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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利用通商渗透到后方,甚至隐约形成一定的利益同盟。
怪不得密不透风到连汴梁的势力都无法渗透进来,原来黄貂寺养虎为患之后尾大不掉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与他脱不开关系。
接过名单,陈仲卿一边翻开,一边小声说道,“怪不得宋官子急着要来两浙路处理事情,原本背后还有一层这样的关系。北辽那边高人也不少,不然怎么能想出扰乱后方的绝户计,黄貂寺虽然对北辽准备充分,但却没有大局观,最关键的是,北辽密探抓到了没?”
老贾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并没有抓到,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老贾,假如我是北辽谍子,你觉得会怎么来经营好两浙路这步棋?一个北辽谍报机构,这些年来只在两浙路的后方搜集广陵水师的情报,现实么?凭北辽的军力也该意识到,想吞半个南晋都困难,别说一直到大后方的杭州。”
“少爷的意思是?”
到现在宋官子布下的局他已经猜出了一半,更深层的东西也随着这份名单,慢慢的水落石出。
拿着那份名单,陈仲卿沉吟着,自言自语的说道,“两浙路和江南路都是南晋与北辽一战的资本,假如没有充足的粮草支配和后方稳定,南晋根本玩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先朝那场北伐最后不也是因为粮草供应不足而失败么?如果北辽意识到将来会发生一场战争,除了前线准备之外,他的另一步棋就是,扰乱南晋的后方支援,顾头不顾尾。这不是简单的局,可能已经布置了有十多年了。”
突然意识到陈家已经卷入了旋涡,k九千岁和当今圣上徐渊之间的博弈已经黑棋白子的屠龙阶段,谁赢了两浙路这条局,接下来朝廷只有一股势力将拧成绳。
九千岁死,或者徐家天子被架空,但结局都是血腥的,血腥程度并不逊于上元佳节的那场政变。
老贾迟疑的问道,“但是光凭一群世家门阀,能撼动得了汴梁?皇帝要杀人,黄貂寺要杀人,他们敢反抗?”
陈仲卿摇了摇头,多方博弈的汴梁背后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当然撼动不了,名单上的人不过是一道保险而已,黄貂寺现在投鼠忌器,如果两浙路涉嫌勾结辽人,那是叛国的死罪。他想把这事压下去,就得秘密收拾烂摊子。而当今圣上想要拿下两浙路稳固后方,必然也把九千岁罗列到铲除的对象中。”
大家都在布局,两浙路的情势原本自己想象中更加复杂,而陈家在汴梁中所处的位置最为复杂,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已经成为博弈的棋子,两浙路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到之后他们家的结局。
如果北辽要往大方向布局,陈仲卿隐约能猜到其中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宋官子来杭州,就连枢机司也大开便门,黄貂寺和当今圣上都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南晋后方岌岌可危。
默不作声翻开谍子,上面标注的第一个名字陈仲卿感到意外,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了这人倒霉。当初此人设局陷害秦家的这笔仇,他到现在还记着帐。
陈仲卿轻笑着说道,“裴朝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请:
第九十七章 水落石出的阴谋()
文砚一条街入夜之后便显得安详宁静,没有白天的嘈杂与喧嚣。.M除了风穿过悬挂的牌匾,出酸得掉牙的咿呀声之外,便只有夜枭的呜鸣,在夜风之中听起来格外渗人。今天却仅有一家隐隐约约有烛光摇曳,在一层纸糊的窗户之内,烛光映照着忽明忽暗的房间,坐在正中央的宋官子脸色显得非常阴沉,尤其是在听到枢机司没有得到那份名单之后,手开始不停的摩挲白色的棋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说有人已经在枢机司之前抢走了那份名单?”
枢机司的人点点头,“而且他还在车厢里设置了机关……”
“机关应该是枢机司的人留下的,他们一向行事小心,这些事情也在预料之中,为什么单单拿走那份名单?”
