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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太极广场前有着三三两两的人,左右延明下的回廊檐角下,大唐官员们都在这避着风雪,左右延明门甚至专门有座椅和暖炉,桌上还是热茶,以供避寒取暖。
当然,座位有限,能在这里坐着的非是德高望重之老臣,便是政事堂的三省六部主官。
李破军来此自然是一一行礼拜见,房杜将李破军迎进里间。
李破军倒不觉得甚冷,接过监门卫递过的热茶喝下去,也是浑身暖和。
“殿下今日何故上朝啊?”鸿胪寺卿唐俭一身官袍,精神矍铄的问道。
毕竟李破军是朝堂上的稀客,轻易不来,一来的话准是有事儿。
见得唐俭一脸好奇的模样,李破军也是俯身笑问道:“太子上朝,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唐俭为之一噎,也是哈哈一笑,他本就是偕趣之人,李破军与他抖机灵他不会生气反而还觉得有味儿呢。
“是啊,太子上朝实属正常,但是贞观太子上朝可就是无事不登太极殿啊”。唐俭也不跟李破军生分,直是看着李笑道。
玩笑罢了,李破军看了看左右,房杜自不必说,关系亲密;宇文士及也是颇为亲近;唐俭偕趣,从不生分;老迈的高士廉是自家舅公……都不是生分人,李破军也是试探问道:“诸公,你们说,我要是看上了一位女子,这该怎么办?”
李破军倒是厚脸皮,丝毫不怕别人说自己色胚子,喜欢一个女子怎么了?不偷不抢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然而诸公听了却是愕然,房玄龄直接拽掉了一根胡子,瞪着眼睛看着李破军,似乎有些惊愕。
“呃……殿下,不知这女子是何等身份?嗯,太子妃又是怎样看法?”
顿了一会儿,杜如晦最先是开口问道。
“这女子本是戴罪之身,我将其保下了,嗯,嫣儿、太子妃已经知道,并且同意将其纳入东宫”。
“罪女?”杜如晦眉头一挑,又是点点头道:“既然太子妃并无异议,此事容易,只需向圣人奏请,报备内廷与宗正府便是”。
这时,那唐俭眼睛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若老夫所料不错,能入殿下之眼的女子莫非是就是那颇有才名的郑氏明珠,前段时间被流放的郑仁基之女郑娘子?”
李破军一顿,也是笑着点头道:“正是,唐伯伯怎么知道?”
没等唐俭回答,房玄龄便是摇头叹道:“不止茂约知晓,我们都知道”。
说罢看着丝毫不意外的李破军沉声道:“殿下若想纳郑氏娘子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过急切了。
一来殿下大婚不久,刚刚新婚便急于纳女,恐萧公不愉,太子妃心有戚戚。
二来殿下实不应该将郑氏娘子藏于护龙山庄,众人皆知,山庄乃殿下别业,此举便是金屋藏娇,于殿下声名有损。殿下不若寻个去处暂将郑娘子安置,待下月,大婚影响沉淀再向圣人请奏不迟”。
都不是生分人,几人看见房玄龄对李破军的嘱咐也是不以为怪,反而点头附和。
“玄龄所言有理”。
“殿下还望顾忌坊间声名,勿要心急才好”。
李破军听了也是一笑,“声名?”继而摇摇头直道:“无妨,这点声名能有何损,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便是骂我贪色也罢,骂我急色也罢,都不碍事”。说罢沉吟一下又道:“太子妃自是理解的,萧公那里我自会说项”。
几人听得李破军这么说,也是愕然,房玄龄脸色一急,心想着殿下怎么不听劝,正要说话,只见得杜如晦,高士廉二人一左一右拉拉他衣袖,房玄龄心中一动,张张嘴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钟楼声响,李破军率先起身,抖抖大氅,笑道:“上朝了,我先走一步”。
其身后,杜如晦高士廉相视一笑,房玄龄问道:“二位这是何意?”
