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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当然是切尔克斯克方向。在那个方向,瑙姆瓦西里耶夫是知道有一支鞑靼军队正在向切尔克斯克靠近,可是在瑙姆瓦西里耶夫出兵讨伐起义军之前,那支克里米亚鞑靼人的军队似乎陷入了内乱,不仅停留在原地已有月余,并且似乎元气大伤,只剩下了千人——这也是瑙姆瓦西里耶夫敢于离开切尔克斯克率领大部队讨伐起义军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候,瑙姆瓦西里耶夫仍然没有把鞑靼人发生的内乱与斯捷潘拉辛联系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瑙姆瓦西里耶夫在僵持中等待着侦察兵的回来。
最先带回情报的是前往伏尔加河流域的侦察兵。他带回了消息,卡尔梅克人没有任何的异动,只有一支卡尔梅克骑兵在他们的台吉阿玉奇的带领下在草原上围猎。
这让瑙姆瓦西里耶夫放下了心。而在傍晚,从切尔克斯克方向返回的侦察兵却让瑙姆瓦西里耶夫如遭晴天霹雳一般。
切尔克斯克城被鞑靼人占领了,并且鞑靼骑兵正向此地而来。
咋一听到这个消息,瑙姆瓦西里耶夫呆若木鸡一般。
现在,哪怕瑙姆瓦西里耶夫再愚蠢,他也明白了斯捷潘拉辛是与鞑靼人勾结了。而他在切尔克斯克一带起事便是为了配合鞑靼人攻占切尔克斯克。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和鞑靼人勾结了。”
知道自己被斯捷潘拉辛摆了一道,瑙姆瓦西里耶夫恨不得现在就率军攻击起义军的大营将斯捷潘拉辛这个伪沙皇生吞活剥了。
可理智告诉他,进攻大营是不明智的。
“我现在应该撤退,去找尤里鲍里亚金斯基亲王他们。”瑙姆瓦西里耶夫盘算道。
不过很快,瑙姆瓦西里耶夫自己又否决了自己这个方案。
“不,不行。尤里鲍里亚金斯基亲王他们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了。况且我丢了切尔克斯克,他们这些贵族老爷们丢了不打紧,我是个哥萨克,他们肯定会把我捆起来送到莫斯科做替罪羊的。而且伪沙皇的乱子也是我这里起来的,他们罗曼诺夫一家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沙皇他肯定会对我平叛不利恨之入骨。聪明的瑙姆瓦西里耶夫不能做这样的蠢事。”
瑙姆瓦西里耶夫左思右想,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黑海怒涛中的小船一般,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盘算来盘算去,瑙姆瓦西里耶夫知道自己唯一可以走的路便是想办法打败斯捷潘拉辛和鞑靼人。可凭自己这几百号人可能吗?
突然的,瑙姆瓦西里耶夫的脑袋里灵光一闪。他紧紧抓住了身边的副官的胳膊。
“瓦西里,那个从东面回来的传令兵是不是说阿玉奇正带着卡尔梅克骑兵在打猎!”
第506章 阿玉奇汗二()
蒙古人作为一个整体的民族是随着成吉思汗而开始的。铁木真在当选为可汗之后只花了20年就统一了草原。之后,蒙古人开始了对已知世界的大扩张和大征服。在以后的50年里,蒙古人相继征服了中国、波斯、罗斯地区等等,除了印度以外,蒙古帝国成了囊括亚欧大陆的帝国。
然而蒙古帝国统治的崩溃几乎就像它的崛起一样迅速。到了1360年,蒙古人已经丧失了中国和波斯地区,他们在亚洲所能保住的仅剩下了其蒙古高原的发祥地、河中和蒙兀儿斯坦。
而作为蒙古人的一支,卡尔梅克人原本生活在中国的新疆。在明末清初之际,由于受到同为卫拉特蒙古的准噶尔部的欺凌,卡尔梅克部迁移到了伏尔加河流域,又经过了首领和鄂尔勒克、书库尔岱青和朋楚克三代人半个多世纪的经营,把原来一片荒漠的伏尔加河下游两岸变成了丰美的牧场。他们在这里放牧牲畜,逐水草围猎,建立起了自己的新家园。
由于卡尔梅克人信奉藏传佛教——喇嘛教,他们与沙皇俄国所信奉的东正教和当地其他鞑靼游牧部落信奉的***教是格格不入的。故而因为信仰和草场,卡尔梅克人没少和沙皇俄国以及鞑靼人交战。
当瑙姆瓦西里耶夫找上门的时候,阿玉奇所率领的卡尔梅克人在成功的狩猎后,正在草原上举行着那达慕大会。
