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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正想了一会儿,道:“去二老爷的院子附近守着,别让那孽子惊扰了二老爷休息。”
二老爷正是吕蒙正的弟弟,吕夷简的亲爹,他和吕蒙正感情极好,所以虽然兄弟二人年纪都不小了,但依然没有分家,大家都住在吕府里面。
平时的时候,大家都会夸赞吕氏兄弟的和睦,吕蒙正也常以此为傲,但今天夜里,他却突然发现,貌似自己亲弟兄两个住在一起,也不是那么好,最起码当吕从简想找他二叔的时候,动动脚分分钟就到了。
此时吕蒙正也只能祈祷,祈祷吕从简着孽子比他派去的人晚到老二的院子。
不然的话,事情可真的是大条了。
虽然吕蒙正问心无愧,并没有和弟妹发生什么关系,可人言可畏,难保老二不会多想,影响了兄弟间的团结。
更何况,这件事若是从吕从简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度自然十分高,老二他心里能不生疑吗?
吕蒙正还想到,若这件事被传到了府外,那吕蒙正一生的清名就算是泡汤了,甚至于若有官员用这件事非议他,他还好意思待在朝廷内吗?
然而有的时候,事情总是不能那么尽如人意。
就在吕蒙正派去的人刚要包围二老爷的院子时,吕从简已经翻墙跑了进去。
双手使劲拍着二老爷的房门,吕从简就像一个偷到了糖果的孩子般,激动兴奋至极,而他要找的二叔,就是和他分享糖果的那个好伙伴。
只不过喝醉酒的吕从简并没有想过,他带来的这个糖果别人愿意不愿意吃。
房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和吕蒙正长得颇为相像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道:“从简,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吕从简见二叔出来了,神秘的笑了笑,凑到了二叔耳边,小声道:“二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吕从简仿佛一个睿智的老者,眼中闪动着精明的光芒,说出来的话却脑残至极。
“二叔我跟你说,二婶她背着你偷人啦。”
二叔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说什么?”
吕从简还以为二叔耳背,索性也不小声了,大声吼道:“二叔,我说二婶她背着你偷人了,吕夷简那个畜生不是你亲生的。”
二叔这次听的十分真切,同时嘴巴瞬间张大了,大的能吞下两个鸡蛋,显然十分惊讶。
半晌后,二叔偷偷摸摸的看了看房里,发现熟睡的夫人似乎没听见吕从简的话,这才将吕从简拉到一旁,问道:“这件事可不好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吕从简打了个嗝,呼出的气都带着酒味,道:“二叔你应该问我,奸夫是谁。”
二叔苦笑一声:“好好,那你先告诉我奸夫是谁。”
“是我爹。”吕从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什么!”二叔这次更是被惊到了,比听到自己夫人偷人还要震惊,一张脸更是红的发黑,显然气氛至极。
“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二叔这时听到了一声低哭,对于这个声音他十分熟悉,正是自己那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夫人发出的。
吕从简嗤笑一声:“二叔,这还要什么证据吗?我爹对吕夷简有多好,你也看见了,这像是大伯对侄子吗?我看是亲爹对儿子才差不多。”
吕从简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你知道我刚才去我爹书房看见什么了吗?这大晚上的,大家都睡觉了,我爹却在那里给吕夷简讲解书文,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
二叔听了,虽然打心眼里不愿意怀疑大哥和自己的夫人,可正如吕从简所说,这件事确实很诡异,就算吕蒙正要教导吕夷简,也不至于深更半夜还不休息吧?
