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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因为这里长年是是德川家康与武田胜赖对抗的最前沿(武田家的势力去年才退出远江),再加上滨名湖时不时的泛滥,冲毁农田,德川家康索性对这里的内政也不关心,任它自由发展了,自己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军事上,所以远江的发展不仅赶不上骏河,也无法与三河相提并论。
因为这是别人的地盘,所以当我们进入德川家康的领地的时候,出于对东道主的尊重,全军上下都保持着低调。
三河的百姓们在对于我们这支外来的军队感到好奇,毕竟上一回有外来兵马进入三河,还要追溯到长筱之战,那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我本来不打算在三河停留,直接到远江的滨淞去跟德川家康会面的,但当我走到吉田城的时候,却得到了德川家康已经来到了冈崎的消息。
也对,如果要招待客人的话,滨凇是绝对不行的,与其说它是一座城堡,倒不如说是一座偏僻的军营来的好,我真佩服德川家康的忍耐力了,换了我,在那么个鬼地方肯定住不下去。
其实冈崎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人家好歹还有像样的城下町。
德川家康在城内设宴招待我们。
“德川少将殿下,来!我敬你一杯!”
“哈哈,明智殿下,你太客气了,三河的酒没什么滋味,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几年不见,三河是越来越富庶了,这一切都是少将殿下的功劳啊。。。。。。”话说到这里,我的心猛的一沉。
几年不见?几年前。。。。。。几年前你在这里做了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这么不会说话?!
我偷偷看了德川家康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老家伙上一次他儿子自杀的时候明明表现得很悲痛,现在被我不小心揭了伤疤,却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他绝对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子,他只是。。。。。。已经习惯了用虚伪的表情来应对所有人。
但是德川家的家臣们就没这么淡定了,石川数正,酒井忠次,本多重次等老臣倒还能保持冷静,可是新生代们就没那么克制了本多忠胜和井伊直政已经明显有了怒色,榊原康政的身体在颤抖,他们都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我想如果德川家康不在这里的话,他们肯定要对我们这群“织田信长的狗”破口大骂甚至挥刀相向了。
“是啊,区区几年,一切都变得很快啊,”就在我困窘的时候,德川家康却非常“善解人意”的帮忙解围了,“明智大人现在都已经是大国大名了,真是让我羡慕啊。”
“惭愧,不过是占用了家父的恩荫而已,我自己实际上是没有尺寸之功的,对了。。。。。。”我觉得还是赶快转移话题好,“此次出兵是我第一次对武田家作战,经验不足,一切还要倚靠少将殿下啊。”
“哈哈哈哈。。。。。。这么久不见,明智殿下你还是这么谦虚,这就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啊,我们这些乡下的庄稼汉怎么能比?。。。。。。哈哈哈,打仗的事情开会时再说,现在先喝酒。。。。。。来,这回我敬你!”
到底是德川家康,不动声色间就把话语权给夺过去了。
“客气了。。。。。。”
本多高达。。。。。。哦不,本多忠胜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这位大人,你看上去有些眼熟,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在下不才,与忠胜大人你是同族。。。。。。”
本多正信话还没有说完,本多忠胜就冷冰冰的打断了他:“果然是你啊!弥八郎!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当年三河一向一揆的时候,本多一族发生了分裂,有不少人都加入了叛军,本多正信也是其中一个,战败后,他离开三河到处流浪,十多年后遇上了我。
德川家康平定叛乱之后,本着团结家族的原则,不仅没有追究叛军的过错,反而表示愿意重新招募他们(器量不是一般的大啊!这个我绝对做不到!)做家臣,但是本多正信却再也没有回去。
本来你愿意做浪人就做吧,我们家族里的人也不勉强你。
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听到了他已经被外人给启用了的消息。。。。。。
好啊!他是贪图京都的荣华富贵才不愿意回到我们这种乡下来!这个该死的叛徒!不为三河人效力,却去做外人的狗奴才!可耻!可恨!可恶!
思想封闭,性格古板的本多族人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本多族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家族”,但实际上,本多正信只是家族中的末流而已,地位地下,要不然也不会低三下四地去给大久保家族做鹰匠。
“哦,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一直都是本分做人而已。。。。。。”
听到本多正信自称“本分”的时候,我在心底笑了一声,这个家伙其实比谁都要坏心眼。
“哼!本分!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当初做了什么坏事自己不知道吗?!”
宴会里的气氛早就被本多忠胜给搅和的差不多了,但是本多正信依旧面不改色。
他故作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我离开三河以后,倒也确实干了不少事,种田啊,帮忙佣工啊,做小买卖啊什么的我都干过,毕竟一家人的生计都是要靠我一个人来维持。。。。。。唉,大家都是高高在上的武士,谁能体会的出,我为了挣一顿饭,要向多少人点头哈腰的心酸与痛苦。。。。。。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做人的原则,我从没有去偷,也没有去骗,更没有加入山贼恶党,去做那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当,成为明智家族的武士之后,我既没有贪污过公款,也没有将主家的情报出卖给外人,无论是作为浪人还是作为武士,我都问心无愧。。。。。。”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这个家伙的确是个好官,想不到这个家伙还有这么慷慨激昂的一面。。。。。。不对不对!一码归一码,这个家伙不知道背着我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呢?可千万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啊。
“所以说啊,我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忠胜大人你的话大错特错了。”
本多忠胜本来已经面色放缓,但听到最后一句“大错特错”的时候,再次青筋暴露。
三河人固执,坚忍,淳朴,同时。。。。。。也愚蠢!
“你参加过一向一揆,难道不是罪过吗?!”本多忠胜大声喝道,完全忽视了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不少德川家臣都变了脸色。
“哦,参加那次的事件是很大得罪过吗?”本多正信装作一副很天真的样子问。
德川家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而我则从本多正信的表情中看出来————这个家伙又要算计人了!
