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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稍微试了一下三元楼的水,没有抓到丁大全的半点尾巴,却抓到了一个程晓,当朝宰相程元凤的侄子。狐狸没有抓到,反惹了一身骚。君直兄,你说,我是不是被人给耍了呢?“文天祥一边说,一边落了一颗白子。
“回过味来了?“谢枋得笑道:”你这步棋走得不错啊!不过,我也有高招。“说着,他拿一起颗黑子,放入棋盘中,形势顿时大变。
文天祥盯着棋盘看了半晌,伸手将棋子一拂,笑道:“这盘棋我输了。”
谢枋得一边捡子,一边说道:“大人你根本就没有多少心思下棋,怎么能不输呢?”
文天祥笑道:“是啊,我现在还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我们的人明明看见了丁府后院暗门中出来的人先进入了那个房间,蒙古使团的人随后进入。可是,为什么丁府出来的人不见了,而蒙古使团的孙云山却出现在程晓的房间中,他们会变戏法啊?“
谢枋得将黑白棋子都分别收回钵中,说道:“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我们静观其变,只要小心沉着应付,敌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不行!”文天祥摇了摇手,说道:“这件事情,还得再反复疏理几遍,我们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若是不找出来,我是寝食难安啊!”
谢枋得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从丁府后院暗门中出来的人,就是程晓呢?“
文天祥摇头道:“不会啊!我问过监视丁府的人了,他说“
文天祥停了下来,谢枋得接着说道:“他是不是说,与程晓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文天祥点头道:“是说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同一个人啊!”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化了一个妆,改变了几分模样呢?”
文天祥心中一动。这种可能性,他也曾经想过,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了。如今听谢枋得说起,不禁又开始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董槐倒台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与董宋臣是狼狈为奸啊!可是,后来,董槐罢相,这固然是丁大全一手策划所致,但董宋臣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也不小啊。”谢枋得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说不定,这丁大全与程元凤,也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文天祥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
谢枋得笑道:“你凭什么这般肯定啊?他们要是真想做什么对大宋不利的事,自然不会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
难道他们程元凤和丁大全真有勾结?文天祥还是不敢相信,以自己前世的经历来看,这两人有勾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谢枋得又接着说道:“若是他们没有勾结,丁府出来的人,另有其人。那么,问题就一定还在那间客房里面。那个房间之中,一定还另有暗门,可以让人躲起来。”
“说得不错!”文天祥点头道:“问题一定还在那间客房里面。只是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暗门,现在再去找也不方便啊。这次虽说借着唱酒偶然撞见的名头,但难保不会已经引起人怀疑了啊!”
“肯定已经有人怀疑了。”谢枋得道:“我已经下令将监视丁府的人,全部都换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惹上麻烦了,这个程晓,你打算怎么办啊?”
文天祥苦笑道:“程晓是程元凤的侄子啊!若真是丁大全设的圈套,那他就是冲着程元凤去的。还是为了宰相之位啊!我倒是给他当上帮手了!这也是一个难题啊!我的想法是,这件事情,先压一压,过几天再说。”
谢枋得说道:“不能拖太久啊!那天在场的人那么多,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你就是不启奏官家,这件事情,迟早也会传到官家的耳中。那时候,官家会怎么想?你是畏惧程元凤的宰相权威,不敢上言,还是你与程元凤互相勾结,欲图掩盖呢?”
“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文天祥叹道:”原以为发现丁府后院有暗门,会是我们的一个重大突破,说不定,就能逮着一条大鱼。却没有想到,鱼没有逮着,反而让鱼刺给扎着了。“
“你也别灰心丧气。“谢枋得安慰道:”说不定,丁大全就是与程元凤勾结在一起了。我们能揪出程晓,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也是一个重大的收获。“
“是陷阱还是收获,现在根本就说不清啊!“文天祥说道:”我看啊,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个丁大全,老奸巨滑啊!我现在要是上书官家,启奏这件事,那程元凤的宰相之位,危险了。“
“可是,你现在又能拖几天呢?“谢枋得说道:”照我说啊,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拖。“
文天祥没有答应,沉默了片刻,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唐安安!“
谢枋得奇道:“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文天祥这才想起,谢枋得并不知道唐安安与官家的特殊关系。自己倒是一时不察,说漏嘴了。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丁韦与董天赐勾结太湖盗贼的西湖杀人案了。看看如今发生的事情,也是和当初那个案子一样,滴水不漏啊!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这个解释十分勉强,谢枋得心中仍是十分奇怪,却也不好再问。
第七十七章 见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西湖人间绝景。如今虽是冬季,北风呼啸,严霜凛冽。再无杨柳之阴,亦无莲叶之碧。却自有那断桥残雪,银装素裹,雪柳霜桃,横亘在水天山雾之间,别有一番风趣。
至于临安城中,也少不了有雪衣粉宫墙的景致,再配上车水马龙的熙熙人流,红的,绿的,黑的,诸般颜色相间的衣服,也自有一种人融于景,景装缀于人的味道。
这还是文天祥第二次来到唐安安的住宅所在,与这名女子也只是见过数面,如今更是数月未曾相见。却不知为何,走到门前,竟有了几分异样的心跳。
文天祥暗自嘲笑,自己自从穿越回这个世界之后,已经成熟得不似是二十余岁的人。少了许多前世的豪迈豁达与书生意气,多少显得有些老气横秋。却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宅子中的这名女子之时,却又按捺不住那青春期的骚动。
文天祥敲了敲门,片刻之后,门打了开来,一张绝美的面容映入眼帘。开门的人竟然是唐安安,文天祥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她竟然会亲自过来开门,她的婢女呢?
