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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臭鸡蛋,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原本是王子晋是一颗红心意似钢,立场坚定斗志强,不论樊素如何挑逗试探都是岿然不动的,可是就因为刚才有了那么一点小遐想,然后极品花魁樊素恰好在这时间出现了,王子晋这颗鸡蛋就立刻有了缝了!
另外,酒为色之媒,这句老话又是一条至理名言,这会王子晋三杯小酒下肚,身上正在发热,多是没有多,这心可也已经荡漾起来了,还经得起引逗么?
于是,在这样两条真理的打击下,王子晋果断地决定向真理认输,用自己的实践为真理添砖加瓦,这一点也不丢人!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王子晋笑脸相迎:“是素姑娘啊,夤夜造访,所为何事?”亏得他还没喝多,晓得自己眼下的状态是有点发骚的,因此说话之前已经调整了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猥琐和骚情。
可你再装也没用,有能耐你别开门呐?这先开门后说话,已经让樊素看出了王子晋的破绽了,再加上那脸上的笑容,拜托,在一位身经百战的花魁眼中,你再装正经有用么?那一脸的笑,怎么看都包藏着男人的欲望啊!
樊素心中偷笑不已,还以为你是个铁石心肠的男子,原来也有软的时候!这男女之间,和商务谈判有异曲同工之妙,彼此间的态度转变,都很有些不容宣于口的奥秘,此刻樊素看出了王子晋的肚肠,登时心中大定,有种说不出的小欣喜,好似那位逾墙窥人三年的东家之子,看到了登徒子内心的所好一样。
原本她是料到了今日王子晋的身子疲乏,需要放松,趁这个机会来挑引一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可也没想到收获有这么大!既然这样,她可又不着急了,盈盈笑道:“子晋相公,是大娘娘让奴家来问句话,明日子晋相公是先在这里歇一日,洗洗身上的风尘,还是另有打算,咱们好做安排?”
王子晋哪想过这个?刚刚喝好了想睡觉呢!被她这么一问,王子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似乎这话题的走向,不是那么顺着自己的心意啊!
这个走向的问题,许多有过夜店勾兑经验的男女大概都能明白一点,场子里一男一女看上去聊得火热,未必就会携手进入夜生活的下半段。反而是一直不哼不哈的俩人,没准吃完宵夜人直接就闪了,旁边人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王子晋先开门再问话,就是这么个走向,并且他已经略微让开了身子,若是樊素有意的话,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然后把门一关,不着边际地扯些话题,自然而然就接近了距离,然后该干啥干啥。可是樊素脚下就跟扎了钉子一样,就站那不动,一本正经地说着话,这走向就很有问题了。
再看见樊素的眼神,分明有种小得意,王子晋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小懊恼,就像范伟当日面对大忽悠时发出的感叹:“防不胜防啊!”大家兜了那么久的圈子,到底自己还是露出了破绽了!
好在错误不算很大,至少不会留下话柄。王子晋当即把那点荡漾的小心思抛开了,点头道:“小生正有此意,时下京中多半都在议论东西两件大事,各处馆舍之中少不得高谈阔论之辈,须得好生搜集一番。只是小生却不克分身,要请大娘娘安排。”
樊素看王子晋的眼神中又多了两分笑意,这男人还真是有些器量,自己对他若即若离,欲迎还拒的,换了有些男人说不得就有些恼了。当然到了这个地步,意味着樊素就真正掌握了主动,花魁娘子大把手段,可以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可是樊素却很明白,她并不想王子晋和她的关系变成那样——至少现在不想。
“希望这是个特别的男人——他果然是个特别的男人!”短短的几句话,眉眼间的表情交换,樊素心中有了这样的跌宕,芳心不知怎地就甜了许多,那是她周旋在诸多男人之间时,所没有体验过的满足,其中更隐藏着自己也不大明白的期待。因此,她希望这个过程更长一些,更享受一些
她轻轻抬起手,先掠了掠自己的发丝,然后扶在门框上。这是个很小的动作,不是那么隐秘,也不是那么大,看上去没有大的改变,却会引发人极大的遐想空间。她用会说话的大眼睛瞧着王子晋,将自己的樱桃小口略略向前倾出,下巴微微抬起,稍稍吊着眼睛,看着比她高一些的王子晋。
一连串的小动作,看上去都很自然,没有任何露骨的暗示或者挑逗,但却能让任何与她面对面的男人心神荡漾起来——包括王子晋!这就是顶级花魁的实力!
