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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姓甚名啥,何方人氏,家居何地,快报上来,好让人家记帐。“小姑娘开始进行户口调查。
“晚生姓文名天祥,字履善,庐陵人氏,此番是来京赴考。“文天祥如实说道,并无半分隐瞒。
不管她有何来头,以自已马上便是新科状元郎的身份,也担当得起。
若她出身尊贵无比,那也断不可能来为难自已这个新科状元。若她真是市井无赖,妄图来敲竹杆,知道自已是新科状元之后,也必然只能逃之夭夭。
“莫非是此番省试中名列第七的文天祥?“那名老医生听他一说,便问了这么一句。
文天祥一愣,想不到自已此刻便已经这么有名了。
不过,实际也并不奇怪。科举考试是国之大事,更是临安城的盛事,后世高考可能只有考生或者家中有孩子参加考试才特别关注,毕竟只是一群中学生的考试,虽说影响到学生的前程,但也只是有影响而已。
与科举这种上至七十岁老翁,下至十几岁孩童都一同参考,考出来就是真正的人上人的考试相比,高考只能算是小儿科。
高考这样的考试尚且引来无数人关注,科举考试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临安城中这段时间,上至天子朝臣,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科举考试。
这段时间,临安城街头巷尾,所有人的话题都在围着科举转。
更何况,官方还在敲锣打鼓的宣传着。
这些天,稍微有点名气的举子,或者在省试中一鸣惊人的举子,他们的名字,都已经传遍全城,传遍了各个茶楼酒馆,说书场。只不过,人数太多,名字太多,有些人偶尔听说一两回也未必记得住,除非是如谢枋得这般明星人物。
这名坐堂郎中能根据自已的名字,一口道出自已在省试中的排名,看来,也是一个有心人了。
“正是在下“文天祥应道。
“哇,你还是省试第七名,看不出来嘛”,小姑娘掩面笑道。
神情倾刻间如一池清澈见底的透明清水,映照出天边云霞山间美景,让人忍不住便要看过去。
“真是一个绝世尤物,不知道将来要去哪里祸国殃民。”文天祥极力收敛着自已心猿意马的思绪。
“老先生,晚生还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您可听说过临安城的薛神医?”文天祥问道。
这名给自已父亲开出大排风散的薛神医,据说在临安城中名气极大,但文天祥并未见过此人。不过,同为郎中的老先生,想来应该是认识的吧。
不将这名薛神医问出来,文天祥心中实在是不安啊,虽然父亲未必是他害死的,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药材上动了手脚。
但事关重大,容不得一丝一毫闪失。
前世之时,文天祥忙于科举,中状元之后又有各种应酬,给父亲请医看病都是随行的管家在张罗,文天祥并没有见过那位薛神医。
到后来父亲逝世,也没有往有人加害父亲这方面想过,所以,便没有去找过那名薛神医。
等几年以后,他守孝结束,再回临安城的时候,那位名动临安城的薛神医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老朽姓薛,人送外号“薛神医”,实在愧不敢当啊”对面的老医生慢条斯理的说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 迷雾()
文天祥大吃了一惊,万万也料不到自已要寻找的薛神医此刻便坐在自已面前。
“久仰薛神医大名,却原来便是老先生,实在失敬得很啊。”文天祥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
薛神医捋了捋了胡须,道:“老夫这几分薄名,不过是世人过誉而已。文公子此番省试高中第七,若是殿试再过了,金榜题名,那便是天子门生,又岂是老夫一介布衣能比的?又何必如此客气呢?”
他话虽如此说,神色间却不见半分谦虚之意,显然对自已医术也是颇为得意。
文天祥心中疑惑,道:“这大排风散的方子,可是老先生开的?”
薛神医正色道:“若是老夫所开,你刚才将方子递过来,老夫岂会有不识得的道理?这里有老夫刚开的方子,你看这字迹可否一样?“
文天祥看了看,两者的字迹果然完全不一样,分明出自两个人的手笔。
文天祥亦是诗词大家,虽非宋代的书法名家,但状元出身的他,书法的基本功底恐怕还要赛过后世很多所谓的“书法家“,两者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他看上一眼,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只是这事情越发蹊跷了。
“老先生可曾去三元楼春字号客房给人看过病?“文天祥接着问道。
薛神医略一沉思,道:“数日之前,老夫确实去过三元楼春字号客房看过病,也开了方子。“
“难道不是这张?“文天祥拿着手中的方子问道。
“当然不是“薛神医道:”那病人不过是偶感风寒,只需要几副药发散发散,出身汗,那便无碍了,哪用得着开这大排风散?再说,虎狼之药,也是轻易开不得的。“
他见文天祥问得古怪,也猜到可能有什么问题,接着说道:“老夫还记得开的是什么方子,这便写来给你看吧。“
说毕,他提笔写了一张方子。
文天祥接过方子,只见方子上面写着:荆芥、防风、茯苓、独活、柴胡(各十分),前胡、川芎、枳壳、羌活、桔梗、薄荷(各六分)、甘草三分。
比起大排风散的用药,却是要简单许多了。
看来,父亲的死因,并非自已猜测那般啊。
此刻,皇榜尚未张贴,文天祥便还不是新科状元,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举子,这样的身份,朝中应该不会有人要特意要害他。但为何此时父亲的病方,却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呢?
原本以为只是药材剂量上做了一些手脚,却想不到连药方都被调包了。
“老先生,实不相瞒,三元楼春字号客房的病人,便是家父。”文天祥说道:“只是家父所拿到的方子,却并不是老先生此刻所开的方子,而是我先前给老先生的那张大排风散。”
“什么”薛神医大吃了一惊,道:“竟然有这等事情?”
