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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车上,听不到妹妹跟宝意在说些什么,只见到妹妹喜笑颜开,还伸手要去捏宝意的脸,所以猜到应该是有结果了。
宝意望了他一眼,然后叮嘱冬雪道“姐姐得赶紧让你娘亲去打听清楚,要快。我听说孟小姐已经在这里住了有段时日,很快就要回去了,她的父母身体不好。”
冬雪“啊”了一声,这要是回了永州,那可就难找了。
她琢磨着,这样看来,孟小姐跟自家哥哥确实是良配,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这亲事或许能成。
正想着呢,就听宝意笃定地道“我有预感这事肯定能
成。”
宝意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冬雪的手,默默地在心中道这事一定要成,我一定要将你送出去。
两人交流完信息,冬雪当即决定回家一趟,跟哥哥一起去见娘亲。
宝意松开了手,站在原地望着冬雪又回了马车上。坐在车辕上的马夫一扬鞭子,马车转了个头,向着他们的家跑去。
直到马车走远了,望不见了,宝意才回了头,从王府的偏门进去,回了院子里。
她上午出去,现在回来,自然是要先去书房里见一见谢易行。
谢易行今日依然是在房中看书,宝意见了三哥,看了看他有什么需要的没有,等打点好之后才回了自己屋里,坐在窗边托着腮出神。
白翊岚看着她在小窗前露出张俏生生的脸,不知她今日出去是遇见了什么。
本来那日谢易行问他,他也是想跟着去的,只是宝意今天不是一个人出门,而是跟冬雪一起。
白翊岚又不能现身,一路隐身跟她们去再回来也没意思。
他好奇这小丫头是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于是打算从树上下来。
不过又想起那次在她面前出现差点吓坏她,就在下来之前先踢了两片树叶下去。
窗前,绿油油的叶子飘落下来。
宝意一愣,朝着上面望去,就看见白翊岚靠在那高高的树枝上。
见自己看到他之后,他才如惊鸿一般落了下来,身姿潇洒无比。
宝意要从窗前让开,让他进来,不过白翊岚对她摇了摇头。
这小窗临着这茂密的树丛,后面就是山,几乎没有什么人从这边经过,他便是站在窗边跟她讲话,也不会被人看见。
宝意于是坐了回去,听他问自己“上午出去玩不开心吗?”
“不是。”宝意看着他,她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又不能跟别人说,眼下好像就白翊岚是她的最佳倾诉对象了,于是就将坠子的事情告诉他,“我小时候有个坠子。”
白翊岚道“嗯。”
宝意“那是我奶奶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脖子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白翊岚比了个大小,告诉他,“大概就是这么大。可是我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摔碎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在找个一样的。”
白翊岚“然后呢?”
宝意垂头丧气地道“今日我在市集上看到个跟我的坠子很像的,但是走近一看又很不像了,我回来之后就忍不住想,要是能够做出个一模一样的那该多好。”
白翊岚看了她片刻,原来她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他抱着剑站在她的窗前,在面罩后开口道“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宝意“嗯?”
“我知道一个人。”白翊岚说,“就在你今日去的那座灵山寺后山上,在他没隐居之前是个厉害的工匠,任何物件只要你能描述得出,他都能给你做出一样的。”
宝意坐直了身体望着他。
窗外的风拂过,让树叶都簌簌地动了起来。
白翊岚的声音唤起了她的一段记忆,他的声音都渐渐跟上辈子重叠了起来——
“在他没有归隐之前,可是古董行当里的一把好手。
“所谓好手,就是眼光一流,经他手的珍品不少,可是赝品也不少。
“这赝品不是从别处来的,就是他自家造假造出来的。”
“人老成精,找他仿制东西,甚至不用他见过,只要你能描述得精确,他都能给你仿出来。
“只可惜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病死了,以后我想要找人仿造什么东西都难了。”
宝意只觉得自己今天也去了灵山寺,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呢?
上辈子这位大师是在寒冬腊月里没的,现在是初夏,人肯定还在。
她要是能去找到他,就一定能够仿制出一模一样的坠子!
白翊岚见她猛地提了一口气,又松懈了下来,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宝意趴在桌上,想着自己今日才借着佛诞日的借口去了一趟灵山寺,回头又要找怎样的由头,才能不引人注目地出去呢?难道要说是自己的东西落在那里了?
白翊岚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样子,知道她是动了心想要去找那隐居在灵山寺后山的高人,大概是在想办法又该怎么从王府里出去。
他看了她片刻,开口道“好了,我走了。”
宝意只听见风声,再看向他的时候,窗前已经没人了,树上也没人了。
进入夏天,渐渐有了蝉鸣。
谢易行的院子清幽,蝉鸣声显得也就越发清晰。
旁人会让人把蝉捕捉掉,不过谢易行并不受影响,别任它们叫。
天色渐晚,用过晚膳以后,谢易行又在书房跟自己下棋。
听见窗棂上有石子弹动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影卫落了下来。
谢易行看着他,想着自宝意来了这院子,他现身的频率可高多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问他这次是想做什么,就听白翊岚说“我听说灵山寺的符不错,你可以带一个。”
灯下,谢易行捏着棋子,莹白的指尖跟着白玉雕成的棋子相互映衬,白翊岚叫他高深莫测的眼神看得有些想后退。
谢易行想着自己的影卫这没头没尾的话,思忖了片刻,问他“小丫头今天刚去过灵山寺,又想再去?”
她这是去上瘾了?