王子晋心中一荡,差点就要把这场短短的对话导向下半场夜生活了。可是当他直视樊素的双眼时,却发现那眼睛中没有半分迷离,反倒是无比清澈,只有淡淡的喜悦,叫人看了时,只是心中欢喜安静,却没有太多更进一步的愿望。
也不须要多说,王子晋已经明白了樊素的意思,更知道如果自己急于成事的话,或许就会破坏了一些极其脆弱,又极其美好的东西。
这种默契,真的分人!绝大多数的男人,在这时候,哪怕是像王子晋一样读懂了樊素的无言之意,恐怕也不会当一回事,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哪里有剑及履及、肉帛相见来得痛快?
可王子晋还偏偏就吃这一套,他原本就不是很想跟樊素有多么实质性的关系,只是今夜恰值他身心比较低潮和放松,若是有个放纵的机会,他也不会介意罢了。但现在,相比起一夜的欢悦,王子晋觉得眼下的小小默契似乎也同样能让他做个心满意足的好梦了。这样子,不是更好么?
见他静静地不说话,只是含着微笑看着自己,樊素更加喜欢起来,这是她想要的感觉呐!她收回了扶在门框上的手,似乎用这个动作正式宣告,自己不会踏进房门中了,口中却道:“这件事,钱掌柜会派人去做,如今咱们缺的是朝堂上的眼线。明日沈惟敬会安排相公和一个姓袁的人见面会饮,相公可要小心应付。”
“姓袁的?是什么人?”
“他的女儿,是兵部尚书石星最宠爱的小妾,沈惟敬能入了石星的法眼,便是因为结好了他的缘故。”樊素轻笑道:“据闻此人颇有些好色,故而明日奴家和小蛮妹妹会与相公一同出席,相公可要好自为之哦!”说罢香风一扬,飘然便走。
王子晋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死紧:我叉叉的,去见一个老色狼,带两个极品花魁?这下可好,到了京城还得当大茶壶!
话说既然如此,你樊素半夜跑来和我玩什么?磨人么,还是想要我重点推介小蛮?
王子晋正在想着,眼角一晃,身前七八步远处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顿时头大如斗:这不是三无女小蛮么?!
第八章茶壶纠结()
在云楼,和王子晋有最多交集的,就是两个人,男的是跛爷。跛爷是他的救命恩人,把王子晋从雪地里捞回来,用药救回了他一条小命,这样的恩情,怎么报都是报不完的,因此先天上王子晋对跛爷就不设防;后来跛爷刀劈刺客,又救了他一回,俩人说话也是掏了心窝子了,更加不见外。
另一个是樊素,八面玲珑的花魁娘子,想要和哪个男人亲近一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要不是王子晋对于小姐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恐怕俩人的关系早就不止于此了——当然,那样的关系,在樊素来说也未必就很喜欢。总之,他俩的交往不是一般的多。
除此之外,好比阿三、阿四这些人,都是同事,平时说说笑笑,搭着膀子干活,总是过得去的关系,不过就没那么亲近了。
可是小蛮,这个云楼两大花魁之一,给王子晋的感觉就很怪异。没错,就是怪异。那天晚上的同床共枕,过程无比诡异,要不是天天见到小蛮这个人在云楼里晃悠,王子晋几乎要以为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一出倩女幽魂!
