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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残破的木头里装满了黏稠的暗红色鲜血,无数苍蝇围绕着鲜血嗡嗡飞舞,墙上全是喷射状的血渍,不知过了多少年,都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的污块。
借助昏暗的烛光,他看清了桌面上寒光闪烁的东西。
沾满鲜血的剔骨刀,锯子,斩骨刀,剪刀,还有苍蝇停留在刀锋上,欢快的舔舐着血的鲜甜。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了谈话声,陈仲卿竖起了耳朵,隐约听见了对话中的只言片语。
“这人是死是活都等秦少爷过来再说……”
“差不多了,少爷要当着他的面把这人大卸八块……”
“别喝了,等下还得把碎尸丢到河里喂鱼去……去看人绑结识了没有?”
“看个屁,连你这种五大三粗的都不能挣脱,就他一个文弱书生,难道还能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的处境很糟糕,秦韶游不顾一切的撕破脸皮之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不出所料这些都是做杀人越货买卖的亡命徒,看拷问室的环境就知道已经有好些人在此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放在不远处,但是首先要摆脱束缚住自己的绳子,除了贴身携带的短刀之外,他还在短靴里藏了一把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陈仲卿咬紧牙关,两只手用力的抓住麻绳,然后双腿一登,直接一个翻身,双腿弯弓夹住了绳子,整个人倒悬在空中。
塞在靴筒里的小刀滑了出来,正好被他两只手抓住,忙不迭的开始用刀切割绳子,一边眼神警惕的看着门外,确认没有人会闯进来之后加快了速度。
咔擦一声,绳子被割断,陈仲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长时间的悬吊让他双腿发软,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将小刀重新塞进短靴里,匍匐着爬到桌椅前,把自己的短刀拿起来塞进,又挑选了一把剔骨刀作为趁手的武器。
此时隔壁刚好传来了谈话声。
“我去看看那书生醒了没?顺手把他脚筋给挑了,这样想逃都逃不了。”
陈仲卿暗骂了一句,将桌上的蜡烛挪到了门前,然后自己手握尖刀躲到了门后,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他在机会。
脚步声由远而近,他反手握刀,准备随时动手。此时他只能用耳朵来分辨对方的远近,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人踏入房间时的脚步声,他用力一吹,将放在面前的蜡烛直接吹灭。
拷问室陷入了黑暗之中,闯入来的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立刻眼前一暗,他刚意识到不对劲,一只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还有肩膀上传来的刺痛。
不过陈仲卿估算错了一件事,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不好,出事了!”
绑匪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将走廊上的火把拿在手中,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刀,冲进了屋里。刚一进门,耀眼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拷问室,只见陈仲卿拿着一把剔骨刀,刀尖对准了他同伙的咽喉。
“都他妈别发呆了,肉票伤人了!”
拷问室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陆陆续续有人持刀跑了进门,他们眼神冰冷的盯着被逼到角落的文弱书生,还有肩膀浑身是血的绑匪。
四五个人堵住了拷问室的门,陈仲卿插翅难逃,何况除了这道门走廊上肯定还有不少人在等着他,站在最面前的亡命徒睚眦欲裂,凶神恶煞的叫喊道,“放开他,不然直接剁了你!”
