑重的请求您,请你们云南和镇雄能够无私的援助我们,惩罚牂牁王濮利这个奸诈狡猾的恶狼。”
“要不是牂牁人诡计多端、恶意挑拨,我义兄归勒也不会受人唆使,妄图杀害于我,他也就不会就这么无辜的送了性命。这一切都是牂牁人的阴谋,才使得我们九洞十八寨面临分裂的危险。我想请求大汉为我们提供帮助,彻底扫平牂牁人的势力,让三岔河流域能够成为真正的和平家园。”
“我知道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贵国二百多名将士的生命,和我们共同的仇恨,才是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最重要的理由,希望李大帅能够考虑一下在下的建议。”
乌韦说完,满脸恳切的望着李翊,希望能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李翊一时之间却没敢接言,因为李翊知道,牂牁国立国数百年,地盘一直在不断扩张,近年来虽然不断衰弱,但却仍是这一片地区不折不扣的霸主,实力上要比云南加上镇雄都要强大的多。
在没有朝廷准许的情况下,这场战争打胜了还好说,若是自作主张,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反而落了个大败亏输的境地,自己这个云南宣抚使也就不用干了,说不定朝廷震怒之下,自己的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在牢狱里度过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云南已经达到了复仇的目的,始作俑者归勒已经授首,还斩杀了数百名呋喃部众,大仇已经得报。而且兴师动众的远行数百里赶到这里,补给确实困难重重,要不是林易坐镇大后方统筹安排,这三千多人的物资供应就将很成问题。
而且李翊还听说,牂牁国境内遍布山峦河流、丛林荆棘,行军布阵颇为困难,极易受到对方的埋伏袭击。再要协助乌韦深入三岔河以南流域,恐怕处处掣肘,难以尽展所长,想打胜仗更是难上加难,这也是李翊犹豫不决的最主要原因。
李翊正沉吟不决之时,费薇却看出了他的疑虑,连忙插言道:“李大帅想必担心路途艰难、征战不利。其实,不瞒李大帅说,因为我母亲出身在这里,所以我曾经详细研究过这里的山川地势,依我看来,由于牂牁国地形所限,确实不易于采取大军长驱直入的方式。”
“但是据我看来也有有利的一面,牂牁国作为防守一方,由于战线过长,防守力量过于分散,牂牁王濮利也是有些捉襟见肘,很难把力量集中起来,只能收缩防线,将军事力量集中在十几个州县之内。因此我们只要调集精兵强将,采取分兵突入,各个击破的方法,一点点的蚕食对方的领土,就能逐渐将牂牁王濮利逼到崩溃的边缘。”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我们要始终对他们施加强大的压力,使他们顾此失彼、贫于应付,才能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这只不过是小女子的一家之言,或有疏漏之处,还望两位大帅斟酌明察。”
听到费薇分析的这么头头是道,想来确实颇有道理,但在暗暗佩服的同时,李翊却仍然难以决断。
兵凶战危,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明白的,一旦打起仗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计划没有变化快。若是因此饮恨疆场,自己在云南所做的种种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这不能不让李翊斟酌再三、难以决断了。
想到这里,李翊淡然一笑道:“大酋长的建议,我将仔细考虑一下,费姑娘也说得很有道理,但此战牵涉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我想先把大军驻扎于水城附近,待我与众人商议过后再做决定。不知道大酋长意下如何?”
乌韦眼光一瞬,连忙恳切的道:“李大帅说得对,这么重大的决定切不可操之过急,可以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但我只想说的是,我们九洞十八寨深受牂牁王濮利国的压迫欺凌,每年被迫贡献给它们无数的牛羊粟米和金银珠宝,而且任打任骂,不敢稍有不敬的举动,几百年来备受摧残,已经到了令人忍无可忍的地步。”
“我知道李大帅乃是正义敢为之士,对此绝不会袖手旁观,即便最终不能携手同行,我乌韦也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说到这里,乌韦顿了一顿,接着道:“水城向南七八里远的地方,沿水岸边有一片足够开阔的地带,足以容纳大汉云南的军队驻扎。还请李大帅暂住几日,以便乌韦随时前往受教。”
见乌韦如此安排,李翊也不好在说些什么,他的殷殷期望,自己暂时还不敢随便答应,只能回去后和众人商量好了再做决定。李翊让简铮安排人到水城以南布置营寨,与乌韦和费薇等人辞别后,向着临时驻地赶去。
经过数个时辰的紧张忙碌,天色见黑的时候,临时营寨已经搭建完毕。这时候,拓跋晃已经向李翊告辞,返回镇雄去了。
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里,李翊与简铮、张勃、仇封、连骏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议起协助乌韦攻打牂牁国的可行性。
第473章 谨慎斟酌()
听李翊说完乌韦迫切的请求,直脾气的张勃立即急不可耐的道:“大帅的分析虽然合情合理,但是这乌韦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以前他们深受牂牁王濮利的欺凌,但若是我们帮助他们打败了牂牁王濮利,恐怕他们也会变本加厉的欺压三苗人,手段只怕要恶劣的多。这么多年的仇恨累积,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我看啊!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咱们借此使他们双方互相掣肘,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简铮也点头道:“张将军说的有理。现如今,虽然九洞十八寨实力较弱,但双方谁都没有能力迫使对方就范,只能处在一个相持的格局中。如果我们插手其中,必然会打破双方之间的平衡,无论哪一方坐大,都不是咱们云南之福啊!”
