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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皓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不敢。”管事宠辱不惊,也不废话,带着叶皓走入红漆门,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叶皓看了一眼茶室门外不远处的一个被垂帘遮挡的台阶,暗道台阶之上定然就是舞台了,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些。
“请喝茶。”叶皓刚一进入茶室,一位养眼的婢女捧着茶托走进来,为叶皓上了一杯馨香好茶,她偷偷抬头瞥了瞥坐下来的叶皓,脸颊忍不住羞红。
管事打了一个响指,一位青衣小厮立即点点头,向着舞台方向跑了过去,不多时,青衣小厮走回来,他的身后引领来两人,一位是容姿焕发的鱼腩,另一位是满面美须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给人一种久经大场面,震得住气势的感觉。
鱼腩走进茶室,一眼就看到了叶皓,欢喜的道:“皓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拍卖会主持,段暮雪。”
叶皓站起来,满满一礼,展颜道:“幸会。”
三天前,鱼腩就特别提起过段暮雪,这位大唐门商会的当家主持之一,是鱼幼微为叶皓特别挑选的人。
此人主持各种拍卖会上百次,不但言语诙谐,灵活多变,还能震得住场面,遇到棘手的情况,总能妥善处理,帮助叶皓扬名,最合适不过。
段暮雪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皓,瞳孔微微紧缩,同样俯首一拜,哈哈笑道:“荣幸之至。”
鱼腩捂嘴欢笑,道:“留给两位一点时间,让段主持多多了解一些皓哥。”
原来,段暮雪有个习惯,他从不按套路介绍桃师,每次在开场前,习惯与桃师见一面,聊一会,摸清桃师的脾性和特长,再酝酿出一番新颖的介绍词。
叶皓相当配合,有问必答,但是,叶皓很快就发现,段暮雪没有问他任何关于炼桃方面的问题,而是更关注他的过去,尤其是为奴之前的童年时光的种种,偶尔还问了一些冥王谷试炼的事情。
距离开场还有片刻辰光。
果不其然,一层的观众席人满为患,气氛火爆,二层的包厢内,受邀请的贵宾非常赏脸,纷至沓来,无一缺席。
今日的荣耀只属于叶皓一人。
“我真没想到,叶皓与大唐门的关系这么好。”费祎的目光透过贵宾室的阳台,扫了扫吵杂的观众席,唏嘘的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缺伍续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有些艳羡的费祎,道:“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许多学子都与大唐门关系非常好,但只有叶皓一个人获此殊荣。”
费祎转头看向师父,沉思半响,咬着嘴唇,有些担忧地道:“叶皓风头这么猛,只怕在许多人嫉恨,如果他的秘密被揭穿,只怕会……”
费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秘密,自然指的是两颗种子,叶皓之所以能这么快崭露头角,别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却知道叶皓靠得是桃树和七窍赤练火。
但在舞台众目睽睽下,叶皓只能依靠自身的炼桃技艺,硬功夫,真本事,作弊不得,最大限度就是展露出七窍赤练火,桃树却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示人,否则必然引来杀身之祸。
缺伍续深知这一点难处,眉梢挑了挑,淡定的道:“叶皓不是那种莽撞之徒,既然他敢出来,自然有真本事,绝技定然惊艳。”
费祎想了想,心下稍安,目光闪闪地望向大舞台,等待那个身影出现。
缺伍续所在包厢的隔壁,独一味正在给穆轩游捶背,他们也在看着大舞台的方向。
“师父,听说金微几也来了,他好像还带着断横云一起来的。”独一味瞥了一眼数个包厢之外的一个阳台,看到一位身穿淡黄色袍子的师长,翘着二郎腿,神态悠然至极,他的身畔,站着一位面容白皙,颇为秀气的年轻人。
穆轩游眼皮耷拉,完全没有去看这二人,轻轻地道:“金微几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只怕他也看出了叶皓的潜力。”
