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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谢阿蛮正扭着腰进了大厅,一看到端坐看书的络腮胡大汉,忍不住啧啧惊奇道:“今日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你一个武夫居然开始看书了?!”
络腮胡大汉一听见谢阿蛮的声音,惊跳而起,急忙道:“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后堂去!”说着,就来推谢阿蛮。
“怎的!?”谢阿蛮有些不满,“他蔡希德连我进大厅都禁止了?”
“不是,是有人要来,蔡大人吩咐……”
“蔡大人吩咐又如何,我又不是他的手下!”
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院内一个声音响起:“鲁兄,鲁兄,杨某特来拜会了!”
络腮胡大汉一听声音,急忙推了谢阿蛮一把,见谢阿蛮不为所动,低声道:“等下切不可乱说!”说完,急忙朝着大厅门口迎去。
少顷之后,寒暄一番之后的鲁家主与拜访的客人杨公子等人坐定了下来。谢阿蛮与杨夫人坐到了一起,相比谢阿蛮纤腰瘦脸,杨夫人就显得粗狂了许多,而且声音也砰然有声。
谢阿蛮很快被这个性格爽朗的杨夫人逗得哈哈大笑,也不时地伸出手,逗弄着杨家的小公子。
鲁家主与杨公子,也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二人所说的,正是如今天下形势。
“鲁兄久居长安,不知道是否听过神龙年间之事?”杨公子提起的,自然是如今龟兹城突然传开的,李无解乃是昔日重俊太子之后的事情。
如今,李无解乃是大唐李氏皇族后裔的消息,可是传遍了龟兹城,自然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
“嘶!”一听这话,络腮胡大汉不禁皱眉,沉吟道,“其实对于当年之事,鲁某也是略有所闻,但据鲁某所知,当年重俊太子可是被手下刺杀于终南山了,当然……这些都是鲁某道听途说了,至于真假,鲁某可不敢说……”
“啊,理解,理解!”杨公子急忙哈哈应声,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鲁家主不敢把话说死的原因。
一旁的谢阿蛮本在逗弄着杨家的小公子,一听到二人提起了李无解,不由得竖起耳朵细听起来。
而杨夫人显然没有心思听这些,一见二人说起这些,当即抱怨一声道:“你们男人整天就爱谈些有的没的,那李无解是不是皇族后裔,关你们什么事情!”说着,转过头,看着谢阿蛮道,“鲁家嫂子,今日天好,要不咱们去逛街去!”
一句话说出,络腮胡大汉脸色骤然一紧,而谢阿蛮身子也不由得紧绷,而后才抬起头,将目光望向络腮胡大汉。
络腮胡大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谢阿蛮见了,突然娇笑一声:“好啊,我也是难得有机会出去,既然妹妹说了,刚好去逛逛!”
“啊,也好!我与鲁兄聊的正欢,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去逛便是!”一旁的杨公子说着,一边解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抛给了夫人。而后回头看着络腮胡大汉道,“鲁兄,你不知道啊,这世上男人最不愿意做的,就是陪女人逛街了,那可是……”说着,不禁摇头。
“啊,是吗?”络腮胡大汉尴尬一笑,而后看到望向自己的谢阿蛮,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与杨夫人一起去逛便是,不过早点回来!”说完,朝大门口喊道,“宁伯,备些钱给夫人!”
门外,偷偷听着屋里动静的蔡希德一听,暗哼一声,这才回应道:“是,我这就去拿!”
第257章 成了那瓮中之鳖()
龟兹城,谢阿蛮与杨夫人逛到了一件成衣店。
谢阿蛮正在查看一件挂在人体模特上的衣服,突然杨夫人抱着孩子凑到跟前道:“阿蛮姑娘,喜欢这件吗?”