果然,被本多正信彻底激怒的本多忠胜破口大骂道:“这个背叛主公,参加乱军的狗贼!干出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平八!闭上你的狗嘴!!!”德川家康终于忍不住了,“从现在起你再敢给我多说一句话试试!!!”
有了德川家康的命令,本多忠胜也只能消停消停了,他气呼呼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气呼呼的喝了下去。
本多正信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德川家臣们则个个脸色发青,他们看看德川家康,又看看本多忠胜,眼神复杂。
当年参加过三河一向一揆的人有哪几位呢?我来给大家列个清单。
以东条城的总大将吉良义昭、上野城的酒井将监为首,纠集起野寺的荒川甲斐、大草的松平昌久、安达右马助、同弥一郎、鸟居四郎左卫门、同金五郎等,约有七百余众。盘踞在本证寺的除了大津半右卫门、犬冢甚左卫门,还有石川党人、加藤党人、中岛党人和本多党人等,约一百五十人。
在动乱爆发中心上宫寺,以仓地平右卫门、太田弥大夫、同弥六郎等为首,加藤无手之助、鸟居又右卫门、矢田作十郎一众,都和松平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而土吕的本宗寺里则有大桥传十郎、石川半三郎一族共十余人,此外还有大见藤六郎、本多甚七郎(也是本多的族人)、成濑新藏和山本才藏等一百四十人左右。胜黉寺里除了蜂屋半之丞、渡边半藏、加藤治郎左卫门一族,还有浅冈新十郎、久世平四郎、笕助大夫等约一百五十人。加上各地闻风而动的百姓,暴民总数超过了三千。
因为叛军实用的都是通用名,所以分不清楚谁是谁,但是,从姓氏上,谱代家臣酒井,本多,成濑。。。。。。甚至松平的族人都参加了这次的叛乱,可以想见牵扯人数有多么的广,难怪德川家康不敢秋后算账,这一算,不用外人动手,他的家族自己就完蛋了。
可以说,本多忠胜刚才的话,触到了所有人的伤疤!
189 梅雪先生 190 我是好人?()
189
天正十年,阳春三月,战争的烽烟再次点燃,宿敌武田氏和织田氏以及德川氏又展开了大战。
织田信长和武田胜赖都绞尽脑汁,企图保持战略优势。武田胜赖频频联络越后的上杉景胜,希望他能结束与织田信长的停战,出兵相助自己,织田信长则一方面让其忠实盟友德川德川家康出兵骏河,一方面谋求和远在关八州的北条氏结盟。
此前一年,德川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手下的青年大将明智小五郎都把重兵投入东边,意图用最快的时间攻下骏河,继而进军甲斐
。
对于野心勃勃的德川家康而言,他盯着骏河一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请了。。。。。。具体的说,能追溯到什么时候呢?我记得许多书里面都说,是在小时候被迫在骏府当人质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这个当然是胡说八道了,那个时候今川家族如日中天,即便是老虎武田信玄和狮子北条氏康也不敢轻易招惹(当然了,有谁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啥那时候今川义元和太原雪斋都还活着,今川家竟然被魔王之爹织田信秀给死磕了那么久啊?而且还在第一次小豆坂之战中被揍的满地找牙?人家当时可是只有半个尾张啊),老乌龟。。。。。。哦不,小乌龟那时的想法估计也只是将来成为今川家的大将,将来跟着今川义元,沾沾光,喝口汤,至于取代主家成为新的骏河之主,呵呵。。。。。。估计他自己都会觉得是在做白日梦。
但是,这个白日梦却将要实现了,通过明智小五郎的传话,德川家康已经得知,作为出兵帮助自己攻打武田氏的回报,骏河一国的支配权将要是自己的了。
高兴是自不用说的,高兴之余,德川家康又忍不住对于自己的人生有了一番感慨。
不知什么时候,小雨淅淅沥沥的军营中下了起来,但是德川家康没有回到营帐内去躲雨,他在雨中发起愣来,任凭雨水将自己打湿。
想到骏河,他就忍不住想到自己当年在骏府的妻子与孩子。
自己那个多年以来都没有什么感情的筑山夫人死了,而自己一直试做接班人的儿子信康也死了,自己从八岁到十九岁,在骏府度过的大半生的影像,也像泡沫一样消逝了。
把自己培养成武士的太原雪斋在此之前就已经仙逝,把筑山夫人濑名姬嫁给德川家康的今川义元离开了这个世界,曾经热切地希望自己成为乘龙快婿的岳父关口刑部亲永,也为今川义元之子氏真所迫,切腹自杀。氏真现在到底在哪里,正在做什么?听传闻说,他正在京城为杀父仇人织田信长踢蹴鞠(这个是假的,我敢保证我从没有在京都见过这么一号人)。。。。。。
连一直欺负自己但一直被自己景仰的武田信玄也已不在世了。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变成了织田一家的绚烂春天。连信康也沾染了一缕余风。。。。。。
想到自己那个英年早逝,无辜枉死的儿子,德川家康忍不住潸然泪下。
“咦,少将殿下,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啊?现在雨越下越大,快到大营里面去吧。”
一个手执雨伞的年轻人走到了自己面前,非常关切的说道。
德川家康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信康!
信康你又回来了吗?!
德川家康激动的一把握住“德川信康”得手。
“德川信康”却说:“呀哈?少将大人你搞错了,我不是令公子。”说着,将手抽了出来。
德川家康再定睛一看,哪里是自己的儿子啊,分明是作为副将的明智小五郎!
尴尬无比的德川家康正想开口说话,我却很大度的说道:“正所谓舐犊情深,少将大人怀念中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