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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仍旧没有生气,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对曾毅的爱护之意,这可就有些不正常了。
曾毅虽然只是面圣过一次,可是,他却熟知历史的,嘉靖如此行为,是绝对不正常的,若是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嘉靖肯定是该恼怒,最起码也该不耐烦的。
“臣,谢陛下爱护。”
曾毅叹了口气,沉声道:“臣告退。”
说完这话,曾毅方才起身,然后缓缓退出了永寿宫,他已经完全明白嘉靖的意思了,这对他而言,其实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天大的扬名机会,若是做的好了,日后他名声如日中天,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哪怕他是一个七品官员,那些朝廷大员日后也要对他让上三分的。
只不过,这事也不容易,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做到完美,这才是最为主要的。
“这倒是让一个从七品的官员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了。”
嘉靖轻叹了口气,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如今朝廷的局面,刚才曾毅的话,他心里其实都是明白的。
若是连这些都不明白,不清楚,他这个皇帝估计也就快要成为傀儡了,只不过之前他一直不能下定决心罢了。
甚至现在,嘉靖也还没下定决心,接下来就要看曾毅的表现了,若是曾毅的表现足够好,能够打动他,那他或许就会顺水推舟,若不然,这朝堂如今的局面,还是要在持续一段时间的。
曾毅前脚离开西苑,满朝文武就得到了消息,毕竟之前他被从诏狱带去西苑,就有不少的官员盯着呢。
可以说,曾毅从西苑离开,这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
毕竟之前他可是在诏狱内关着呢,结果去了趟西苑,这就回家了?
而且看这模样,在诏狱内可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刑罚的,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了。
只不过,诸多的官员虽然看着曾毅从诏狱内出来了,可却也和曾毅不相熟,对曾毅倒是不关心,只不过对于这可能代表的含义,就有些上心了。
当天夜里,并没有人来曾毅的府上,就连张居正和邹应龙两人也没来,对此,其实曾毅是理解的。
毕竟如今朝堂之上情形不对,而且可以说是已经乱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别看表面上见面了都是一团和气的。
可是指不定心里想着是怎么回头就从背后一刀砍过去呢。
所以,这个时候没人敢露出丝毫的把柄出来,邹应龙和张居正也不敢来曾毅府上,怕惹出麻烦来。
毕竟曾毅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府上了,这就足够了,他们也就放心了,至于在锦衣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在西苑里嘉靖问了什么,这如今而言,并不重要。
“这事做的很好。”
曾毅冲着府里的老管家笑着开口,这事情竟然没有惊动家里,这在曾毅看来,就是很好的了,毕竟他如今已经从诏狱里出来了。
而且,就算是之前惊动了家里,也是让家人凭白担心的。
“明个,怕是还有些事情,你们尽管把心给放在肚子里就成。”
曾毅吩咐管家老闻道:“您在这里面年纪最大,到时候还是要您在府里坐镇的。”
老闻楞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少爷您就放心吧,只是您行事也要小心啊。”
别的话,老闻不懂,所以也不说,只是关心曾毅。
“嗯。”
曾毅点了点头,然后没在吭声。
等老闻和曾宣他们从房间出去以后,曾毅方才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在家的感觉,就是舒服。
换了衣服洗了澡,睡了一觉起来,桌子上饭菜已经摆好了,都是曾毅平时喜欢吃的。
吃过饭后,曾毅方才彻底的放松了算是。
“严家啊。”
曾毅叹了口气,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出嘉靖的心思了,想要动严家,可是却顾念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
都说嘉靖无情,性格乖戾,可其实曾毅却知道,嘉靖的性子,只是常人所不能想的,若不然海瑞也不会活下去,若不然历史上严嵩也不会只是丢官罢职,最终嘉靖也没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嘉靖现在在犹豫,就要看他曾毅接下来的动作够不够狠,若是够狠了,那嘉靖自然会顺势处置了严家。
