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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为武士,是为自己而活?抑或为他人而活?】。
然而自己却至今尚未找到答案。
【如果你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到这个世上,那么就把那些为你而死的人的性命还来,让那些因你而死的人重新复活!】
听到这一番话的伊达政宗,突然觉得胸口梗塞。
【可是。。。。。。难道师父你也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吗?】
【笨蛋!难不成你能让死者复生啊?】
【可是我。。。。。。】
【不断杀人的人,无疑就是到这世上来杀人的鬼畜的化身,你这个混小子,早知道你今天是这个鬼样子,当初在资福寺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唉!现在连我这个和尚都动了杀心,真是罪孽啊!】
禅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在为伊达政宗的残暴行径而悔恨。
【可是,可是我并不。。。。。。】
【可是你却杀了许多人。你仔细听着,今天之所以演变到这步田地,完全是由你一手所造成的。令尊心性慈悲为怀,家中鬼庭和远藤两位大人虽然是武将,却也是信仰神佛、乐善好施的长者,当然不希望招致死灵们的怨恨,然而那些死灵却化为恶鬼来报复他。如今,令尊不得不猥自枉屈,亲自赶赴敌营与其和谈,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种侮辱,这是谁的罪过?两位长者,本该颐养天年,享受老年人的天伦之乐,却被敌人给取走了性命,这又是谁的罪过。。。。。。追根溯源,这场战争难道不是你发动的吗?没有你的战争,他们三个人今天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怎么样?难道你不承认?】
【可是,那是。。。。。。】
【假若当初你能沉住气在夺取会津之后就收手,休养生息,并且与织田信长那厮交好,哪怕是暂时性的也没有关系,等你的力量积蓄足够了,再向街道七家出兵,控制仙南与常陆,这样既能进一步扩充力量,又不得罪幕府。。。。。。可你呢?你不但故意冒犯信长那厮,说他冒充平氏,并且攻击他的附庸上杉家,故意加深其内心的怒火,迫使他不得不集结重兵。。。。。。憎恶会不断地蔓延开来。所谓的堕入地狱之苦,就是在贫穷的心中种下了憎恶的种籽。。。。。。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然而你却至今仍然不知悔悟?】
(这里要说明一下,虎哉禅师对织田信长充满着强烈的恶感,因为后者曾焚烧比叡山以及在甲州征伐中,杀死了虎哉禅师的师傅快川绍喜大师。)
虎哉禅师握拳打在伊达政宗的身上,但是伊达政宗却不曾回避。
疼痛、愤怒、悔恨、寒冷等感觉交织在一起,使得他不停地颤抖着。但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伊达政宗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如果当初他不得罪幕府地度过今年,真的就能避免战争吗?对于这个说法,伊达政宗感到十分怀疑。
【如果不能了解恶魔的诡计,那么你的人生很可能也会变得有如恶鬼一般。但事实上,唯有以天为父、以大地为母,才能孕育人类。令人遗憾的是,你竟然对天下苍生做出这种暴行,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主宰天下?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所以,你怎么不去死啊!】
【假若当初你能和信长那厮交好,现在你就不会沦落现在这种地步了,同时你的志向也能够逐步实现。。。。。。】
【除了不断出兵攻打四方大名之外,你还做了什么?想借着杀戮来表现自己的野心。如果心怀慈悲的万海上人地下有知,必然会对你这个转世人的愚蠢行为感到震怒。因为你已经化为一名恶鬼,毫无感情地残杀了数万苍生;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恶鬼,神佛为什么要庇佑你呢?既然你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不如就在这里切腹自尽吧!至少可以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平静。心存憎恨的人,必须接受万死的惩罚,此乃天经地义的道理。】
【。。。。。。】
【你快死啊!快点切腹自尽啊!我作为你的师父,就是为了引渡你去三途川,而特地由资福寺赶来,难道你忍心叫我们失望吗?快死啊!你这个只会杀人的恶魔!】
【啊。。。。。。】
在虎哉禅师猛烈地抨击下,伊达政宗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悲鸣声。然而,虎哉禅师无视他的悲鸣,依旧抡起双拳打在其身,直到他不支倒地为止。
等伊达政宗醒来,发现自己仍然在宿屋中,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此时的世道并不太平,在东线战场上,伊达家的一座座城池,在东北联军的猛攻下风雨飘摇,在西线,自己的父亲在一把年纪之后,还要忍受着织田家和上杉家的羞辱,与他们和谈,这是多大的悲哀!
