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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身体突然剧烈的哆嗦起来,显然,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结果。
“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莫里循对应该做什么一无所知,从没想过。他只是一个记。临时
府特使,而他已经顺利完成了这个使命,将伦敦和华转达给中国皇帝。剩下地事情,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他为什么还要考虑它?
而且,他没有义务帮助犯了错误的哈特曼解决他的大麻烦,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他警告军火推销员。“我个人建议。你最好立刻离开北京。哈特曼先生。这里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因为我冒犯了中国皇帝?”
“不。哈特曼先生,我建议你离开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谁知道你还会得罪多少中国官员和贵族?”
“莫里循先生……”
“哈特曼先生,我是一个诚恳的人,所以我实话实说,并且真诚的建议你离开北京,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英国记很认真看着军火推销员,将他的诚恳和善意一览无余的展示出来。
但哈特曼不能接受他地诚恳和善意。尽管他很想。但他不能离开北京。哈特曼决定弥补他地错误——不只是为了保住饭碗,也是为自己地生命安全着想。“我必须留下来,莫里循先生。”
他的决定让英国记非常失望。“既然如此,我无能为力了,哈特曼先生,我没有办法帮助你。”
“我有办法。”
哈特曼跳起来——考虑到他几乎是躺在沙上,还能做出这个动作实在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奇观。莫里循也同样转过来——看到一个中国人和一个白人就站在他们后面。
“王,谢天谢地。你在这里!”军火推销员认出了他的老搭档。高兴的叫起来,但另外一个人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位是……”
“克劳德,乔治。‘布鲁’。克劳德。在大毒蛇武器公司武器开部门工作。”克劳德主动介绍自己,但哈特曼还是不认识他。当然这不值得奇怪,长期在外面活动的销售人员与整天待在实验室的技术人员之间总是存在一道鸿沟。
所以哈特曼也不知道克劳德来做什么。“所以,克劳德先生,你到北京……”
“我正在度假。”
“那我只能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克劳德先生。”莫里循插进来,然后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乔治。厄尼斯特。莫里循,《泰晤士报》记。”
“幸会。”对于英国人,克劳德缺乏好感,因此他仅仅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就又把目光转向了哈特曼。“哈特曼先生,老板已经听说你制造的麻烦,因为其他人都太远,所以他让我结束休假,到这里来处理问题。”
“处理问题?”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处理”……都不是好事。哈特曼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砰砰砰砰”,声音很清晰,稍微有点刺耳。
或许克劳德也听到了,他微笑起来。“不用担心,哈特曼先生,我会处理好一切,尽管这并不是我擅长的工作。”再次感叹自己短暂的休假和作为“万金油”的悲惨命运,他继续说:“我有一些消息……”
“……日本人!”易安平突然提高了音量,“日本人也要派兵?”
水刚刚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现在它们又出现了——他完全没有料到他的父亲竟然如此敏感。易水用了很长时间才平息易安平地怒气,但仅仅三个字就让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他很后悔。真不应该提到那帮猴子。
但在任何一个世界,后悔都缺乏实际意义。易水唯一可以做地,就是小心翼翼的听父亲训话。
“混账东西,”这是第三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你怎么能同意日本人派兵?那帮东洋鬼子一定没有好心,帮助皇上!”他哼了一声,“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其实美国人和英国人也在趁火打劫……不。易水想到秦朗的计划,严格地说那不是趁火打劫,是煽风点火、从中渔利,只不过先遭殃的是美国、英国和法国人民,如此而已。但易水始终保持着沉默,毫无疑问,如果把秦朗的计划说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将会是他。
他只是耐心听着,扮演成最乖巧的小孩,等着父亲的怒气再次消失。幸运的是,他没有等得太久。
“混账东西!”第四次,“要是你小子允许东洋鬼子派兵,你老子我就跟你没完。”
易水一脸苦相。“决定权在伦敦和华盛顿,我只是执行命令……”
“老子不管。”易安平蛮横的宣布到。
既然如此,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值得庆幸的是,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不会允许其他国家加入这次行动,不会允许其他国家分割自己应得的利益。伦敦和华盛顿会竭尽全力阻止日本,以及德国和俄国,除非他们单独行动……单独行动?
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那位仇恨英国的德意志皇帝肯定不会接受伦敦的警告,或许日本也不会,但这依旧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光绪会欢迎它们派遣军队——那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在乎英国和美国的胁迫。
“见鬼。”他咕哝着,“一定要皇帝尽快接受我们的条件,把事情解决……”
“你说什么?”
“呃……”想了想,易水还是把哈特曼制造的麻烦说了出来,但仍然隐藏了条件的具体内容,于是,易安平对他的称呼终于改变了。
“笨蛋!”老爹骂到,“《三国》你白看了?”
“三国?”什么意思?“你真是个笨蛋!”