他略一沉吟,又接着说道:“这大排风散,虽是千古名方,其中几味药,却是颇为凶险之药,若是再从药材份量上动些手脚,甚至可能致人于死地。这分明是有人要加害你父亲啊。”
文天祥点头道:“晚生晓得,只是不知那日老先生将药方给了何人?“
原来宋时郎中看病,看完之后,并不一定当场开出药方,交给病人。很多人都会回家思考,再写一张方子,让病人照方抓药。
薛神医想了片刻,道:“那日老夫开过药方,便交给你家跟随过来的小厮,莫非是那小子以奴害主,欲致你父于死地?“
文天祥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次带进京来的人有张管家,是在自已家里多年的老人。两名小厮一名换作王蟠,另一名叫王屈,都是极为可靠的人。而且,根据自已前世的回忆,这两人都是忠仆,后来自已转战全国,漂泊流离,他们两人也是生死不离,最后都死于战乱之中,他们怎么可能害自已的父亲呢?
不过,既然是他们经手的,恐怕还是要去好好问一问才明白其中的原委了。
“这种事情,既然被本姑娘碰上了,那就由我去查一个水落石出吧!“那位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交谈的宋姑娘说道:”这就这么说定了,本姑娘随你去查案,看看是谁要害你父亲。待查清之后,再将他送官法办。“
“宋姑娘,你的好意,文某心领了,但实在不敢劳您大驾。我看你还是抓了药,赶紧回家去吧。”文天祥实在有点头痛这个小姑娘。
虽然小姑娘长得秀色可餐,但那这样胡搅蛮缠可受不了。
“喂,人家是好心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哦。”小姑娘闪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正当文天祥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如何甩脱这个纠缠自已不放的小姑娘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婧儿,别胡闹了,快些跟我回家去吧。”
一名女子领着两名丫环,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龄,穿着一身紫色罗裙。杏脸桃腮,丰盈窈窕,柔情绰态,顾盼生辉,千娇百媚。
如果说宋姑娘的美是青涩的花蕾,如精灵般调皮,又如天仙一般清纯,让人不忍亵渎;那么,这名女子的美便似熟透了的桃子,浑身上下,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妖媚,都是诱惑,让人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咬上一口。
文天祥心中暗暗称奇,这两名女子是一家人?亲生姐妹?为何却并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虽然两人都是足以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美人。
这一家子出美人,还出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美人,那可真是咄咄怪事。
“我不回去。”小姑娘的小嘴噘得老高,一脸不满的说道:“说好了让我出来玩耍,这才出来一会儿,便要让我回去了。我不干,我还没玩够呢。”
女子走过来,牵着小姑娘的手,说道:“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你爹爹已经知道你出来了,再不回去,你爹爹便要派人来抓你回去了。”
“你不就是来抓我的嘛!”小姑娘老大不乐意。
“好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也出来玩了一个多时辰了,你就跟我回去吧。”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小姑娘往外走。
文天祥如释重负。
“月儿,将药带走”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说道:“记得这帐记在你头上了,你可千万别赖帐哦。“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二章 议论与决心()
“履善兄,听说你与何掌柜打赌,赌自已必中状元?”文天祥刚回到三元楼中,迎面便有一名举子走过来问道。
他叫何宜,与文天祥一样,也是从外地赴京赶考之人。
文天祥一愣,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啊。
“嗯,确有其事,我也是一时受气不过,见不得何掌柜那副嘴脸,才与他打下这个赌的。”文天祥说道。
“履善兄好志气。”何宜竖起大姆指说道:“是真名士自风流。履善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方有这份把握,我却是羡慕不过来了。只求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就心满意足了。“
“到底是真有才,还是强出头,那还不一定呢?别到了明日开榜,榜上无名,到那时,我看他如何收场?”不远处,一名举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过是三百贯钱而已嘛”另一人尖声尖气的说道。
“你们还是别乱说吧,他既然敢打赌,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你们敢吗?”有人为文天祥分辩道。
“满桶水不响,半桶水响叮当。他如此大言不惭,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有人不屑的说道。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跟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有真本事的人,大多都是谦虚的,哪似他这般轻浮啊?”有人讥讽地说道。
“那也未见得,他也是省试第七,真本领肯定是有几分的。”有人反驳他的说法。
“学问三分,嘴皮七分。这种人也也见多了。我辈读书之人,还是要谦虚些,好好修身养性,然后方能齐家治国平天下,否则,这书读得再多,又有何用?”有人指责道。
“也许是他真有冲天才气,才高傲世,确实能高中状元。”有人这样说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想中状元,谈何容易。他若真有这般本事,说中状元便中状元,我也只有一个写一个服字了。”有人摇头道。
“那是自然,就算是君直兄,也不敢说自已必中状元。能位列一甲,那便是了不得的本事。“有人赞同道。
“若明日出榜,他真的高中状元,也是一桩美谈了。“有人感叹道。
“若他真的高中状元,那自然是风流美事,士林佳话。但若是未中,那便是招摇撞市,徒添笑柄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赞扬他的志气,有人不耻他的行为,有人讥讽他,也有人为他分辩,种种言论,纷纷入耳。
很显然,文天祥与三元楼何掌柜打赌之事,已经成了一条爆炸性的大新闻,迅速在举子们当中传播着,不出几日,便会传遍整个临安城,然后再传遍天下。
不过,这正是文天祥想要取得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为自已造势。让自已的声望,名气达到顶峰,这样一个“佳话“,一件让天下人茶余饭后讨论的事情,便是自已的势,自已的声望。
等到自已真的高中状元了,那便没有人会说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