此际,这位将成为卡尔梅克汗国历史上最出色可汗的阿玉奇不过和彻辰差不多的年纪。他是朋楚克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卡尔梅克汗国的可汗。阿玉奇有着一张俊美的面容,他的眼睛不似他的同胞那样的眯眯眼,而是即大且圆;他的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当他发怒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喷薄出的是属于未来可汗的威严;而当他和善的时候,他又像是你最亲近的朋友。
此时,那达慕上最让人激动人心的比赛——赛马亦拉开了序幕。阿玉奇及其手下扎萨克王公、台吉麾下的骑手无不摩拳擦掌着想要一试身手。因为赢得赛马比赛的冠军,不仅牵涉到个人的荣誉,更能得到首领和自家主人赐予的丰厚赏赐。这些赏赐对于普通的牧民来说往往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有赛马的当然也就有赌马的。在场上骑手们跃跃欲试之时,场下的观众们也在忙着下最后一道注。一块羊皮、一条毡毯、一袋麦子,赌桌上摆满了牧民们一年的辛苦收获。
而在另一边,各个台吉和扎萨克王公们也在忙着为自己的属意的马儿下注。
“格鲁,虽然你的伊犁马驰名天下,可我这匹马可是我从新疆带来的伊犁马和顿河马杂交出来的良驹,它结合了两个马种的优点,可是更胜一筹啊。”在一块华丽的波斯地毯上,阿玉奇左手边的噶尔丹策凌望着赛场上一匹精神抖擞的枣红马得意的对阿玉奇右手边的一位穿着红衣的喇嘛说道。
“既然如此,那今日咱们就好好较个高下吧!”那名叫格鲁的红衣喇嘛显然和噶尔丹策凌关系极好,他爽朗地大笑着回应道。
这二人一人是阿玉奇的大将,一人是阿玉奇的谋士,都是阿玉奇的父亲从卡尔梅克贵族的青年子弟中精挑细选出来辅佐阿玉奇的。
“唷,看来策凌你今日可是志在必得啊。那我们可得小心咯。”坐于上手的阿玉奇也对格鲁喇嘛打趣的说道。
就在这时,两名卡尔梅克骑兵带着被解除了武器的瑙姆瓦西里耶夫来到了阿玉奇的面前。
虽然与沙皇俄国屡有交锋,可是普通牧民对于金发碧眼的俄国人还是陌生的。眼见着这么一个不类人形的家伙,四周围的牧民们纷纷侧目。
“台吉,这名黄毛子要见您。”一名卡尔梅克骑兵对阿玉奇施礼并说道。
瑙姆瓦西里耶夫久在切尔克斯克,他与卡尔梅克人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的,会些卡尔梅克语,他听那名卡尔梅克骑兵竟然称自己是什么黄毛子,不禁勃然大怒,他甚至想举起拳头给这个卡尔梅克人一拳,可当他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切尔克斯克,而是身处卡尔梅克人的周围,并且孤身一人。
瑙姆瓦西里耶夫赶忙想收回手,可这已经迟了。他身后的卡尔梅克骑兵见状,赶忙上前将瑙姆瓦西里耶夫制服,然后扭着瑙姆瓦西里耶夫的手推推搡搡着带到了阿玉奇面前。
瑙姆瓦西里耶夫踉跄了两步,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在地上。威慑于卡尔梅克骑兵的威势和人多势众,瑙姆瓦西里耶夫不敢再嚣张了,他生疏地点头哈腰着向面前的阿玉奇屈躬卑膝道:“尊敬的阿玉奇汗,您好。”
“错了!”
阿玉奇大声打断了瑙姆瓦西里耶夫的问候,然后正色道:“可汗是我的父亲,我是一名台吉,阿玉奇台吉。你是谁?为何要来见我?”
“回台吉的话,我是沙皇的臣子,切尔克斯克的主人,顿河哥萨克的瑙姆瓦西里耶夫首领。”瑙姆瓦西里耶夫郑重其事地回复道。
“是名哥萨克啊原来!”坐在一旁的噶尔丹策凌哈哈大笑道。
和哥萨克人鄙视草原民族一样,卡尔梅克人也是瞧不起哥萨克的。他们认为这些人不过是些在本国犯了罪的流氓和乞丐组成的团伙。所以噶尔丹策凌听到瑙姆瓦西里耶夫自称是哥萨克首领,还那么的郑重其事、自以为荣,这才哈哈大笑。
阿玉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笑完,他马上收敛起笑容,又重复刚才的问题,询问起瑙姆瓦西里耶夫的来意。
“尊敬的台吉,我是奉沙皇陛下之命来送礼的。”瑙姆瓦西里耶夫有求于人只得强忍怒意。不过他发誓,今天在这里受到的屈辱,将来必要十倍、百倍奉还。
“噢,你们的沙皇要你来送的什么礼?”阿玉奇傲然地问道。他那姿态,直让人感到他和沙皇是平等的。
眼见对方询问起自己带来的礼品,瑙姆瓦西里耶夫立刻就来了精神,他先是拿出了一支鹅毛笔,再又拿出一瓶墨水,进献给阿玉奇。
瑙姆瓦西里耶夫当初离开切尔克斯克是为了出城与斯捷潘拉辛的起义军交战,身上和队伍中本就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他也欺负卡尔梅克人没有见识,于是只拿了些便宜货色冒充礼物。
卡尔梅克骑兵将礼物拿到阿玉奇面前。阿玉奇拧开墨水瓶的盖子,闻了闻,然后皱起了鼻子。接着他对瑙姆瓦西里耶夫问道:“这是什么酒?这么难闻?”