。。。
第二百九十三节 动向'下'()
水走进爱德温|德。麦克唐纳'注'以及爱德华。霍巴特。西摩尔竟然也在——英国公使和舰队司令正与康格和海军上校低声讨论目前遇到的各种小麻烦:犹豫而且不怎么合作的年轻皇帝,顽固又过分热爱权力的皇太后,胆小怕事的贵族大臣,还有什么忙也帮不上的维新派大臣和突然跳出来搅局的德国人、俄国人和日本人——然后他们突然停下来。
“什么事,中校?”康格问。
“关于我们现在遇到的各种麻烦,我有一个计划。”易水回答。
美国公使稍稍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很好,中校,开始执行吧。”
康格的回答让易水相当意外——他甚至还不知道计划是什么!“开始执行吧”,多么轻巧和草率的回答,易水不清楚康格究竟是对他充满信心呢,还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反正他不可能取得成功。也许公使先生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实际上,康格只是太了解秦朗与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关系了,同时他又了解易水与秦朗的关系。易水的计划……也许它根本不是陆战队中校的计划,而是秦朗的指示,是华盛顿和华尔街的决定。它肯定涉及一个非常高的层面,属于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知道的机密,不能随意谈论。
但麦克唐纳和西摩尔就在这里。
康格不希望英国公使和舰队司令听到华盛顿的秘密计划,即使大不列颠是合众国地合作伙伴;但是。他又不能毫无顾忌的将麦克唐纳和西摩尔支开,因为大不列颠是合众国的合作伙伴。
他暗中抱怨陆战队中校一点也没有注意时机与场合的不恰当举动,同时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补救措施:什么也不问,直接让易水实施它。
反正,在时机正确的时候,他还是可以了解一切。
“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中校。”康格补充到,“你是最优秀的陆战队军官。我对你充满信心。”
“才怪。”易水在肚子里咕哝着。暗自耸了耸肩。当然在表面上。他毫无反应,只是向两位公使和舰队司令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在公使官邸外面,托马斯和文德嗣正在耐心地等待着。看到易水进去又出来,他们立刻围拢到他身边。
“长官?”小队指挥官问。
“通知克劳德先生,他可以开始了。”易水低声下达命令,“然后截断北京与天津地电报线路。”
“如你所愿。长官。”
北京。
“……你们都记住要说地话了么?”在一辆马车上,克劳德、哈特曼和王振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昨天,他们用了一个晚上讨论计划,确定每一个步骤,选择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即使如此,克劳德依旧不怎么放心。
他不能完全相信哈特曼。在大毒蛇武器公司里,哈特曼先生的记录一向十分糟糕。销售业绩低下。还经常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唯一值得一提的仅仅是他与李鸿章以及他的家人和重要部下保持了还算良好的关系,因为当李鸿章在日本遇到刺杀时。哈特曼先生主动提供了警卫服务。
尽管内务部特勤处对此非常不满——他派出地警卫都是内务部的特勤人员,而不是普通雇佣兵,更不接受他或王振指挥。
但这只是一点小小的瑕疵,因此很快被忽略了,没有人注意,没有人再提起,甚至几乎无人知晓。
不过克劳德知道,所以他还能对哈特曼保持一点信心,否则军火推销员的糟糕记录早就让克劳德将他踢到一边了。
“但你要注意,哈特曼先生,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我不会让你失望,克劳德先生。”哈特曼严肃保证。他害怕克劳德,不仅仅因为他是秦朗和易水的代表。在大毒蛇武器公司里,“万金油”克劳德是个有名的人物,安娜波利斯海军学校毕业,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后来在费城的海军造船厂做工程师,被炒了以后又到umbr担任军事顾问,最后被调到大毒蛇负责继续开迫击炮……他的经历让哈特曼高度警惕,也许克劳德先生又是一个喜欢靠子弹而不是言语解决问题地热枪手,因此,让他生气无疑极不明智。
“我不会让你失望,克劳德先生。”他以一个牧师伺候他地上帝的那种庄重保证到。
克劳德没有再警告什么。他看着哈特曼,又看看王振,最后对他们说:“很好,最后再确认一次,我与莫里循先生去皇宫拜见皇帝,哈特曼先生去恭亲王殿下的府邸,王负责拜访那位大公主殿下。还有没有问题?”
有。”两人一起回答。
“那么,出吧,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祝你好运。”哈特曼和王振说,钻出马车并且登上旁边地另外两辆马车,然后他们就各自出了。
第一个见到他的目标的是哈特曼。并不奇怪,相比皇帝或荣寿固伦公主,恭亲王奕訢显然更容易接触,只不过交谈时间将会非常短暂——尽管只有六十四岁,但按照中国的实际情形来说,亲王殿下实在太老了,而且身体状况也不怎么理想,即使他本人愿意,哈特曼也没有胆量与他进行一次长谈。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必要进行长谈。
哈特曼的任务仅仅是向奕訢传递消息。“亲王殿下,我接到华盛顿的通告,德国、俄国和日本已经决定向中国派遣军队。”
奕訢没有说话,他知道眼前这位刚刚因为胡说八道而得罪皇帝的“美国特使”没有把话说完。最起码有一点,德国、俄国和日本派遣军队到中国做什么,他没有说;但既然他前来传递消息,就一定知道那三个国家地目的是什么……或,知道美国政府认为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即使以奕訢的政治智慧,也无法猜到哈特曼代表的并不是美国政府,而是易水。因此他将要听到的,也是易水准备告诉他的。
“这是通过绝密渠道送来地最新消息。亲王殿下。”哈特曼接着说。“国务院认为。它们派遣军队地目地在于利用中国目前的紧张政治局势,趁火打劫,攫取巨额利益。而且我国的间谍已经证实,驻扎在海参崴的俄国陆军正在集结,目标很可能是……”他想了想,那个词有点陌生,但最后还是记起来了。“盛京。”
訢扬了扬眉毛。
一个漫不经心的反应。“亲王殿下有什么看法?”
“本王没有什么看法。”奕訢说。很慢,很平静,“只是本王突然想起,哈特曼先生似乎曾经做过生意。”
“是的,亲王殿下,过去三年里我一直在中国推销军火。不过事实上,我是一个有多种身份的人,军火商人只是其中地一个。”哈特曼微笑着。昨天晚上。克劳德为他编造了一个新身份。国务院的间谍。
“万金油”先生信心十足,认为可以糊弄过去——奕訢没有办法向华盛顿求证,华盛顿也不会给他准确答复。最后,他也不会相信华盛顿的答复。
只要奕訢相信他是间谍,事情就会变得容易,而他的确相信了。仔细想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