“是你?”唐安安掩饰不住地惊喜。原本如西湖初雪般别样阴郁的脸蛋儿,顿时染上了冬季的暖阳,阳光映照在皑皑白雪之上,闪闪耀眼。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安安姑娘,近日安好?今日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姑娘的清净吧?”
“你都已经打扰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呢?”见到文天祥彬彬有礼的问候,想着他几个月都不曾来看自己一眼,唐安安忽然少了许多欣喜之意,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烦,脱口而出,说道:“恩公素来事务烦多,这几个月也不曾来过。今日怎么贵脚踏贱地,跑到我这儿来呢?”
话一出口,又有几分悔意,怎么自己一开口说话就这么伤人呢?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的训练,如何笑脸迎人,早已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为何又会在见到他的一瞬之间,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文天祥尴尬地笑了笑,道:“前些时日,为了训练新军,一直住在军营之中,因此,不曾来姑娘这里拜访。这几日刚回城中居住,得了空儿,便来拜访姑娘了。”
唐安安嫣然一笑,道:“快进来坐吧。”说毕,她转身回头,口中却又说道:“来我这儿没空,去薛神医那儿,可是有空得很啊!这几个月的功夫,跑了几十趟吧!”
文天祥还以为唐安安或许是知道了自己与宋婧的事情,见她如此取笑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与宋婧,书信往来几个月了,是不是该找一个机会,向官家请求赐婚了?今日便与唐安安说说,看看她有什么主意?
院中栽着几株红梅,映雪而开,娇艳妖娆。、
步入房中,屋中景象仍如上次来时一般无二,珠光宝气,奢华至极。亦有一些古玩字画装点,不经意间,略显几分书香气息。
屋中烧着暖炉,甚是暖和。
婢女这才上前来奉茶,文天祥笑道:“天寒地冻的,姑娘为何离开这屋子,亲自去开院门呢?当心凉着身子了。“
唐安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道:“恩公今日前来,却不知有何贵干?“
文天祥打趣道:“我若是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安安姑娘吗?“
“当然可以!“唐安安显得异常兴奋,笑道:”若是恩公没事也能来这里陪安安聊聊天,听安安弹弹琴,那安安真是谢之不尽了。“
“我若是真那样做了,宋理宗赵昀还不得将我抓起来给阉了啊?“文天祥在心中暗自说道。
虽说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三十年,文天祥对赵昀并无多少敬意。但没有敬意,畏意还是有的。文天祥脑子没进水,还不想去招惹皇帝。
“今日来安安姑娘这里拜访,确实是有一件事相求。“文天祥拱手说道。
唐安安抿嘴笑道:“刚才还说没事也会过来看人家呢,现在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得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望着唐安安那迷倒众生的绝世容颜,文天祥突然又有了几分犹豫。今日之事,是想求唐安安向官家透透风,将程晓的事情告诉官家,自己却不必正式上书官家。这样,官家处理也可以更灵活一些,自己也不必公开站在程元凤的敌对面,同时也不会让官家怀疑自己与程元凤互相勾结,一起蒙蔽他。
只是,唐安安与宋理宗赵昀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虽说自己知晓也不算太奇怪,随便找一个理由,便蒙混过去了。但当着唐安安的面,将她被官家包养的关系说出来,总有那么几分冒犯。想到这里,文天祥便有些犹豫起来。
见文天祥一直不说,唐安安便笑道:“既是有事,又不肯说,却是为何呢?“
“安安姑娘!“文天祥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天祥有一事,想要禀告官家,却又不便直接上书官家。因此,想请安安姑娘代为传达。“
唐安安脸色大变,笑意顿消,渐有寒霜之意。只是她生来便有倾国倾城之姿,这一变色,恰如满树桃花随风飘落,说是凄惨,却仍有掩不住的无限美景。
笑时如桃花灿烂,冷面时亦若落红缤纷。
“原来恩人早就知道了啊!“声音中多了几分凄凉之意。
“安安姑娘得天之幸,与官家有几分缘份,天祥早有耳闻!“
“什么得天之幸啊?我就是一个苦命的女子,什么时候,能有半分由得了我自己呢?“唐安安的眼中泪珠晶莹,令人不忍直视。
“她与官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再或者,她并不愿意做官家的情人?“文天祥见到唐安安这番模样,暗自在心中思索道。只是这种事情,自己却不好说什么,便是劝慰,也有许多禁忌,只好缄口不言。
半晌之后,唐安安擦干眼泪,强露笑容道:“恩公既是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来找过安安,今日不知是有什么事?非得通过安安传达呢?“
第七十八章 笑声()
“事情是这样的!”文天祥将自己在三元楼撞见蒙古使团的人,然后抓到他与当朝宰相程元凤的侄子秘密私会一事,细细说给唐安安听了。
当然,派密谍跟踪蒙古使团成员的事情,文天祥肯定是不会说的,只是说自己无意中撞见了。
“这朝中的事,我一个弱女子,恐怕也不方便过问吧?”唐安安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轻声说道。
文天祥说道:“姑娘的难处,天祥也是知道的。只是此事我不方便给官家上书,却又不能不告诉官家。所以,想请姑娘代为传达。”
“这倒是没有问题。”唐安安说道:“恩公是怕这件事情闹大了,失了朝廷的体面。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怕官家知道了生气,对吧?”
“是啊!”文天祥叹道:“此事牵涉当朝宰相。虽不一定与宰相大人有直接的关系,但毕竟程晓是他的侄子。过去的一年当中,谢方叔和董槐相继去相,朝野震动。如今的朝廷,不能再这样折腾了。若是我拿着程晓和孙云山去见官家,那这事情可就闹大了。官家也会很为难啊!我们做臣子的,还是得多替官家想想。”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恩公向官家转达。”唐安安答应了下来。
文天祥连忙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那天祥就先谢过安安姑娘了!”
唐安安莞尔一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