至此,伊达政宗他成精心描绘的美好图景,除了无情地带走无数人的性命,只留下一串串战乱过后的丑陋爪痕,就在虚空中消失无踪。。。。。。
也许那织田家的人,在嘲笑完自己的父亲之余,也会发出疑问————
导致这场大悲剧的伊达政宗,怎么没有出现,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反倒做起了缩头乌龟?而他又在想什么?
伊达政宗只身进入自己的家乡三春郡,摸黑赶到离米泽城不远的资福寺时,已是八月二十日清晨了。就是这一日,伊达辉宗与佐久间盛政的第一次谈判已经失败了,伊达辉宗无法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
不过呢,佐久间盛政倒也不着急,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慢慢谈吧。
另外,他又给东北联军写了封信,以幕府的名义表扬他们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同时暗示他们,可以进一步行动,给伊达辉宗再施加一些压力。
这个夏天和秋天,对伊达家而言,恐怕都不会太好过。
外面的世界,虽然都在变化,眼下伊达政宗还不知这些。
许久没有如此晴好的天气了,此时天空还没有完全亮,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进入山门,成群的野鸡就扑棱着飞了起来。
正如伊达政宗所料,一听见野鸡飞动,虎哉禅师就从方丈室露出头来。伊达政宗扑了过去。他本想轻轻走过去,但就在看到虎哉禅师的一瞬间,他脚下忽然被绊,几欲摔倒。
虎哉禅师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表的苦涩,喃喃道:
【啊呀,阿弥陀佛,果然是。。。。。。政宗,果然是你,我就猜到,你会往我这里来。】
【是我,政宗。师父。。。。。。政宗想您了。。。。。。】
伊达政宗心中百感交集,他现在,有说不完的话要对虎哉禅师讲,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自己的弟子几乎就要摔倒,虎哉禅师忙把伊达政宗扶住,然后二话不说把他扶进方丈室,道:
【难道政宗你还不知道,东北联军如今势如破竹,仙道如今已经全部失守了,他们的兵马近在眼前了。】
【难道说,这回真的要。。。。。。】
【是啊。而且你父亲和幕府之间的谈判也失败了,幕府要求伊达家放弃除了米泽城以外的全部领地,你父亲当然不愿意了,所以谈判毫无进展。】(未完待续。)
486 两代名将的相遇()
【放弃出米泽城以外的全部领地,那不就代表着我们家要回到南北朝那个时代了吗?。。。。。。这样的话,我们家数代人的打拼,还算什么?】
伊达政宗很想发怒,但最后却什么也而没有做,他知道,以自己得罪织田信长的罪过,别说是没收领地了,就是后者把他们一族都给抄家灭门了,也不算多!
织田信长可是第六天魔王啊!