除非他这么做,是有意补偿什么。
有句话说的是,当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有问题时,怎么看都会觉得他有问题。当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不好时,看他做什么都会觉得不好。
这句话用在二叔身上正好合适,他作为吕夷简的父亲,对于吕蒙正看中吕夷简一事,一直十分高兴,毕竟自己的儿子得到了当朝执相的看中,日后官场上的路自然十分顺利,可此时细细一琢磨,二叔瞬间联想到了很多问题。
想起过往吕蒙正和吕夷简之间的种种画面,二叔越发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像是普通伯父和侄子间的关系,而更像是一对父亲和儿子。
甚至于,二叔还想到了自己和夫人这二十年的日子,似乎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夫人总是神神秘秘的,找她人有时也找不到,和她同房她也总是扭扭捏捏,借口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同房。
一瞬间,二叔联想到了太多太多,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越想越觉得吕从简说的对,甚至他几乎已经完全相信吕从简的话了。
正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吕蒙正带着吕夷简走了上来,一见老二的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接着就是无尽的苦笑。
“老二,你莫听这孽子胡说,今天上午他偷偷把夷简的砚台藏了起来,不让夷简读书,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一顿,谁知他心理不顺竟跑去喝酒,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话啊。”
二叔抬起头,盯着吕蒙正和吕夷简看了片刻,惊讶的发现,这二人竟然长得十分相像,若是不认识他们的人看见了,定然以为他们就是一对亲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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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拨(1)()
二叔越想越多,越来越觉得吕从简的话十分有道理,作为和他一起长大的吕蒙正很快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却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不行,吕蒙正又不能拉着吕夷简去做亲子鉴定,纵然他长了一万张嘴巴,碰到这种事也根本说不清。
二叔却没想过,他本身和吕蒙正就长得很像,他的儿子吕夷简长得像他,自然也就很像吕蒙正了,可此时他已经信了吕从简的话,自然不会往这上面想。
最终,吕蒙正决定等吕从简酒醒之后,再让他好好解释一下。
吕蒙正本能的觉得,吕从简之所以会说出这种话,暗中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挑拨,不然仅凭借吕从简这笨猪样,是不可能联想到这么多的。
不得不说,吕蒙正不愧是吕蒙正,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智商都近乎于妖怪。
两个仆人这次逮住了空子,一下子就将吕从简捉住了,吕从简这时酒劲也慢慢上来了,迷迷糊糊的就被带下去了,他的嘴角挂着口水,眼睛也眯了起来,任由着仆人将自己带了下去。
吕蒙正这才略微放心,也不跟二叔解释,他直接退出了阁楼。
在吕蒙正想来,等明天吕从简醒了,让他亲自来跟二叔解释,到时二叔自然明了,兄弟二人之间的隔阂也就自己消了。
吕夷简的性子和吕蒙正十分相像,见到大伯走了,吕夷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父亲抱了抱拳,就跟着也下楼回房了。
二人这番做派,却让二叔心里不好想了。
好嘛,大哥你不把我放眼里,出了事都不解释一下,我也就忍了,吕夷简你这小兔崽子也不把老子放眼里,你是几个意思?
二叔越想心里越不顺,走进房里,看见自己夫人在那里哭的十分委屈,不由也觉得万分委屈。
同时,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无比柔顺的夫人,二叔也有些恼火,这个傻娘们,出了事就知道哭,若是大哥真的对她做了什么的话,照他这个性子怕是也不敢反抗吧。
二叔也不上床睡觉了,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喝着闷酒,二夫人则胆战心惊的在床上躺着,想到委屈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不容易天快亮了,二叔强打着精神,换上官服准备上朝,刚一出门,也碰到吕蒙正坐着轿子出来了。
“哼。”
二叔袖子一甩,也不跟吕蒙正多说,吩咐轿夫快点离开。
吕蒙正苦笑了一下,也不好计较,二人便一前一后的隔着百米距离,朝着皇宫行去。
走着走着,二叔打着哈欠靠在轿子上眯了起来,没一会儿轿子里就响起鼾声。他和吕蒙正一样,都属于文官,体质并不算特别好,昨夜一夜未睡,又喝了不少酒,此时犯困也是正常。
正眯瞪间,一声破空声传来,接着二叔便感觉什么东西砸中了自己的脑袋,痛的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二老爷?”轿夫问道。
二叔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往常听到别人喊他二老爷,二叔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此时听来,却觉得十分不舒服。
凭什么我就只能做个二老爷?想我也是朝廷二品高官,管理一部,深得百官爱戴,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做老爷呢?