陈仲卿表现的很冷静,并不像他们群情激愤,大喊大叫。剔骨刀挪开了抵住的咽喉,突然旋转九十度,往直前肩膀上鲜血直流的伤口上扎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不绝如缕,在拷问室里回荡不停。气的面前的劫匪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读书人,之前看对方弱不禁风的模样,也就将宁长戟的叮嘱抛诸脑后,没想到却被人反将了一军。
这哪是普通的书生,他干这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读书人。
陈仲卿环顾了一下其他人,语调平静的回答道。
“我放你妈!”,**,:
第五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求啦各位
月光悄然无声的升起,映照着杭州郊外的芦苇荡,在月华如水的洗练之下,显得安静而祥和,夜风吹拂过这一片芦苇丛,芦花随着涟漪如水的月光摇摆,泛起的涟漪打破了倒影的那一轮明月。
一叶竹排划过水面的平静,划开了层层涟漪,顺流而下,向江边的星火斑点的庄院划了过去,站在竹排舟上的人腰间横跨着一个檀木匣子,手不停的摩挲着木匣,双目微阖,衣袍顺着江面夜风猎猎飞舞,整个人却坚如磐石,岿然不动。
清风明月千里,一叶孤舟随风。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老贾站立在竹排之上,他在等,等着最终的信,之前少爷提出这个危险的计划时他曾反对过,但是陈仲卿却要一意孤行,只有他亲自为饵钩,秦韶游才会上当。一旦姓秦的出现,作为最后一张王牌的老贾就会动手。届时人赃俱获,再加上汴梁施压,就算他秦家手段通天,也躲不了杀生之祸。
被人叫贾三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真名叫贾三甲,从北辽折戟之后,这个名字就埋在了漫天黄沙无垠的荒漠之中,还有一杆折断的长枪,一斛珠。一把落入北辽藩王手中的剑,谢池春。
老贾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对着檀木匣子里涌动不安的凶兵利刃喃喃自语,“这么多年过来了,老伙计,今晚也该你出马一趟了。这秦家也舍得下血本,一个快一品的武夫,加上庭院里十几条二三流的杂鱼,嗯……动手的时候希望这帮人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别让我失望了。”
月华洗练,木匣也阻拦不住利刃的青芒闪烁。
江南四月烟笼雨。
一双梅子青。
江陵有刀,名唤青梅。
秦韶游坐在马车里,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姑娘,无奈叹了一口气,“唉,没想到千算万算,最终还是节外生枝了。李姑娘,这本来就是我跟陈仲卿之间的事情,你又何苦要插手呢?”
李如烟也没有想到秦韶游居然就是幕后主使,当她匆忙往杭州城赶路的时候遇到时,还以为自己得救了,没想到居然自投罗网,撞到了幕后主使。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是太过天真,现在正是胭脂榜揭榜的时刻,他秦韶游本应该出现在明珠十斛,而不是往荒郊野岭跑。况且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对方就在不停的套自己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果真大有问题。
不过李如烟已经深陷囵圄,再怎么后悔也晚了,她瞪了眼前人面兽心的畜生一眼,一口痰吐到他的衣袖上,不屑的说道,“真没想到秦公子居然是这样的畜生,你以为绑了我,做过的那些龌龊勾当就没有人知道了吗?我告诉你,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会将一切都告诉官府衙门,你就等着吧。”
“等着?”
秦韶游有些哭笑不得,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干净站在衣袖上的口水,嘲笑对方,“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吗?”
听出对方话里有话,李如烟睁大了眼睛,她失声说道,“你敢动我?我爹可是杭州鸿儒,你动我就等同于跟我爹作对,秦韶游,你只是一条全身铜臭味的狗,有什么资格跟李家作对?”
“当然有资格了。”
秦韶游像是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笑出了声,反唇相讥,“就凭我这一身铜臭啊,你家说好听点是鸿儒,是名望,但是这又有什么用?你爹在朝廷的那点关系早就随着元宵的政变消失殆尽,但秦家却不同,只要有钱,还有皇商的身份,我们要搭上另一条船,一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姓陈的要逼死我们秦家,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了。”
秦韶游自顾自的说道,“而且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另一个计划。我都帮你想好了,李家千金不堪被人玷污,投江自杀。而背后始作俑者就是杭州第一才子陈仲卿,随后顺路而过的秦家少爷见义勇为,诛杀淫贼,你看这个故事如何?简直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英雄救美。李姑娘,真不好意思,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为我们秦家的荣华富贵铺路吧,哈哈哈哈。”
李如烟脸色惨白,她悄悄地挪动身子,往车帘的方向靠,秦韶游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腰间的短刀出鞘,横亘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我说了,李姑娘,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光明正大的挑战我的耐性,不然到时候我也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傻事。就快到了,你再忍一会儿。”
秦韶游目光阴沉,盯着那张花容失色的苍白脸,舔了一下嘴唇,冷笑着说道,“放心,我还是有底线的人,不会碰你。但是那一屋子饥不择食的豺狼野兽就不晓得了。”
李如烟终于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秦韶游站起身凑到李如烟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脸,确定不会醒过来之后才重新坐下,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荒郊野岭的官道上,只有一辆马车徐徐前进,沿着河岸看风景。
轱辘转动停止,马车停在一座庄院前,宁长戟掀起了车帘,对坐在里面的秦韶游说道,“少爷,我们到了。”
秦韶游没有来由的问了一句,“宁叔,毒蝎子帮这群人做事会不会留下什么手尾?”
