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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所知不过沧海一粟也,焉敢称明了天地之规则。大将军待我甚好,下官深恐大将军遭厄,于是顾不得自身之厄罢了。大厄无形无名,也不知何时应验,但我又岂会惧哉。”何白又微笑着说道:“若按我曾祖所传,大将军与我之间已相隔三、四世,其中又无任何证明之物,可证南阳何氏与零陵何氏同族,下官可不敢妄称大将军是我叔父大人。”
何进哪会理何白的言语,说道:“此事何需证明,只观你一腔莫名损已利人之心,你我乃同族便是确实之事矣。而且你我尚未出五服之列,称呼吾一声叔父理所当然也。走,一起乘车入大将军府再谈。天明果有大厄临身,叔父势必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何进立即号令麾下卫士与皇帝所赐的虎贲,驾车朝大将军府而去。大将军府在皇宫之东南方,距离宫门只有三里地,属于达官贵人聚居之处的首要重地。府邸超过两万平,可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群了。
其中驻有直属大将军的一营五部共三千人大军,属于不满编制的精锐士兵。京师百官,各有僮仆或多或少,但护兵大多只准有数十人。然而大将军兵马最多,这也是大将军能威震京师的一大原因。
府内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假山流水美伦美奂,极尽华贵之能事。然而何白入内之后才发现,何进府中别无装饰之器物,就连食用的早餐也十分简单,只有米饭、面饼与少许的肉食而已,酒浆也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像是堂堂一介大将军的享受标准。就连自已平时的标准四菜一汤,都远比何进要高上许多。
食用早饭之后,何进又令自已的子女前来拜见何白。何白见到包括长子何咸在内,二子二女打扮的都十分质朴。看来何进的朴素不假,倒是一名清廉的高德之士,这与何白在后世所知何进的脸谱形像大相径庭也。
何进先命已有二十岁的长子何咸,带上二妹一弟,一起前来拜见何白,并称呼何白为堂兄。何咸等人虽不识何白是谁,但父亲有命,都老老实实的上前来拜见。
这一变故弄得何白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自处。此番自已是临时与何进拉关系的,不想何进立时就信了,还将自已拉来大将军府,命子女前来拜见。何白此来什么也没有携带,更无见面之礼,叫何白尴尬万分,只得与他们拱手作礼相见。
何白看了看何咸,面相俊秀,腼腆文静,不像男儿,倒似女孩。听说皇子刘辨也是这般的性情。好像何咸也是早丧之身,也难怪何氏自何进死后,就不得出息了。
再看何氏两位小妹,都在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个个婷婷玉立,美貌如花。虽然旧衣素衫,也掩不了她们的青春美好来,果真是优良的品种啊。小弟名何厥,才十岁的模样,粉嫩粉嫩的,文静小帅哥一枚,看来他就是后来的何晏之父了。
何进对何白笑道:“天明莫看子全已然及冠,然而心性还属小儿一般,任不得大事。而且文不成武不就,日后只恐难以抄持家业,还望天明日后助之。”
何白忙拜道:“大将军过谦了,子全公子俊秀内敛,必是腹有书华之人。只是大将军平素爱护过度,又时常不以子全公子为意,子全公子自然难有表现的一日了。日后大将军若肯放手,想必子全公子定有让人刮目相看的一日。”
何进大喜,说道:“前侍中董茂安曾与人言,子全乃庸碌小儿,难成大器。今得天明之言,叔父方知董茂安远不如天明也。”又令何咸拜谢何白之评。
此时大将军府官员长史王谦、东曹掾伍孚、刘表等,令史边让、主薄陈琳等重要正职官员十数人,以及亲近何进的袁绍、刘表、曹操、荀攸、郑泰、何顒、逢纪、鲍信、王匡等官员二十余人全都来了。何进立即挥退子女,携何白一起入大将军府议政厅,让何白参加了大将军府的第一次政事会议来。