想到这儿,二叔又想到了昨晚的事,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若自己并没有和大哥住在一起的话,大哥还能和自己的夫人不清不楚吗?
还是那句话,当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有问题时,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有问题,二叔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以后不要管我叫二老爷了。”二叔道。
轿夫们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二老爷和老夜间闹了什么矛盾,因此并未作声。
二叔一见,心里不由十分恼火,好嘛,连几个轿夫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看来这吕府内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烦躁的怒哼一声,二叔摸了摸莫名其妙就被砸中的头,目光却突然落在了脚下的轿底。
二叔用脚轻轻踢了踢,一个圆圆的东西便滚了过来,二叔瞬间睁大了眼睛,将圆圆的东西拿了起来。
凑近一看,二叔才发现,这是一个包着石头的纸团,拆开纸团,二叔就着月光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只见上面写道:吕兄,令夫人与执相大人**一事,鄙人深表遗憾,望吕兄节哀,终归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但有一事,弟不得不说,此事之错全在执相大人,若为同僚们所知,定然都会怪罪他。然而执相大人权倾朝野,门生众多,此事今已流传出来,为了他自己的位置,他难免不会将脏水泼到吕兄头上,到时同僚们是信他还是信您呢?且容弟退一万步说,纵然官员们不会相信是执相大人和令夫人***到时丢面子的会是谁呢?此中种种,兄当好自为之,否则养虎不成反被虎噬也未尝没有可能。弟字字真心,全为吕兄着想,望吕兄早作决断,早朝之前须得拿出主意才行,到时朝堂之上,弟当与兄呼应。
一口气看完纸团上的内容,二叔只感觉胸中一口火气蓬勃而出,烧的他脸都红了。
二叔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这件事泄露出去了!
他的第二反应是,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未尝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我丢人丢大发了。
至于写信之人所言的养虎不成反被反噬一说,二叔就持怀疑态度了,他并不是三岁小孩,远比吕从简精明的多,自然不会如此容易就被挑动。
虽说信上之人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将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会很丢面子,可对于吕蒙正而言又何尝不是呢?他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诬赖到自己头上?
可转念一想,二叔又觉得这种说法并没有错。
若这件事真的流传开来,丢面子的也有吕蒙正是不错,可戴绿帽和被戴绿帽能比吗?大家是会更笑话谁?
而且就像书信上所说,一旦这件事拖得越久,吕蒙正麾下的文官们势必会造势,为吕蒙正挽回名声,到时自己势单力孤,又有谁帮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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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拨(2)()
一路举棋不定的走着,很快轿夫就提醒二叔,宫门到了。
二叔‘嗯’了一声,下轿往前走去,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和众官员汇合等在了紫宸殿外。
一路之上,二叔都在思考着写信之人的动机,他并不是笨蛋,相反的还十分精明,此时他在想的是,一旦自己真的和吕蒙正撕破脸,谁会是最终得利者?
这般想着,二叔看着平时泛泛之交的高官们,觉得每一个人似乎都有可能。
我该怎么办?是该主动把这件事捅出去,以求赢取最大利益?还是捂着盖子私了?
这时的二叔,已经不去思考自己的夫人是否偷人了,作为一个政客,他很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既然吕从简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夫人偷人了,而这件事又被别人知道了,那就算这件事是假的,他也变成了真的。
二叔有着他自己更深层次的考虑,这个暗中的高官会不会直接在朝会上将这件事捅出来?
他看的很透彻,一旦这件事真的被捅出来,吕蒙正亦或是自己必有一人会被撸下去,或者无颜做官,很显然这是那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