瑙姆瓦西里耶夫一边暗骂着这些卡尔梅克人土包子,一边笑着说道:“台吉大人,这是墨水,用来写字的。”
说着,瑙姆瓦西里耶夫还用手比划了两下。
一听不是酒,阿玉奇没了兴趣。他将墨水瓶递给了格鲁,然后又转头看起了比赛。
瑙姆瓦西里耶夫一下子被冷落了。
不过也该如此,瑙姆瓦西里耶夫本以为阿玉奇没见过世面,试图用一瓶墨水就赢得阿玉奇的好感并借兵,有这样都待遇是必然的。
两名卡尔梅克骑兵见台吉没有了话,便准备押瑙姆瓦西里耶夫离开。
瑙姆瓦西里耶夫咬了咬牙。他见阿玉奇无动于衷,而自己又要被赶走,只好准备拿出他最宝贵的东西——一只沙皇送给他的八音盒。
第507章 阿玉奇汗三()
这八音盒不仅能演奏优美的音乐,还能报时,一向是瑙姆瓦西里耶夫的最爱。在夜晚休憩的时候,瑙姆瓦西里耶夫总爱拿出来听听。可这时为了借兵,瑙姆瓦西里耶夫只能忍痛割爱了。
“台吉大人,我还有礼物,一件您一定会喜欢的礼物。”瑙姆瓦西里耶夫高声说道以吸引阿玉奇的注意。
“哦?你还有什么礼物?”
阿玉奇毕竟还是年轻,果然被吸引了,他好奇地问道。
“在我的马上,在我的马上!我拿来给您,您看了肯定会喜欢的。是会动会叫的东西。”瑙姆瓦西里耶夫说道。
“那你快去拿来。”
一听是会动会叫的东西,阿玉奇更有兴趣。他吩咐瑙姆瓦西里耶夫马上拿来。
瑙姆瓦西里耶夫快步离开去取八音盒的那点时间,阿玉奇和格鲁、噶尔丹策凌二人交谈了起来。
“会动会叫?该不会是什么有趣的鸟吧。我听说有一种叫做鹦鹉的鸟就会说人话。”噶尔丹策凌好奇地猜测道。
“是啊,阿玉奇。我也觉得可能是鸟兽之类的东西。”格鲁喇嘛跟着附和道。
“不管是什么,等会儿一看便知了。”阿玉奇抹了抹上上嘴唇,说道。
然而与众人猜测的不同,瑙姆瓦西里耶夫拿来的既不是鸟也不是兽,而是一台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盒子内有座小房子是用木头做的,房子的四周有用丝绸和棉布装饰绘制着藤蔓花卉以及一些安在底座上的小人的人像。房子的中间带有奇怪符号的白色圆盘上,三根小针还能自己转动。
阿玉奇等人没见过八音盒,一时间众人的眼光无一例外地都被这个小小的盒子给吸引住了。然而还未等人们看出个名堂来,眼前的小房子内的一扇小门突然自动打开了。从其中窜出了一只布谷鸟当下就冲着众人“咕、咕、咕”地叫了三声。
这一突发事件着实让现场的阿玉奇等人吓了一大跳。那表情就如同南美洲的阿兹特克人第一次听到火枪声一般。
而刚才还似凶神恶煞般的两名押送瑙姆瓦西里耶夫的卡尔梅克骑兵也露出了畏惧之色,他们一个个跳了老远。
眼见阿玉奇等人的这番反应,瑙姆瓦西里耶夫心中立刻就泛起了一种略带鄙视的扬眉吐气感。
就在瑙姆瓦西里耶夫得意洋洋时,一件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坐在阿玉奇身旁的喇嘛格鲁迅速地站了起来,然后举起了自己的佛仗猛地冲上前砸碎了还在鸣叫着的八音盒,口中还念叨着辟邪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