事后他也想过了,这事多半是云娘娘有意试探他的心性,派小蛮出手无疑是一着奇兵,这位和樊素同列的花魁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看似清冷的外表能够激起人探寻的欲望,而在那外表之下则是令人瞠目的奇幻身体,两者间的巨大差异构成了属于她独有的吸引力。身为大茶壶,王子晋也知道小蛮的身价,在没有他给樊素作出策划之前,俩人是不相上下。
如果是樊素是活色生香的美人,让人如沐春风的话,那么小蛮就是雪里寒梅,叫人不敢轻易接近之余,却又能嗅到隐隐的馨香。相同之处,则是这两位都能轻而易举地驾驭靠近他们的男人们,或远或近,皆在一念之间。这便是花魁的实力所在。
有时候,极品美人给男人带来的不光是吸引力和快乐,也有巨大的压力。王子晋现在就很头大。刚才和樊素的小小默契和言语之外的交流,无疑是很叫人身心愉悦了,可是随即就得到了让自己很沮丧的消息,在他心中简直有一种要双手把属于自己的宝物交出去送人的感觉!这,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吧?
王子晋已经很烦恼了,他到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为何大茶壶会是绿帽子一说的始作俑者,这活真不好干,不是单单搞市场营销那么简单的!不参杂感情一切都好说,一旦有了情感的加入,哪怕仅仅是意识到个中美好,而没有真正牵涉进去,也会同样面临心理的巨大落差。这活,弄不好就是往自己头上戴帽子!
这心理上的冲击还没消化,另一个当事人又找上门来。他对小蛮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俩人之间除了一次不大成功的勾引之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可是现在是特定的情况,小蛮和樊素,就是他明天要带出去的两个人,却先后夤夜前来,这是想要让他作出选择么?
别看他和樊素的感情要亲密一些,可这不代表他就能面不改色地倾向于樊素。理由很简单,这就等于是徇私,让小蛮去承受很可能本来不应该由她承受的事情。这样做的话,在王子晋看来,似乎是没有给自己戴帽子了,可是良心上依然要受到责备,樊素不愿意做的事,你就因为自己的亲疏远近,推到小蛮的头上,这算什么?
满脑子的纠结,让王子晋甚至没有注意到小蛮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前,只是轻悠悠的话语飘起,才让他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子晋相公,舟车劳顿多日,还不安歇?明日之事,请相公不必多虑,交给奴家和樊素妹妹处理便是。”说罢,这位三无女依旧是面无表情,微微福了福,便即抽身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子晋楞了一回,才回转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长叹一声,这个纠结啊!其实说实话,他不应该纠结什么,不管他原来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眼下他就是沦落到青楼,当起大茶壶了。干这行,不就是要做这种事的吗?拉拉皮条而已!严格来说,能够不止拉到卖钱的皮条,更能拉到改变自身和他人命运的皮条,这是一个多么成功的大茶壶啊!
哪怕是从樊素和小蛮的角度来说,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这两位也不是什么冰清玉洁之身,在认识他之前就在云楼当了两三年的花魁,按照这一行的市场规律,已经快要进入职业生涯的下降曲线,随时都会被那些十四五岁的极品瘦马们给取代了。这样的人,拿来陪个老色狼有什么问题?类似的男人,她们陪了几百几千个了!
就连这两大花魁自己,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情愿的,别说小蛮,就连樊素,又曾经明确表示出对他王子晋一往情深,想要从良的意愿吗?如果真有的话,以王子晋对于云楼的了解,基本上是不会出现逼良为娼的事情,大家好聚好散就是了。其实,在这时代,逼良为娼的事不能说没有,但是成功的青楼基本上都不会这样,没有灵魂的小姐,也是不能吸引真正优质的客人的!
那么,自己还在纠结什么?是因为,以往她们陪那些男人,都是为了她们自己,所以拉这样的皮条自己问心无愧,而明天,是为了我?
王子晋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他苦笑起来,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历练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是没有放下内心中的一点小小骄傲,不愿意不择手段地去为自身谋取什么利益啊!
认真算起来,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自己在商场里做生意,也经常出钱请客户或者官员去找小姐吧?那个,大致上和拉皮条也没多大分别,你情我愿的等价交换,有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子晋总算得出了一个阶段性的结论。之所以是阶段性,是因为他想出这个结论之后,终于可以睡觉了,这大半夜的,真是折腾的不善呐!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另外一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