谢阿蛮下意识地点头回应道:“嗯!”刚说完,骤然警觉,睁大了眼睛,盯着杨夫人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阿蛮姑娘呀!”杨夫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见谢阿蛮一副怀疑模样,杨夫人急忙正经了起来,轻声道,“谢姑娘,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里边有你的熟人等你,你进去了就知道了!”这个杨夫人所指的里边,乃是专门为顾客配备的试衣间。
谢阿蛮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杨夫人见了,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随手拿了一件上衣塞到谢阿蛮手里:“谢姑娘,你进去吧!”说着,推了谢阿蛮一把。
当谢阿蛮云里雾里地拿着一件衣服进了试衣间时,发现一个长辫子大眼睛的姑娘正在里面,见人进来,急忙示意道:“谢姑娘,我家夫人在这边,请!”说着,拿开了一块挡板,露出了后面开阔的空间。
透过窄窄的门儿,谢阿蛮看到了里间,一个妇人正坐在椅子中,投过来笑意盈盈的目光。
“娘娘?”谢阿蛮疑惑地轻叫了一声,手中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里间,那妇人的笑容更灿烂了。
“娘娘!”谢阿蛮终于确认了,里间的妇人的确是昔日的贵妃娘娘杨玉环无疑,当即踉跄着踏进了里间,扑到了杨玉环脚下,抱着杨玉环的腿哭泣道:“真的是您啊,娘娘!”
“快起来!”杨玉环腾出一只手,拉了一把谢阿蛮,“如今我也不是贵妃了,你也别叫我娘娘了!”
谢阿蛮并没有因为杨玉环说的这些而止住悲泣声,也没有立即起来,而是继续抱着杨玉环的腿道:“娘娘,早先时听到您马嵬坡被害,阿蛮伤心了好久。真是谢天谢地,后来知道了您活着的消息,而且还来到龟兹见到了您……”说到这里,谢阿蛮突然惊起,急忙道:“娘娘,快,快,有人要害你!”
杨玉环拉住了谢阿蛮的手,轻声道:“你是说安禄山的人对吗?”
“对,对!”谢阿蛮点头,反拉住杨玉环的手腕,“娘娘,这次他们来了很多人,都偷偷地藏在了各处,我感觉他们来就是为了抓你!”谢阿蛮内心里闪过了昔日长安时听到的安禄山喜欢杨贵妃的传言。
“你不用紧张,这些我都知道了,自有人去对付他们!”杨玉环说着,拉了一把谢阿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来,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自有人去对付他们!”一句话,让谢阿蛮突然想起了她私下里偷听的络腮胡和人说的事儿,内心不由得疑惑道,“难道是那李无解?”
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李无解,但见杨玉环这么平静,阿蛮内心也不由得安定了下来,便顺着杨玉环的指示坐了下来。坐定了,这才发现了杨玉环抱在怀里的襁褓中的婴儿。
看到谢阿蛮投来的目光,杨玉环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怀中正在瞪着眼的婴儿,抬起胳膊,让婴儿正面对着谢阿蛮,轻声道:“笑笑啊,来,认一下谢姨姨!”
“笑笑?”谢阿蛮凑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指轻触了下小婴儿的脸蛋。
“嗯!笑笑!”杨玉环说着,满脸幸福的笑意。
“娘娘……”
“以后啊,别叫我娘娘了,那个娘娘,早就死了!”杨玉环显然有些不悦,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对不起,我……我习惯了!”谢阿蛮赶紧道歉。
杨玉环听了,笑容才重新挂上了脸颊,撇开了刚才的不快,笑说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居然到了龟兹,不然我们早就见面了!”
“娘娘,我……”谢阿蛮这才又想起自己此行,乃是受安禄山指派来指认杨玉环的,当即将这事说了出来。
杨玉环静静地听着,心道一声果然,却是今日来之前,李无解特意交代过,如果谢阿蛮照实说出受安禄山指派事情的经过,便证明其可信。如果不说明,则要提防此人。
至于李无解如何知道谢阿蛮受安禄山指派而来,这还要回到那日谢忠要出域都大酒楼时,一瞥而看到了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络腮胡商人和夫人。其实那日,谢忠之所以格外注意,就因为他看到了谢阿蛮。
本来,谢忠乃是长安东昭应县人氏,取了当地的尉氏女子为妻,后尉氏为其诞下一女,在其女四岁时,谢忠应征入伍,到了河西,后在战斗中不幸被俘,直到十多载之后,才与同伴,也就是郭楞子与郭小雨的父亲逃了出来,只不过逃跑中,郭愣子的父亲为了救谢忠而被杀害,所以才有了谢忠收养郭楞子和郭小雨之事。其实,那次谢忠还回了家乡,只是回去后,才知道妻子多年前病故,而女儿也不知所踪。
本来,谢忠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女儿了,但谁知那日在域都大酒楼一瞥见,见到了谢阿蛮。而要说这谢阿蛮,长相与其母有几分相似,这才让谢忠认了出来,便遣人暗中调查。
本来,此时谢忠受李无解所托,成立了一支秘密队伍,专司谍报。而当时李无解得了京城送出的情报,言明安禄山派人进了龟兹,于是格外注意。
当时,这支秘密队伍中有一奇人,可观人一眼而描摹其像,形象不差一分,神态逼肖逼真。此人受命后画了谢阿蛮等人的像,一并送到了李无解案头,再加上谢忠言明谢阿蛮的身份,这才引起了李无解的注意。
谢阿蛮说完,见杨玉环神色平静,忍不住将此前的怀疑提了出来:“您说,有人会去对付安禄山的人,您说的,是……是李无解……李大人吗?”