宋官子挥了挥手他出去。然后沉默的扶着额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裴朝阳的动作完全在自己预料之内,率领士卒去追了假的马车,但是莫非杭州城内还隐藏着第三方不为人知的势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唯一的可能是黄世良那边还派了其他针锋相对的对手来解决两浙路的危机。
这种功败垂成的感觉让他感觉非常不愉快,同时也有感觉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他在第一局的失利之后开始重新审视整盘棋局。
“还有大国手入局了吗?汴梁现在忙着北伐战事已经自顾不暇,不可能在两浙路多生事端。范希文现在是夹缝里的苍蝇,左右两头都顾不上。谁还想着搅乱这趟浑水……”
整件事对谁有利,谁就是幕后黑手,除了从九千岁这边入手之外,他已经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本事,从自己眼皮底下偷走名单。
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将宋官子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低声的问道,“是谁?”
隔着一道门,枢机司的侍卫低声说道,“是陈仲卿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
宋官子意识到什么,三更半夜绝对不会只是闲聊这么简单,说实话年轻人今晚的表现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杀三名死士,胆识还是魄力都已经过了他所了解的一人。
不过让宋官子大开眼界的是在陈仲卿进门之后,他手中拿着的那个本子,分明就是自己运筹掌握的那一本名单。
“名单在这里,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想到这里,宋官子的表情显得哭笑不得,有些无奈的说道,“没想到自己辛苦布局,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怪不得叶国柱让我扶持你,卿公子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手段通天,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这个局?”
陈仲卿摇摇头,“并不是,直到我认为北辽死士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大张旗鼓的糊涂事情之后,才感觉事有蹊跷。”
“……”
“但宋官子应该还不会拿着这本名单大开杀戒,我说的对吗?”
陈仲卿把名单放在桌上,火光烛影之中,沉声说道,“这份名单上很多名字都是北辽谍子刻意添上去的,目的就是我们互相猜疑自乱阵脚。即便是按照名单下手,恐怕南晋也会自损八百。宋官子这么聪明应该才想到了他们背后的险恶用心才对?”
宋官子点点头,示意陈仲卿说下去。
“这是他们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北辽谍子在此处精心策划了多年,绝对不仅仅只是暗中互通情报这么简单,为什么直到南晋和北辽准备生战争时,他们才沉不住气的浮出水面?因为这群北辽谍子想要南晋生内乱,无暇北伐!”
陈仲卿的一句话如同炸雷,落在宋官子的心头。这是他与徐渊之间密不外传的东西,棋待诏的南下就是斩断一切与北辽谍报有关的秘密,连根拔起。
宋官子默默的望着这位年轻人,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北辽的谍报机构确实想在江南路和两浙路之间密谋行动,具体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是这场密谋会将潜伏在幕后的勾结势力连根拔起,想要捉住浑水里的泥鳅,光靠一份名单还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老狐狸路出马脚,就要让他们全部参与到这场行动之中。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宋官子说道,“所以我想知道你准备跟我进行什么交易?”
“陈家得到当今圣上的庇护,希望能够将功抵罪。”
陈仲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陈家的幕后站着九千岁,九千岁倒台之后陈家必将当其冲,如果我能够通过此事立功,希望能抵消陈家贬谪,甚至是流放的罪行。”
陈仲卿布局再精明过人,也不可能斗得过文韬武略的宋官子,与其半真不假的撒谎,不如选择坦诚相见。
“杞人忧天啊,你凭什么认为九千岁会倒台?现在满朝文武都对他趋之若鹜,年轻人,你的想法倒是让我感觉新奇呐。”
宋官子倒是对陈仲卿的话有些好奇,虽然自己跟面前年轻人抱着同样的想法,但他想听听对方的见解。
“李当先死了,九千岁还远吗?”
陈仲卿目光如炬,缓缓说道,“与天子争权,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句暗示性的点到即止,宋官子听出了弦外之音,宰相与皇帝谋诛宦官事败,实际上是当今圣上借助黄世良的手铲除掉托孤之臣,接下来再利用自己手中的棋子铲除掉跋扈九千岁,牢牢的把持住皇权。
驱虎逐狼,帝王之术,年轻的皇帝运用的比谁都熟练。
沉默了许久,大国手被他的下一句话惊觉。
“宋官子的棋局应该还没有下完吧?”