众人见何白尾随何进到了议政厅,虽却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何白通过昨日的朝论,已经得到了百官的认同。凭何白此时的声望,加入其中正合其适。何白能被何进召来,或者说何白就此投靠了大将军何进,也属于正常之事情。
何进于厅中主位正襟危坐之后,立时浑然一肃,一扫面对何白时的温和平宜,变得威风凌凌起来。何白见了暗暗赞叹,果然官职的大小会对人的气势有着不一般的威严来。自已在任太原都尉时,在军中也是如此的威风。但在此时,却就混入人群辨别不清了。
何进的左手坐着大将军直属官员,右手坐着亲近的朝官。何白的官职在朝官之中还属前列,仅在袁绍、曹操与荀攸之下,但论个人的声望,何白自度尚不及郑泰、何顒、逢纪等人,于是让了数次座位,坐到了鲍信、王匡之前。
有了皇帝将亡的预计消息之后,何进对出不出征的主意已定。但是众人既然被召来了,政事会议还是要开,于是出言说道:“今日早朝,皇帝命吾统大军西讨边章、韩遂,择日而行。不知众位认为此事如何?”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西羌屡屡作乱,此次已大乱经年,其势过众;而且其贼来去无踪,迅捷难寻,而又悍勇难敌,万不可轻忽大意。大将军之位已至尊至贵矣,出兵胜而无重赏,败而反有大罪,因此不可轻出也。”袁绍首先出言拜道。
接下来众人也都是同样的意见,何进听了不由连连点头。众人虽智,可是无一人能想到这是皇帝可能驾崩,而特意想到除去何进之原故。所对不免有失偏颇,何进也不由对何白愈发的感激来。
后经过何进的提点,加上众人的主意之后,一份拖延时间的奏书便就出炉,就等着明日早朝上奏皇帝了。
何白随着众人刚走,就有数骑快马,风尘赴赴的赶回大将军府,将一卷书册献给何进。何进展卷一看,只见其上写着六十七代何玄,年十二,元初年因故而失。何进算来,何玄正是其祖之嫡兄也,何白之身份再无所疑者。
何进再令人将何白召来,当何白看到南阳何氏的祖谱时,不由感概万千,这事还真的就如此巧合,何进的伯祖还真的就在元初年初时失踪了,刚好可以给自已安插进来。
看来老天待自已不薄啊,虽未给自已一些特异功能,但是却给了自已一个完美的出身,让自已在此世,不再是孤家寡人,也是有家之人了。
只是与何进既算一家人了,但又要以怎样的心思去对待半年后的洛阳大乱?要放弃自已最初之想,转而相助何进成就大事么?
第112章 雒阳新贵()
“启奏皇帝,仆臣已与众僚属议定好西征之事物,仆臣将以佐军校尉袁本初为大军先锋职,刘表、荀攸、郑泰、何顒、逢纪参议诸军事,曹操、鲍信、王匡等为大将,共率五万大军西征。然仆臣麾下之北军士卒与皇帝陛下直属之西园军颇精,但兵力过少,又需防备河东之贼也。故此,仆臣意欲遣诸将四散,至山东诸州郡,发天下精锐共聚雒阳,彼时再出征不迟。”
汉灵帝问道:“发天下之精锐?不知大将军要何时方能准备妥当?”
何进奏道:“少则两、三月,多则四、五月,八月末必将统军西征。”
汉灵帝沉默片刻,心知不可急催之,不然定会被何进所怀疑,于是应道:“就依大将军之奏吧。诸卿尚有事焉?”
何进不等其他官员出列,又拜道:“仆臣何进,尚有本要奏。”
汉灵帝不奈的问道:“大将军还有何事?”
何进奏道:“今有太中大夫何天明,中平五年三月受令出任太原都尉职,于职上破白波贼李乐三万于泌水之畔,后又整军备武,内安庶民、西抗白波、北挡南匈奴,功劳甚多。中平五年十一月,更出兵常山、中山两国,破黑山六万之众,阵斩李大贤、黄龙、王当、刘石、左髭丈八诸贼帅,威震河北。此战虽属私战,但扬我朝庭之威,不令黑山嚣张,亦算大功也。何天明既立此大功,然朝庭数月还未对其有所封赏,仆臣以为实在不公。特上奏皇帝陛下求赏,切莫失了功臣之心也。”
汉灵帝一惊,自已本想将何天明用作为手中之刀,专用于对付百官,不意其竟如此之快就被何进所拉拢了去?不过想想也是,何进之官职除自已这皇帝以外,无人可以压制,何天明相投何进也是应有之事。于是展言笑道:“不意太中大夫何天明竟有如此之巨功?为何之前无人奏来?”