【好了,那些事情待会儿再聊,你先进来吧。。。。。。大清早的,你肯定饿了吧?来,想吃点什么?】
说着,虎哉禅师随手把门带上,他很关心伊达政宗,但他未说要伊达政宗的未来要怎样。
难道连这座寺院也不是我政宗的安心之地?困惑顿时向伊达政宗袭来,现在的他,确实很饿,什么军国大事,他都不想再过问了。
只想好好找个地方,喝完热粥,
【师父,您能不能先给伊达政宗弄点热粥。伊达政宗连夜赶路。。。。。。饿坏了。】
伊达政宗强作笑脸,虎哉禅师却很大度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
【正好,我就给你煮韭菜粥吧,就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谢谢师父。。。。。。】
伊达政宗的鼻子有些发酸,他自从成年后,因为忙于军国大事,已经很少来看望自己的师父了,即便是仅有的几次,也只是说上两句话就走了,而师父,却始终记挂着自己,还记得自己最爱吃的是韭菜粥,心中顿时无比惭愧。
【谢什么啊。。。。。。对了,寺里面还有两个客人,他们也是来拜访我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介绍一下他们给你认识吧。】
【好,一切就由师父做主吧。】
两个客人是在吃饭之前时候见到的。
一个是个和尚,但是他并没有剃发,只是身上穿着僧袍而已,他看上去已经快有六十岁了,不过人很精神,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而且极有威慑力,让人不自觉得,就心存一丝畏惧。
这个人原来肯定是个武士。
伊达政宗是这么想的。
至于另一个人,是个少年,看上去似乎跟他一样大,身上穿着朴素的米黄色和服,留着马尾辫,整个人看上去英俊不凡,不过从他的外观打扮上来看,他应该是这个和尚的土地或者随从。
伊达政宗向他们两个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者二人也点点头,算是回礼。
喝完粥之后,虎哉禅师向他们介绍:
【天海,我来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徒弟,伊达美作守政宗。】
听了他的介绍,少年脸色一变,但是那个叫做【天海】的和尚,却没有什么神情变化,而是看着伊达政宗说道:
【美作守大人号称'奥州独眼龙',今天得以相见,不胜荣幸。】
【嗯,天。。。。。。对了,天海大师客气了,'独眼龙'什么的,那都是我们乡下人随便乱叫的,不能当真。】
虎哉禅师接着介绍。
【呵呵,政宗,天海大师的名字叫做南光坊天海,他在京都那边修行。】
【原来是京城来的人,失敬失敬。】
【而这位呢,是信浓真田家的真田源二郎信繁大人。】
【真田?】
伊达政宗想了想,他对于南光坊天海的名号,闻所未闻,完全是陌生的,反倒是【真田】这个姓氏,让他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上田城主真田安房守昌幸殿下,与这位大人你有关系吗?】
【安房守大人正是家父。】
【果然如此。。。。。。你父亲和兄长在战场上屠杀伊达的士兵,而你却跑到伊达的领地来,胆子倒是不小啊。。。。。。哈哈!】
伊达政宗狂妄的大笑了一声,实际上他并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是纯粹做个样子给这两个人看,让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是败军之将,却是不容小觑的。
这就是他的自尊心,太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也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种话,早在半年之前的忍城,真田信繁就曾听成田甲斐讲过,所以这次,他心中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不,比起胆子,我可比不上伊达美作守大人,您明知道我是敌人家的人,却还敢坐在我的对面,这才是真正的虎胆,佩服!】
伊达政宗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对方竟然用反讽的方式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还给了自己。
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
倒是虎哉禅师拍了拍手,轻笑了一声:
【哈哈,政宗,来的人都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要为难他们啊。】
【知道了,师父。】
见到南光坊天海之后。
伊达政宗没有对他行师礼,只是以接待客人的礼数对着南光坊天海点点头。
南光坊天海完全无视伊达政宗的无礼,任凭他和自己徒弟斗嘴,也不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帘布小小的斜缝透了进来。虎哉禅师道:
【天海啊,你的修行虽然足以成为大寺住持,却一向喜欢云游四海,所以你作为僧人的名气,远赶不上你过去当武士。】
【虎哉,我一旦归了大将军门,便要走正道,此乃贫僧的宿命。】
【正道?】
一边的伊达政宗声音很平稳,他自不会漏掉对方每一字。
【所谓正道,既能超度无知无识的山村老翁,亦能超度天下至尊,二者道理完全一样。】
伊达政宗咧开嘴微微笑了:
【那么,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