简铮话音未落,仇封却断然道:“二位将军虽然说的有些道理,但在下却觉得不以为然。要知道弱者一旦打破强者的垄断,必然要有一段经营的时间才可以有所作为。而目前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帮助纳雍取胜,就已经判断出纳雍必将对我们不利,实在是有些以偏概全了。”
“末将以为,只要预期我们将来能从中受益,得到的比失去的多的话,我们就可以赌上一把。依我的观察,牂牁王濮利色厉内荏、好大喜功,内部却虚弱得很。也许只要我们借机推上一把,这偌大的王国大概也就轰然倒塌了。”
“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云南从富源县前往京城兴王府的道路,必然要经过牂牁王濮利国的南部,一直以来受到牂牁人的骚扰,煤炭、货物难以顺利的运进运出,实在是有相当大的隐患。”
“既然乌韦请求我们帮助,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借此机会把牂牁国的南部拿下来,打通这条经济命脉,并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今后云南的境内外贸易,以及东西向的交通,哪里还有什么隐患呢?”
听到仇封细致全面的分析,李翊不由得暗暗心动,正在仔细琢磨的时候,门外早有亲兵禀报,说是镇雄节度使吴珣大帅前来拜访。
李翊不由得大为惊喜,吴珣此来必然有要事相商,否则的话,在目前情势不明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的亲自前来的。
李翊连忙亲自迎出帐外,将面有忧色的吴珣接了进来。
众人落座后,奉过了茶,吴珣见没有外人,这才开口道:“我刚刚听说李大帅进入水城,控制了这里的局势,而真凶归勒也已经授首,看起来好像已经大仇得报。但我却闻听,乌韦有意与我们携手联合进击牂牁国,不知道李大帅是如何打算的?”
李翊微微摇头道:“乌韦虽有此意,但我一时之间却还拿不定主意。此事关系重大,本来我想明日一早前去去大帅相唔,商量一下具体的应对方略。要知道咱们两个藩镇都是大汉的属地,有什么重大举动都应该同进共退,所以我很想听听吴大帅的意见。”
吴珣微微一笑道:“要我说的话,我只能说是利弊各半,只能看我们自己的选择了。依我之见,此间形势非常微妙,虽说我们是近邻,若是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切不要参与其中。否则的话,有可能惹火烧身,最终不只是个难堪的问题,恐怕连我们都要深受其害,再也脱不了身了。若是造成那种骑虎难下的局面,朝廷怪罪下来,我们也是难辞其咎啊!”
李翊默默听完,已经知道吴珣的想法与简铮等人大同小异,都是主张不插手本地事务,静观其变的。他们这种想法,其实一点也没有错,坐山观虎斗才能渔翁得利,难道自己能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吗。
只是,若他们双方战事胶着,不免要造成方圆数百里内生灵涂炭,连云南也要受到波及,再要发生大批难民入滇之事,必将严重影响到自己云南政经改革的大业,到时候恐怕自己就坐不住了。他们镇雄远离此地也还好说,而云南东北部与牂牁国南部接壤,正好首当其冲,所受影响肯定少不了。
想到这里,李翊涩然笑道:“无论我们作何选择,咱们两地都将势不可免的卷入其中。与其被动受到波及,不若主动出击,或许能把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只是我担心此地地形复杂,山路难行,不便于展开兵力部署,恐怕到时步步艰难,人员损失颇大,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吴珣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来李大帅早有主张,只是担心战事旷日持久,兵员物力不能承受罢了,哈哈!咱们两人正是所见略同啊。”
“唉!我对这里还是比较清楚的,此地形势盘根错节,各方势力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仅仅西南一隅,就有淤泥山的一支黑蛮人,龙吟沟的氐人部落群,梅山上的三苗人,碧痕谷的羌人部落,另外还有一些畲人、仡佬人、棘人等小部落,他们虽然深受牂牁人的压榨迫害,但是一贯逆来顺受惯了,根本不能指望他们相助我们。”
“战事一旦进入相持局面,这些小部落能不过来捣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对他们有什么奢望?我看那,咱们还是静观其变才是。”
李翊轻轻点头道:“轻启战端之后,想要轻松收场恐怕就不易了。卷入这个是非之地,若是迁延日久,可不是我们承受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衡利弊之下,咱们也只能是如此了。”
说完这话,李翊瞥眼间见坐在下首的仇封欲言又止,知道他仍是心有不甘,但两位大帅定下的基调,他也不敢再轻易反驳指摘,这个责任他可是承受不起的,等回去后再和他解释吧!
李翊让人安排好酒席,与吴珣、简铮、张勃、仇封联席欢饮,刚刚喝了三杯酒的时候,亲兵来报,说是宣抚使府主簿林易,押运着大量军需物资赶到了这里,正在营门处交接。
第474章 专程游说()
李翊闻言一喜,继而又感到有点奇怪。临来的时候,自己安排林易坐镇宁州,专门负责兵员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