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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生了木樟被捉的事件,兰勋虽然放了木樟,但对木樟和木子三的话,并未全信,也不完全相信朴延沧,于是立即亲自赶到龙塘口来现场查看、督促。
他并认为,若木樟是“刺客”一伙,那么,说明“刺客”隐藏在龙塘附近,则最近,他们还会再来冒险取水——因此,在他要求下,对防范措施进行了强化,比如在一些地方加了藤网、木栅。
再加上,当晚,兰勋留宿在龙塘,众人更不敢大意。
枳都山师的扶百夫长、虎安山舟师的朴鲲如履薄冰,令最外围的武士同自己一样,通霄不能睡觉——幸而度群芳、兰回没有来得及动手,否则已成阶下之囚。
兰、度二人尖起耳朵想听清训话者说什么,以便获得有用的情报,更想弄清,刚才被捉的到底是人,还是其他动物;若是人,又是不是木莽子、苴蛮子?
突然,度群芳肩部被拍了一下,顿时唬得魂飞魄散!
度群芳不用思索,侧身一转,短剑已从腰间拔出。
兰回不知发生什么,本能移步抽剑。
二人转身一看,却是木莽子!
度群芳想要发火,被梗在面部和喉部,道:“你怎么在这里?像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要知道,度群芳练过耳,听觉比兰回等武功高手还要高出一截。
“我躲在树后,好一会儿了,这才移过来。”
“这就好!我们以为你和苴蛮子被捉了。”兰回抑制住兴奋道。
“那被捉的,是几只漏了网,跑进来的野山羊,跳进龙塘里喝水,有人以为是来偷水的。”木莽子轻轻笑道。
兰回已经早看出来了,故意装傻:“你怎么晓得?”
“你二人对话,我已听到。”
度、兰意想不到,那两只,或许还不止两只野山羊,为了喝水,舍了命救了自己的命。
当然,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不全是天意,是有一个一直跟踪而来的特殊的人在暗中相助。
兰回叹道:“难道,这是天意?”
不知他说的是被野物无意中救了命,还是两次取水功败。
这时,只听下面一声长长的吆喝,武士们迅速散开。
“今晚取水,又成画饼。他们散了,会立即回来,我们也必须得撤了。”
回程路上,度群芳、兰回顺手一人摘了一块挂在树上的鲜肉。
还有几块肉,木莽子不动手,度群芳道:“木莽子,你又打算吃白食?”
“吃了肉,更口渴。”木莽子道。
度群芳居然“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这傻子的看法,因此他才只取了一块肉。
走出数十步,木莽子道:“我去取水!”
兰回轻轻喝道:“你不要命了?”
“我当然要命。”
“那你如何取水?”
“嘿嘿……”木莽子傻笑道。
第202章 烈马不吃回头草()
虎贲木莽子说要去取水,度、兰急忙阻止。
“嘿嘿,我自有妙计。”木莽子笑道。
二人不知他有何妙计,又希望他真有妙计,更多的是怀疑他娃傻起一坨,怎么会有妙计?