白翊岚抱着剑,硬邦邦地道“她东西白天落在那儿了。”
谢易行眼中闪着笑意“那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我又不是不放她去。”
白翊岚还待说什么,谢易行便对他说,“好,知道了。”
只不过求符这个借口太傻了。
白翊岚大概想了半天就替她想到这么一个破主意,自己还得想个新的。
见达到目的,白翊岚又要退出去,谢易行开口叫住了他“今日我让你跟着去你不去,明日你可去不了了。”明日他们要出门。
“……”白翊岚抛下一句“知道了”,再次从房里掠走。
月光如水,蝉鸣声声。
宝意不知道有人为自己求了出去的机会,只在这样的夜晚里望着窗外的月光,听着蝉鸣。
她心中记挂着冬雪哥哥的事,又记挂着要去找高人,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精神就不大好。
她去给三哥送洗漱的水和工具,为他束发伺候他穿的衣服,想着三哥今日穿的不一样,好像是要出门。
谢易行从镜中望她“昨日你去了灵山寺。”
宝意点头“嗯。”
谢易行道“一时间忘了让你去找空闻大师,替我解个签。”
空闻大师是灵山寺的高僧,跟谢易行相交,在寒冬的时候也常来庄子上同他论佛法。
宝意替他束发的动作一顿,想着怎么这么巧?
谢易行看着她这两眼发亮不知掩饰的样子,在心中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左右今日无事,你就再替我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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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修】()
宝意欣喜无比。
她伺候着谢易行用了早膳,就拿着他给自己封好的字,准备去灵山寺。
来到府外的时候,还看到偏门有府里的马车正在等着,完全给她安排好了。
宝意上了马车,心情比昨日去灵山寺的时候还要紧张,还要高涨。
去到寺里,她很轻易就见到了空闻大师,请他为三哥解了签,好好地收起之后便出来了。
绕过了游廊,来到了后山的小径前,朝着山顶那些错落有致的院子走去。
这后山的小路少人走,不似殿前的台阶那么平整。
宝意一边爬一边想,可惜白翊岚只说了他住在灵山寺的后山,却没有说清楚这后山这么多个院子,这个霍老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山顶院子错落,宝意决定从最底下开始,一个个地看过去。
这些院子大多只是随意地插了门,有些还敞开着,只要一推就能进去。
宝意看了前几个,探头进去问“有人吗?”,都没有得到回应,倒是发现这灵山寺周围栽种的桃花,在这一个个院子里也有。
桃花纷落,灼灼其华,煞是好看。
宝意进了几个院子,在身上、发髻上也沾到了些桃花花瓣。
没有在里面看到有人,她出来的时候又把这些院子的门原样带上,继续往上找。
走到不知第七还是第八个院子前,她终于从门缝里看到在里面好像有人影。
宝意心中一喜,这里会不会就是霍老住的地方?
她站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吗?”
里面没人应门。
宝意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拴,吱呀一声就开了。
她探身进去,就看到在桃花树下摆着张石桌,石桌前坐着个青衫公子。
他静坐在桌前,远远望去好似俊美的画中人。
在他手上正拿着一本书,桃花纷落在他的肩上、头顶、桌前,他也没有伸手拂去,仿佛在这树下看书入神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抬起那双春水般的眼眸,看着这个方向。
宝意望着他如同冠玉的面孔,觉得这俊美的陌生人不似四皇子,也不似自己的三哥高冷难以接近,而像和煦的春光,叫人看了就心生亲近。
他看着宝意。
宝意猜他是为了秋闱来提前进京赶考的书生,自觉打扰到了他,而这个院子也不大像霍老住的地方。不过难得见到了人,于是就走了进来,想向他致歉,顺带问一问他是否知道霍老的居所在哪里。
她一踏入这个院子,坐在石桌后的青衫公子眼底就闪过了一丝光芒。
宝意见他抬手,拂去了肩上的落花“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他这个动作就像是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水面,又像是黑暗的夜空中升起了一个信号,宝意就感到周围的气氛猛地紧绷了起来。
随后,院子里响起了十几道破风声,一群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就从屋顶冒了出来,纷纷落到了院子里。
宝意的瞳孔颤抖了一下,瞬间就感到了生命受到威胁。
她不知自己一脚踏入了什么地方,只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可是从她身后却走出来一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一把把她推了进去“进去!”
然后关门封锁住了整个院子。
自想起前世的事情来,宝意这已经第二次陷入险境。
只是这一次她只是走错门都能叫她撞上这种事,她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这些人只是来对付院子里这春水般和煦的青衫公子,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所以宝意连忙退到了一旁。
青衫公子见她瑟缩地躲到了一旁,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人已经在院子里埋伏了一段时间,就想着等他的一个破绽,然后跳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一直气定神闲,他们也不确定院中有没有其他威胁,就一直没有出手。
现在发现他们已然失去了先机,再潜伏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就现身了。
院子里,青衫公子只有一人,这些黑衣人有十几个,个个都有刀刃在手。
可是宝意看着这青衫公子的神色,却依然像是毫不在意。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来取我项上人头?”
宝意听着他的话,想着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这不过就是个书生,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能惹得这么多人来杀他?
她还在想着,那从她背后进来,把她推到一旁的黑衣人却像被这公子的话给激怒了,扬起手中的刀刃指着他“就凭我们几人,杀你欧阳狗贼足矣!”
他这一声呼喝,带着无尽的肝胆侠气,似乎也激发了他同伴身上的血性。
宝意听着他们的声音,觉得不像北国之人,倒有些像自己记忆当中南地之音。
他们刚刚叫这青衫公子“欧阳狗贼”。
宝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叫“欧阳”的人,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