陈仲卿笑了一下,把名单往他面前挪动了一寸,缓缓说道,“我可不认为用一本名单,就能揪出幕后那群人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宋官子这次算是彻底的接纳了这个年轻人,站起身拱手笑道,“这盘棋局实在有趣,仲卿公子,欢迎入局。”的!
第九十八章 门下走狗()
啊各位
一队士卒从城门外往回赶,神情狼狈不堪。.M裴朝阳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眼神阴沉的盯着寂静无人的长街,手握紧了缰绳,青筋骤现。守城门的士卒见淮津南的席幕僚一副脸色阴沉的模样,也不敢望上前多问,只是挥手招呼楼下的士卒打开城门队伍进来。
仔细观察的话会现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血污和泥泞,像是经过了一番恶斗之后才勉强逃出生天,脸上带着低沉和阴郁的神色,全然没有武卒营所向披靡的神采。连战马也低垂着头,无力的踏在石板缝隙之中。
裴朝阳在城外的伏击遭到了北辽的誓死抵抗,不下于十个军武高手级别的人物在逃生无望的情况下做出困兽之斗,居然让其中两人逃脱了包围圈。而那辆重重保护的马车竟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引人上钩的陷阱!
在掀开车帘的一瞬间,欣喜都变成了冷汗。
裴朝阳坐在马背上,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马车里空无一物。情报是准确无误的,只是遭到伏击这一出出自意料之外,显然这辆马车是一个局,跟北辽死士的刺杀叶国柱一样精心布置的局,从一开始北辽谍子就打算让人注意到马车大张旗鼓的存在,好转移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局中局,连裴朝阳心里越觉得自己已经被算计了进去,多年前误入歧途,而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他与北辽之间的阴暗的交易和秘密,知情者只能永远的闭嘴。
“呸!”
裴朝阳紧闭着眼,思考下一步行动,他必须找到那份名单,如果落入宋官子手中非但仕途不保,就连两浙路的官场也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想到这里,他的脊椎一阵凉。只希望对方同样没有个局,名单还在胡人手中,否则的话自己将以叛通敌国的罪名人头落地。
马在不安的低声嘶鸣,裴朝阳扯紧了缰绳,试图让他平复一下。却频繁的见到巡逻的士卒,于是顺手拦下其中几人询问到底生了什么。
其中一名魁梧的士卒恭恭敬敬的回复道,“回禀大人,方才鹤鸣楼生了北辽死士刺杀宋官子的行动,现在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淮大人怕有漏网之鱼,于是通知全城戒严,谁都不能走出去一步。”
“噢噢,知道了。”
裴朝阳心焉的点点头,声东击西的刺杀在他的预料之内,北辽死士的这些动向都在预想之中,而且他能想到,宋官子也肯定一早做好了安全,也没有多往其他方面去想。
一边想着其他的事,不过士卒提到了陈仲卿三个字时他勒住了马,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有说有笑的士卒,突然开口喊住了对方。
“站住。”
士兵停下脚步,转过头不解的望向裴朝阳,想挠头却被盔甲挡住,直接摘下来抱在怀中,不解的问道,“大人还有何事?”
裴朝阳问道,“你刚才说的陈仲卿是不是就是那个杭州大才子?”
“回禀大人,是的。”
“跟我讲讲他在鹤鸣楼生了什么?”
说到这个士兵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的讲起陈仲卿在鹤鸣楼一人挑三的壮举。谁都没想到手无寸铁的书生居然用一根铁制的突火枪三个难以制服的北辽死士当场死亡,而且还是当场惨死,令人惊叹不已。
越往下讲,裴朝阳的脸色变得越难前以为这个年轻人最多头脑活络,再加上身边有高人保护,才敢肆意妄为。现在己对他完全就是判断失误,能在紧急情况下下手反杀三个匪徒,这份胆气和魄力,怕是秦家故意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