木莽子说完,一头钻进旁边的树丛中。
不一会儿,木莽子扯出一个人来。
度、兰一看,却是虎贲苴蛮子,他果然一手提有一个小水囊。
兰回喜道:“你们从哪里取来的?”话出口,一下醒悟过来,道:“你们运气比我们好,我们也仔细寻了,可全是空空的水囊。”
苴蛮子得意道:“水囊自然是空的,我们发现他们的一个茅坑(注:厕所),那边上有一个石水槽,里面有水,估计是有人无聊,才打好,刚装的水,试试漏与不漏。我们便去寻了两个水囊,把大多数水装来了。余下的,装不进水囊,就喝干了。”
“茅坑旁边?会不会是尿?”度群芳疑道。
“你不喝好了。”木莽子道。
兰回笑道:“毛狗,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们见到水,命就不要了,一定会先喝足了,再才盛的水。”
度群芳道:“兰兄,你还笑。我可笑不出来。武士们在野外,从来是露天为厕,他们挖了临时茅坑,说明打算长驻下去。这,绝不是好事。”
兰回点头,道:“有道理。或许,那坑是原来就有的,临时方便方便而已。”
虽然水很少,也算取到了,兰回心里稍快,令快回,避免被发现。
一路上,度、兰两人这才搞清楚,当时,苴蛮子被兰回一句话气走,怕他胡来,兰回使了个眼色,让木莽子追去劝说。
想不到,木莽子越劝,苴蛮子越是鬼火冒。
木莽子无奈其何,于是提出一个提议:神不知鬼不觉跟在度、兰的后面,也去捉两个俘虏来。
这提议,说到苴蛮子心坎上了,苴蛮子当即答应。
等到快接近龙塘了,苴蛮子却说看不惯前面那两人,要转到另一个方向去行事。
木莽子弄巧成拙,坚决不同意,认为稍不小心,就会误了兰回、度群芳的大事,吃罪不起,还会害了多人的性命。
最后,苴蛮子勉强答应“顾大局”,只跟在他们后面。
见前面两个取水的“主力”在寻水囊,木莽子、苴蛮子不敢打扰,悄悄转到边上去,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石水槽。
取到水,苴蛮子负责先拿走,并在附近等待接应,木莽子则继续跟踪这两人而来。
用不多时,四个取水“先锋”与其他人会合后,兰回令一人限喝两口水,随后又次下达撤退的命令,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无话可说。
第二次取水,仍然相当于空手而归,已是天亮,红红的火球从东方又升了起来,好象要点燃虎安山一样。
毛毛虫见取到的水,数量之少,差不多就值几泡尿,根本不足以帮助二十余人走出当前最大的困境,命令每人限量喝了很少一点水,然后专人保管,仅用于维持生命,其中重点又是两个已经变得“苍老”的女子。
心情沉重的毛毛虫吩咐取水人原地休息,离了众人的宿营处,走到不远的一处斑竹林旁边。
看着已然干死了大部分的小竹林,毛毛虫愁眉难展。
作为虎安宫最受信任的侍卫之一,虎贲毛毛虫此时,压力山大。
他在想,劫走瞫梦语,是为了救她的命,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还是会送命。
如果是这是的结局——这种结局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很大——他毛毛虫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人了。
他开始后悔听信了度群芳的话。或许,自己当时将瞫梦语准备自尽的消息禀报给夫人,或者瞫梦龙,他们一定会采取防范措施,也就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快要成了“死局”。
嚼了几口尚未变黄的一张竹叶,毛毛虫又想到:一个人定了心要自寻死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如此一想,他心情又宽一下。
过一会儿,他又想回原路去了,又开始后悔。
如此反复想了多时,毛毛虫心中暗道:“或许,现在送她回去,才是唯一正确的决断。”
“兄长,你在想什么?”
突然,身后有人说话。
毛毛虫不用转身,就知道是嘴唇已开始出现裂口、满面疲倦的“村姑”瞫梦语;在她身后十余步,是侍女如云。
还知道,在如云后面,树木遮住的地方,是随时随地保护瞫梦语的两名虎贲、本族的兄弟。
“没想什么。”毛毛虫转身,勉强笑道。
“你不可能不想。”
“我在想,如何才能取到水。”毛毛虫说了自己最焦心的事,但不敢说出自己最纠结的事。
“水,你自然会要想。可是,你想得最多的,并不是水!”
“目今,做梦都是水,水,水!除了水,我真不想其他的。”
“不然,你在想:是否将我送回去!”
毛毛虫的心中所想被一下揭穿,顿时语塞。
“开始时,我一定要回去,是因为作为虎安伯的女儿,我应当回去,也必须回去!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毛毛虫看着她,不说话。
“我想,我失踪,整个巴国已经哄动了。这时候,我却突然现身,不论是怎样回去的,许多的疑问会随之而来:被何人所劫?劫到何处去了?劫去后被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疑问,会让巴公室、虎安宫均无法解说;非常尴尬。”
“现在送你回去,我们可以说是奉虎安宫秘令,在追拿强盗的过程中,将你营救了出来。巴公室、虎安宫都会默认。”毛毛虫边听她说,边思考,这时道。
“兄长,我打小,你就认识我。你进虎安宫近十年,在温梦园也是四五年,我们朝夕相处,你不会不知,我是宁死,也不会屈从于巴平安的!”