立时有随侍的宦官小声在旁说道,因为没有瞧见何白命部属送来升职金与封爵金,所以对何白的封赏便暂时先停了下来。然而数月时间都不见何白的动静,想来何白也是清廉好名之士,不愿以钱财买职购爵。
汉灵帝点点头,此规矩是自已所亲定,见钱才能对其升官封爵,所以怪不得众常侍。然而今日却有大将军何进为何天明说情,而前日何天明的朝对更为自已扬眉吐气了一番,所以钱财倒是可以不要。
汉灵帝于是问道:“不知大将军以为,何天明当升何职?封赏何爵?”
何进拜奏道:“前日皇帝陛下已升何天明为太中大夫之职,再行升赏太速,不可行也。然而可以兼领他职。前西园军下军校尉鲍鸿因故被斩,下军校尉之职已悬空半月之久,下军将士无所属也,可令何天明兼领下军校尉一职。至于爵位,可封亭侯,食千户。”
何白一听何进对自已的求赏要求,顿时一惊,自昨日与何进相认之后,就听何进说要为自已求官,然而自已一意的要求暂不透露双方之间的关系,免得他人还以为自已的官位是靠何进得来的。何进当时也同意了,不想今日却又为自已求如此高位,这怎能行。
汉朝高级武官的级别是将军、中郎将、校尉三级。由于将军并不常置,有战事时才冠以统兵者将军之称,所以平时一般武官所能获得的最高官职就是中郎将,品秩为比二千石,掌管皇家卫队,属光禄勋管辖。
这可不是到了三国时期,有军功者越来越多,大量被封为将军,中郎将与校尉反而成为了中下级军官的那等泛滥时期,此时的中郎将与校尉含金量可高得很。
而下军校尉更是直属皇帝的西园军实际领兵大将,排位第三,仅次于小黄门蹇硕与袁绍,比曹操的典军校尉排位还要高。而且有名号的校尉多属雒阳军的京官,与无名号的地方州军校尉不同,有时比无名号的中郎将还要稍胜一点。
所以何白以太中大夫兼领西园军下军校尉,又有亭侯之爵的话,除了三公九卿,何白基本上不比谁人差了。而且以何白此时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步入了中高级的朝臣之列,之后的仕途只怕是前途无量,有望在四十岁达到三公的高度。
百官们全都诧异的斜看何白,以区区一介寒门之士,出仕才不过两年时间,便就做到了此等地步,此子当真是鸿运当头,福星高照啊。
汉灵帝沉默了一会后,才说道:“传旨,太中大夫何天明文武双全,于国有大功焉,特封爵都亭侯,食邑一千五百户,兼领西园下军校尉职……”
听到这,何白的脑中不禁轰然炸响开来,刚刚才想到何进有可能是在与皇帝讨价还价,不想皇帝根本就不与还价,直接任命了官职,而爵位食邑更是加升了一半。自已竟还有这等的好事?
汉朝的封爵承秦赐爵二十等,但自汉文帝乱封爵位以来,前十八等都不值钱了。值钱的是第十九等关内侯,无土,寄食在所县,民租多少,各有户数为限。最值钱的是列侯,以所食县为侯国。金印紫绶,以赏有功。功大者食县,小者食乡、亭,得臣其所食吏民。
也就是说关内侯只拿相应的收入,其他什么都管不了。而列侯则是虽没有封土,但是有封民,所食之地的一千五百户百姓所属何白的私人臣民,不再受朝庭官员的管辖。何白还可以自设家令之内的管理封民,在辖地内更可以称孤道寡,作威作福。
而何进所说的亭侯,是指随意一县的方圆十里范围内的一千户列侯,而汉灵帝所封的都亭侯,则是指京都雒阳城附近一个十里范围内的一千五百户列侯。虽然同是列侯,后者只比前者多了一半,但每年的收入却足足多了一倍以上,高则甚至达两倍以上。这便是城乡之间的收入差别了。
这列侯食邑与何白在常山、中山所行之事也差不多少。但一个是地方豪强,地方官有实力的想弄你是分分钟之事,地位毫无保障可言。一个却是受朝庭封赏的列侯,地方官见了,都要下车马来行礼的贵人,只要不得罪朝庭与皇帝,地位基本上有保证。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