“嗯,是!”说到李无解,杨玉环不禁嘴角上翘,眉眼含笑。
“那她……笑笑……”谢阿蛮忍不住,指了指杨玉环怀抱中的婴儿。
“笑笑自然是我和无解的孩子!”杨玉环坦然道。
“哦!”心中的疑惑全消,谢阿蛮不禁沉默下来,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
屋外,杨夫人正在东挑西捡,搜罗各种好看的衣服,便挑还便嘀咕:“嗯,这件我爹穿着合适!”一会儿又变成了“这件我家唯义穿上肯定好看!”
原来,这杨夫人以及所谓的杨公子,也都是自碎叶而来的史唯义和杨达雅假扮的,不过至于杨达雅怀中的孩子,倒真是她和史唯义的亲生儿子。
而杨达雅口中所说的唯义,此刻正扮作杨公子,与所谓的鲁家主在话别。
“鲁兄请留步!”快到大门口时,史唯义再次回身施礼遮挽。
“好,那我就送到这里了,杨兄慢走!”络腮胡回礼,而后朝跟在身后的蔡希德吩咐道,“宁伯,替我送杨公子!”
“是!”蔡希德躬身领命,而后抬手示意道,“杨公子,请!”
史唯义再次朝络腮胡抱拳施礼,而后转身朝大门口而去,其后蔡希德紧随,一直送出了大门。完了,这才回转身体,一脸思索地跨进了大门。
大门口,扮作守门家丁的益昌依旧在岗。在蔡希德跨进大门的时候,益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蔡希德似乎没有看见,越其而过,而是在走了几步后,才回头问道:“那写阿蛮可曾回来?”
“禀大人,还没有回来!”
“哼,好胆,这次居然敢一个人跟着出去!”蔡希德冷哼一声,又朝益昌吩咐道,“那谢阿蛮回来了立即汇报!”
“是!”益昌躬首。
当蔡希德回到大厅时,络腮胡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看到蔡希德,急忙上前道:“大人,如今陛下的旨意还没来,李无解又传出一个皇族后裔的身份来,咱们是不是尽快?”
尽快什么,虽然络腮胡没有说完全,但不言自明。
蔡希德听了,嘬巴着嘴巴,啧啧道:“李无解如此做,虽说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但三人成虎,的确不可不防啊!”
“所以属下觉得,大人您大可不必再等陛下的旨意,我们可以先下手!”络腮胡偷偷瞧了眼蔡希德,提出意见。
沉默片刻,蔡希德点头道:“你先备齐了人,随时待命,我想宝飞要回来也就是这几天!”
“好……好吧!”络腮胡虽然嘴上应承,但对蔡希德非得等安禄山的旨意到了才动手的行为,显然十分不理解和不满,只不过身为下属,只能从命罢了。
而对于这个属下再三主张刺杀李无解,蔡希德也同样有些不解。当然,如果蔡希德知道,他的这位属下,昔日可是晋州此时张宗墨的胞弟,李无解与他,可是有杀兄之仇的话,自然就不足为奇了。
那边,络腮胡去布置人手了,这边,蔡希德还在沉思之中,突然,守门的益昌急匆匆地奔来,大声叫着:“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蔡希德听到了,奔出大厅,呵问道:“何事这么惊慌?”
“大人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益昌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
第258章 有些仇不能不报()
蔡希德等人被活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蔡希德等人毫无抵抗之力。这种实力,是火器之于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