这一点,毛毛虫当然完全相信,否则也不会与度群芳一拍即合。
“若天意是让我现在就必有一死,我就是渴死、饿死、累死,或者被杀死,也绝不会回头!
“目今,我就是一个活死人。就是强行送我回去,我也不会活着到江洲!”
瞫梦语纯粹合盘托出自己这几天反复思考得出来的决定和决心。
侍女如云听她这样说,虽然因为了解而并不意外,仍然心尖疼痛,且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个巴国第一美人,已经走上了差不多是一条“同死”的路。
听到这话,毛毛虫知道,她果然坚了心了,也解开了自己心中难散的疙瘩,道:“这就好办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兄长,如烟姐姐已为我而死,我常心痛,不要再死无辜,你将多数人谴返,包括如云,只留下几个完全自愿同我和你在一起的人。”
几年相处下来,瞫梦语不用问,也知道,自己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不论是生是死,这个族兄都会跟着自己,保护自己,永不相弃。
“我晓得如何做!”
此前,毛毛虫一直有所顾忌,有过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担心把事情做得太绝,则完全没有了退路;此时,听了瞫梦语的话,他决心铤而走险。
毛毛虫正准备去找其他人商量下步的行动,突然,斑竹林里面传来轻轻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毛毛虫喝道:“谁!”
说未落地,毛毛虫的短剑已经拨出,一个剑步,挡在瞫梦语身前。
第203章 左右为难()
听到喝叫,暗中专施保护瞫梦语的两名虎贲如离弦的箭,先于离得更近的侍女如云奔到,对瞫梦语形成三角形保卫。
突然,数株碗口大细的斑竹摇晃起来,毛毛虫叫道:“你们先走!如云快去叫人!我倒是去看看,是什么玩意!”
如云急转身,飞跑而去;两虎贲护着瞫梦语,快速离开。
毛毛虫提剑,一步一步进斑竹林里去,细心查看,无有活物,道:“刚才那动静,不像是风吹竹动,一定是有活物,且来头还不小,却一点痕迹没有?怪了!难道有探子?”
度群芳、兰回、木莽子、苴蛮子等虎贲,闻听有事,翻身而起,提剑冲来。
毛毛虫见这伙人来了,心下也安了,在斑竹林里叫道:“除了竹叶,什么也没有,或是虚惊一场。你们不必要进来!”
度群芳对兰回笑道:“他小心过度,多疑了。”
“这一惊,身上又少了几滴水。”兰回笑答道。
毛毛虫从斑竹林里出来,头上戴了几张竹叶,命令赶来的虎贲回去继续休息,少走动,保存体力和水分。
他们不知,斑竹林里的动静,是“惊”,但不“虚”。
盘瓠洞中的蟒天王、前虎安宫虎贲盐龙,自从在祭花神节上再见美人瞫梦语,除了美人,一切事情,包括五龙珠和五龙剑,也不放在心上了,从瞫梦语出了草原,一直暗中跟踪,恢复了蛇身,潜伏在美人身边,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跟进了万风林海,天王盐龙很想变化成人身相助,但一想到当初在虎安宫现了身,苴蛮子等人厌恶和仇视的表情,便罢了,只是偷偷看那美人。
眼看着那美人脸上一天天失去光泽,盐龙心中如猫抓,但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现身,那美人是多么地厌恶自己,甚至害怕自己,还可能会有一点点喜欢的表示吗?
对那美人现在的艰难处境,盐龙又心痛,却又心喜。
痛的是,她受苦了,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
喜的是,或许,再过十余日,就到了“最最关键”的时刻,就是自己最好的“英雄救美”之时——他坚信,并且固执地认为:只有在那个时刻,自己才有可能赢得美人的芳心。
说来也怪,他这个想法,或者说在纯人类看来不太能理解的思想的来源,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