可若是不够,那一旦失去这个机会,严家最起码还能在猖獗一年。
而且,曾毅接下来的动作不仅要够狠,而且还要顾及嘉靖的感受,所以,只能说是很难。
但是,有一点曾毅可以肯定,那就是针对严家,肯定还是主要针对严世藩。
“奏折好写,可是事情闹大可就不容易了啊。”
曾毅自言自语,有些头疼,他的时间不多,也就是这几天,若不然,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机会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而且,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连嘉靖指不定都会对他失望的。
更何况,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曾毅不认为在日后的时间内,还能碰到这种大好的机会。
换句粗俗的话,严家已经养肥这么多年了,就等着他来杀呢现在,一旦放跑了,估摸着他这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大的肥羊了。
若是真把这次机会错过了,曾毅肠子都能悔青的。
“或许,只有这个法子了。”
曾毅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一个法子,绝对能够把事情闹大,而且绝对能够是他这个做臣子是在逼迫皇帝,当然,这个法子若是换成是别的时候用,甚至会起到反的效果,可是这个时候用,绝对没问题。
只不过,这个法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自己是要受罪的。
只不过,既然决定了,那曾毅就会去做,毕竟这点罪比起成功后的收获,那简直是天差地别。
第二天一大早,曾毅并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去点卯,而是去户部外溜达了一圈,然后又跑去都察院外溜达了一圈,最后又去了通政司一趟。
这举动,让那些把注意力放在曾毅身上的官员全都有些愣神,谁都不知道曾毅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这是贼心不死,想要继续揪着户部不放?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曾毅虽然在诏狱内呆了一段时间,可是出来以后这全身上下可是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伤痕。
也就是说,曾毅在锦衣卫那臭名昭著的诏狱内,真的只是被关了几天,没有受到酷刑。
这不管是换成谁,都有可能继续弹劾户部的。
不过,曾毅也就是这一天的举动有些怪异,第二天就老实的去点卯值守了,甚至当天曾毅还邀请了张居正和邹应龙在城中的酒楼内小酌。
这一切现象,都让那些盯着曾毅的眼睛彻底的失去了兴致,原本还想瞧瞧看曾毅能否会在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可结果,曾毅这模样,似乎是没有在闹腾事情的可能了。
而如今朝堂之上气氛诡异,他们自然没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曾毅这边。
“是时候了啊。”
从锦衣卫诏狱出来的第三天晚上,曾毅叹了口气,书桌上铺开了一张还未曾落字的奏折。
这三天,曾毅其实一直都是在等,有些事情,不能那么着急,若不然就太过明显了,更何况,他自己也需要一个时间休息一下,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很显然,不能在继续拖下去了。
(本章完)
第226章 纷乱()
曾毅从锦衣卫诏狱出来的第四天,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关注曾毅了,毕竟如今朝堂之上情形混乱,谁也不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曾毅这么个小小的中书舍人的身上。
更何况,虽然从锦衣卫诏狱内安然无恙的出来,这有些让人震惊,有些稀奇,可是,这对于如今朝廷上的局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就在朝臣对曾毅失去了关注兴致的时候。
第四天一大早,曾毅穿着正式的朝服,手里捧着一道奏折从家里出门了,并没有去点卯,而是去了西苑那边。
原本的时候,是没人注意的。
只是当曾毅在西苑门前跪下的时候,这消息就开始传递了出去。
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几个官员瞧见了,可是,这等事情可不是小事,西苑门前跪着,手里还捧着一道奏折,这叫做跪谏。
不管跪在这的是谁,也不管要上奏的是什么事情,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历朝历代,都有跪谏一说,在很一点的,还有死谏。
所谓死谏,顾名思义,是以死谏,而因起君王的重视,历朝历代的君王,最厌恶的就是死谏。
一个君王逼迫的下面臣子死谏,史书上怕是会给这个君王记上一笔,昏庸,不能纳谏,若不然岂会逼的臣子如此?