“哈哈,玄龄一向多智,居然也有愚钝的时候”,高士廉捻捻白须起身笑道,“玄龄可想想前东宫率更令闾丘俭之事”。
杜如晦也是起身一笑,“还有前番叔公(王)离京告老亦是”。
这时,唐俭也是起身叹道:“别看殿下虽是年幼,却是深谙此道啊,愣是将这一并不新鲜的招数用的炉火纯青呐”。说着也是背着手去太极殿了。
这个时候房玄龄要是再没明白,那他就不是善谋的房相公了,摸了摸下巴,“自污吗?殿下倒是时刻谨慎啊,居安思危…莫过如此了”。说着也是摇头笑着进殿了。
甭管是当堂斩杀罪不至死的率更令闾丘俭,还是无理闹三分的将老臣王逼走朝堂,抑或是现在故意在大婚没几天的情况下将金屋藏娇的外室急着接近宫,都不是给人一个好印象。
斩杀闾丘俭显得为人狠辣暴戾,甚至是枉顾国法,连朝廷命官都直接杀。逼走王显得为人刻薄无礼,王老臣,声名赫赫,却是不念旧功将其逼走。急纳郑娘子显得为人贪色急色,刚刚成亲就想着接外室入宫,显得格外无情贪色……
三件事没一件是好事,都会招来骂名,但是李破军就是故意为之。
而且这三件事做的虽然是有点过分,但也并非是完全无理,李破军的良心并不会痛,闾丘俭目无上官,乱动东西,本就有错。王虽然刚直不阿,但是已经屡次惹得李世民不快,暂退朝廷是迟早的事儿,而且当时杀了原州刺史,正要打压王家,王不得不暂退。郑丽婉这事儿也是经过正宫太子妃主动提出的……
总之李破军倒是没觉得这些污点有多大,而且他也不甚在乎,盛名之下若没有一些污点肯定不妥的,特别是他这个位子,若是做的太好,没有让御史言官弹劾挑刺的地方,那就不妙。
进得太极殿,经过监察御史排班就坐,不多时,李世民也是大步而来。
看了一眼李破军,李世民竟是将其瞪了一眼。
朝会一如既往的热烈,能拿到朝堂上来讨论的大多是一些政事堂相公悬而未决的事情,你有看法我有意见,就是这样群策群力来定方案。
特别是到了现在这个时节,什么这国使节要来朝见啊,什么那个地方赋税或高或低啊,还有这场一夜之间来的大雪啊,都是议题。
大雪纷飞,富贵人家看的是雪景,普通老百姓就该是愁了。比如大雪封山没有柴火烧啊,雪天太冷要受冻啊,还有大雪压塌屋顶啊……总之瑞雪虽然兆丰年,但也是预示着很多的麻烦要来。
待得李世民连下几个指示,什么要稳定碳价和加大棉花供应,不能够让老百姓受冻。什么各地官府及时排查危房破房,别让百姓在大雪里没住处……等等等等。
总之朝堂政策那是一顶一的好,处处着想,只是不知道落实到了低层,又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李破军摸着怀中的请奏,想着怎么开这个口的时候。
只听得后排一名御史出列,朗声奏道:“陛下,臣有本面参”,说着从袖口双手奉上一本弹文。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朝堂闹剧()
1211朝堂闹剧
这名御史的声音颇为洪亮,又听得他说面参,也就是方面弹劾,众人的注意力也都是被吸引过去了,李破军也是看了看,但是御史台三院的御史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而且经常变动,李破军也是不认识这名御史。
李世民见得这名御史出列后,却是眉头隐晦的一皱,撇了一眼李破军,颇为无奈,有好似气愤,这一眼正被李破军看见了,也是一头雾水。
“肥御史有何事还需要面参啊?国务繁杂,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下朝了再说吧”。
李破军看见一眼那名颇为俊郎的御史,也是温声说道,说罢正打算岔开话题糊弄过去,但那名姓肥的御史却是面容一肃,铿然说道“陛下,御史有纠察勘正之责,若有面参,必有因果,陛下理性听之断之,岂有避之不谈之理,陛下堵塞御史言官言路,不听劝谏,岂是明君之道?”