“嗯?”
宁长戟一愣,没听明白少爷想说什么,以为他在担忧会事败泄露,宽慰道,“少爷放心,这群人是专门做杀人越货买卖的,不是一般的江湖蟊贼,不会给你留下把柄。”
秦韶游低声说道,“但他们不就是把柄么?”
宁长戟看见少爷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禁变了脸色,惊声说道,“少爷难道你想……?”
“杀人灭口。毒蝎子帮人数众多,就算宁叔叔亲自动手,也可能会有逃走的漏网之鱼,但是骗他们喝下毒酒就不一样了。就是埋人比较棘手了点,十几个死人,只能塞进麻布袋里沉入江中喂鱼了。”
宁长戟沉默了半响,点点头,“一切依照少爷的吩咐。”
等到了宁长戟的保证之后,秦韶游脸色才阴转晴,笑着说道,“麻烦宁叔叔了。”
毒蝎子帮在门口接应的成员快步走上前,对马车内的秦韶游说道,“大事不妙,秦少东家,肉票挣脱了绳子逃出来了。”
秦韶游脸色惊变,他掀起车帘探出头,问道,“现在人在哪里?”
“他挟持了我们一个同伙,不过少爷放心,我们把他堵在拷问室里,这人插翅难飞。”
秦韶游愤怒的骂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还能将你们全杀了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算死一个人,也要把他拿下。”
秦韶游的冷漠和绝情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袖,对身后的宁长戟沉声说道,“宁叔叔,带上车里那丫头,我们去会一会陈仲卿。”
“好的,少爷。”
立于竹排孤舟上的老贾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终于等到了那辆马车,同时也是动手的信。
原本江心静止的竹筏开始逆流而上,向着江岸的庄院激流勇进,匣子里的双刀已经握紧在手,在汹涌肆虐的月光洗涤之下,泛着寒光。
一叶孤舟飘然渡江,两柄长刀划破水面,声似龙吟,带出两道飞溅而起的水流,远远观望,似大仙人出世,水中两条蛟龙相随,在月光之下浩然御风而行。
临江仙。请:
第五十七章 反将一军()
陈如渔抱着古琴,环顾了一下喧嚣的四周围,却并没有看见那日清凉山上见到的弹琴公子,她感到有些遗憾,也正是那一日在凉亭弹奏的广陵散她的琴艺突破了瓶颈,更上一层楼。原本还以为会在胭脂榜评选上碰巧遇见,然后好好感谢那位公子一番,却不曾想到从此之后,音讯全无。
同样没有看到那位三鼎甲的大才子到场,陈如渔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最起码她不必看到一张令人生厌的脸,虽然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不过令她感觉失望的是连苏子詹都只是跟其他人有说有笑,并没有向自己多看一眼。
或许是有些懊恼自己的分心,她自言自语的说道,“陈如渔啊陈如渔,今晚你还要拿下花魁的桂冠呢。”
想到这里,她打起了精神,摆出风华绝代的笑容,准备登台演奏古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的才艺和背后的秦家的鼎力,定能拿下胭脂榜点评的花魁位置。
与她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咽中津ye得上味相的后南宫花,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