而相对应的,死谏的臣子却可能会流芳百世的。
而除此外,还有一种,那就是跪谏,这也可以说是逼迫君王。
毕竟一个或者一群朝臣跪在那里,君王若是不纳谏,一般而言都会一直跪在那里数日,直至最后一方妥协。
或许是君王妥协,或许是臣子妥协,这都是逼迫。
所以,君王最厌恶的就是这两种纳谏方式,都会让君王难以处置。
本朝以来,并非是没有发生过跪谏的事情,只不过,结局都是让人叹息。
而当今圣上登基之初,一场浩荡持续数年的大礼议当中也发生过跪谏,可是那些臣子最后都没落的什么好下场的。
而如今,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竟然跪谏圣上,这比起前几天曾毅从锦衣卫诏狱出来,还让人难以接受。
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曾毅在西苑门前跪谏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不仅是大小官员,就是普通百姓,也知道西苑门前有朝臣跪谏。
只不过,曾毅跪谏到底是为了何事,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毕竟曾毅的奏折已经被送进了西苑,只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可就没有机会知道了。
而且,出了这种事情,曾毅的奏折怕是也没人知道里面的内容,是直接递给了皇帝的,难不成哪个臣子敢去问皇帝?
“陛下口谕。”
西苑门前,曾毅仍旧跪在那里,只不过从西苑里走出了一个太监,这人曾毅也熟悉,是之前湖州一案的钦差太监孙光。
看着跪倒在地的曾毅,孙光眼里闪过一丝敬佩之色,不过旋即这敬佩之色就被他收入眼底:“卿之谏言,朕以知晓,卿为中书舍人,就该尽忠职守,速速退去。”
曾毅以头触地,声音朗朗:“工部侍郎严世藩目无法纪,霍乱朝纲,罪不容诛,臣请陛下严查。”
“户部国之重地,却出湖州大案,岂知此是否为太湖之一分流,户部尚书岂能无罪?户部之案,动摇国本,臣请陛下严查。”
“严嵩为人父,教子不严,此为罪一,严嵩严阁老尊为内阁首辅,百官之师,却纵容其子为恶,此为罪二,首辅监察百官,而户部如此大案,却不知,愧为百官之师……,为罪三,……望陛下圣裁。”
“陛下为天下之君父,岂可因念一人之君臣之情,而罔顾天下臣民。”
曾毅说完这话,就不再吭声,只不过仍旧是跪在地上,这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若是皇帝不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是绝对不会起身的。
而曾毅之所以说出这些话,其实就是造势,若是他所猜不错的话,他现在不管怎么做,嘉靖都不会真的恼怒的。
当然,前提是他要把事情给办好了,若是把事情办砸了,不能让嘉靖满意,甚至最后还要嘉靖背锅,那,最后倒霉的可就是曾毅了。
曾毅跪谏,早就吸引了京城无数的目光,而如今他这话说出来,立时让整个京城都炸锅了。
这是真的在和户部及严家死磕啊。
或者,换句话说,这是在和严家死磕啊,毕竟谁都知道,户部是严家管着的。
若说之前曾毅曾经弹劾严家,弹劾户部,这让满朝文武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而今个,曾毅这跪谏的内容,就是让百官震惊,甚至内心深处对曾毅都升起了一个疯子的称呼。
这是何等的仇怨啊,非要和严家死磕到底,非要和严家过不去。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严家,严世藩得到消息以后,气的不停的摔东西,整间屋子的东西几乎被他给砸个精光。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臣子敢如此弹劾严家了。
这曾毅刚从锦衣卫诏狱出来,竟然又开始找不自在了。
甚至,这这一刻,严世藩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后悔了,当初何必要招惹曾毅这个疯子?
要知道,严世藩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毕竟以他严家的权势根本就不用惧怕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