此言一出,满堂一惊,李破军也是瞪着眼睛心里暗道这姓肥的御史胆子真肥……
“陛下,肥御史言之有理,陛下应当听完御史面弹,不可避之”。
让李破军颇为意外的是,他的老丈人萧瑀竟是捋捋胡须,义正言辞的出列为那个肥御史帮腔。
其实也不是太意外,毕竟萧瑀就是从御史大夫的任上退下来的,以他的刚正性子一定也是见不得李世民不听御史之言的举动。
李破军也是很奇怪,阿耶善于纳谏,听从劝谏是出了名的优点,这名御史要弹劾,而且义正言辞的定然是有原因的,不知道老爹为什么要避之不谈。
听得萧瑀帮腔,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嘴角一扯,竟是有些苦笑,萧瑀啊萧瑀,何故如此糊涂,那肥御史可是要弹劾你的女婿,给你女婿抹黑呢。但是李世民也不能明说,事到如今,只得听之任之了。
当即摆摆手,“肥御史所言甚是,只因朕有些不适,一时糊涂了,肥御史有何事尽管奏来”。
听得李世民这么说,紧绷着脸的肥御史总算是脸色稍缓,“陛下龙体重大,还望注意安养才是”,肥御史随口关心了一句,而后便是举起手中的弹本,看了看一脸看戏的李破军。
在李破军不解的目光中朗声奏道“臣御史台殿院侍御史肥田麦弹劾东宫太子,太子身为储君,已然大婚,却堂而皇之的包养外室,如今已是满城皆知,市井多有流传……”。
李破军张着嘴,有些意外,继而也是苦笑,没想到这肥御史竟是主动弹劾来了。
没错,就是弹劾他包养外室,嗯,有份不说还特给朝廷丢人之类的话语,就差点没说李破军德行有亏给皇家抹黑这样的重话了。
不过李破军倒也是没生气,毕竟在明面上看,他这样做的确实不妥,哪有堂堂一国储君已经成婚了还将在外面包养外室的。
相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肥田麦御史能够不畏惧太子,敢于当面弹劾,也算是一个刚正有节,勇于任事的官儿了。
李世民一听果然是这事,也是微微一叹,看了一眼老神在在、毫无动容的李破军,心中也是气愤,这小子,做事没个谱,喜欢那郑娘子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将其养在山庄吧,谁不知道那护龙山庄是你东宫的产业,随便找个宅子安置或者接进宫来也好啊,这下少不了一个贪色的臭名声了。
不过李世民也并不担心,毕竟区区一个女子而已,没多大影响,顶多就是给李破军几句惩戒而已,当即瞥了一下安然自若的李破军,直道“太子,对于肥御史所言,你有何话说?”
“臣无话可说,因为确有其事”。李破军也是吧唧嘴,出列躬身应着,又是简略的将郑丽婉身份说了一下,什么情投意合,甚至连郑丽婉因为他才得以免罪的事儿也说了。
很是老实,完全没有隐瞒,嗯,不应该叫老实,应该是有点嚣张,直接应下了,嗯,潜台词差不多就是没错,就是有这事,你能把我怎么的?
李世民也是嘴角一抽抽,一巴掌拍在龙案上,“胡闹,怎可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就在众臣以为李世民再不济也要训斥李破军几句的时候,李世民吧唧一下嘴,话锋一转,直挑眉说道“你身为太子,岂可如此名不正言不顺,若你实在喜爱那女子,着人报备,纳入东宫便是,以后切不可如此胡闹了”。
呃……李破军一脸懵逼,众臣也是差不多,瞠目结舌的看着李世民。
怎么可以这样,太子不应该是要接受惩罚的吗?堂堂太子包养外室啊,虽然不太严重,但毕竟不符礼法,再不济也要被训斥一顿啊。
没错,你太子看上了一个女子确实没多大事,何况还是罪女,随便走个程序纳入东宫便是,毕竟罪女也是要打入掖庭宫,或是成为宫女,或是填充后宫的。
只是你这是包养外室啊,还被民众传的沸沸扬扬的,多丢人啊,不应该被狠狠的骂一顿吗,怎么陛下你这,反而成就好事了呢。
这一下众臣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是豁出脸面也要护犊子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左右不过是一名女子。
李破军听了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温热的奏本,“臣正要向陛下请奏呢,臣与郑氏娘子情投意合,太子妃亦是同意,还请陛下下旨,封其良媛,准臣将其纳入东宫”。
见得李破军早就做好了准备,李世民也是嘴角一扯,挥手让王敬忠取过奏本。
正要说话,堂中脸色红白交替的萧瑀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岂有此理?”
别看萧瑀,年过半百,但是这嗓门着实不弱,声音还在朝堂中回响。
李世民父子二人脸色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