“会不会是,他猜出了什么?”独一味谨慎地道,他指的自然是两颗种子,金微几是上一次闯境的幸存者之一,对桃园秘境太了解了,他很可能根据叶皓的动向猜出了什么。
穆轩游不在乎地摇了摇头,道:“无论他猜出什么,他都将后悔不迭,后悔没有将断横云送入桃园秘境,错失良机。”
独一味睫毛颤动,语气古怪地道:“他终究比枯叶蝶差了一截,枯叶蝶早就看透了一切,桃园最终归属者只能是叶皓。”
穆轩游突然叹了一口气,道:“金微几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弃,只要他确定桃园在叶皓的手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抢夺,哪怕是背叛江东学院也在所不惜。”
瞄了一眼大舞台,穆轩游神情凝重,转向独一味,艰涩地道:“除非叶皓今日表现惊人,不然的话,你的担忧便会成真……”
就在此时,西厢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段暮雪从容地登上舞台,走到了正中位置。
“诸位……”段暮雪爽朗地笑了笑,声音充满无法描述的魅力,仿佛任何人听了他的声音都会觉得非常舒服,一开嗓子,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要与大家聊一聊一位少年,一位打渔少年……”
第204章 爷就是托爷()
“当建邺城下的过江水落满余晖,一位怀揣无限梦想的打渔少年,看着江水波涛汹涌,看着打渔船儿一艘艘归港,看着爷爷沧桑的双手……”
“天降富贵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这位打渔少年遭逢大变,失去爷爷和父母,更被恶人卖去做奴,人生之大不幸,莫过于此……”
随着段暮雪富有感染力的讲述展开,观众席上的众多师长和学子深深动容,他们都不知道叶皓这段凄惨的过去,娓娓听来,情绪激荡,触动极大,许多与叶皓有类似经历的奴仆早已捶着胸口,热泪盈眶。
“哼,段暮雪又开始了,他最拿手的绝活便是煽情,每次都是如此,把好好的一个拍卖会搞得哭声满天,像是追悼会似的,真是恶心。”二层的某个贵宾包厢阳台上,突然响起低低地冷嘲声。
尽管声音的主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嗓音,但两侧包厢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齐齐忍不住看了过来,只见这个人身穿一件浮夸的橘色长袍,头发散乱,油滴滴地垂在耳边,面容严重发福,五官都快要挤出来似的,完全符合猥琐大叔的经典形象。
“‘臧天阁’的丑门兴章!”一看到这人,大家的呼吸齐齐一窒,认出了他的身份,大唐门商会最大的竞争对手,臧天阁的管事之一。
然而,丑门兴章没有坐着,他站在一位看起来比他年轻许多,更俊秀无数倍的青年身后,这位青年安然地坐着,眯着双眼,面带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舞台上声情并茂的段暮雪,分外欣赏的样子。
所有看到这位青年的人无不浑身一震,瞳孔狠狠地凝紧,接下来,纷纷朝着青年人行礼致意,青年含笑颔首,处之坦然。
“真没想到,臧天阁的首席大管事,丑门兴章的哥哥,丑门兴绝也来了,这……”一位商会的管事倒抽一口寒气,深深震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恒久以来,大唐门商会一家独大,其他商会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更可怕的是,大唐门商会经久不衰,生命力始终旺盛,传了一代代,依旧强大的令人窒息。
直到丑门兴绝横空出世,这才改变了商家的隔绝,他只在短短的十五年内,将一个二流商会臧天阁,提升到了能与大唐门商会并驾齐驱的超然地位,成为商界的第一大管事,备受推崇。
连这样的人物都来参加叶皓的个人炼桃拍卖会,许多心思敏捷的人心头一颤,面容上浮现玩味之色。
丑门兴章看着段暮雪口若悬河,心中愈发不耐,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出言冷嘲,到最后,段暮雪说一句,他就恶心一句,惹得许多人侧目,摇头不已。
“兴章,注意一点形象。”丑门兴绝突然挥挥手,笑着打断了快要发疯的弟弟。
“哥,段暮雪这厮不但主持的一塌糊涂,而且整个人阴阳怪气,我还听说他有断袖之癖,你说是不是真的?”丑门兴章只是住嘴了瞬息,然后他立即换了另一种方式,继续阴损段暮雪。
丑门兴绝哈哈一笑,道:“我不觉得呀,段暮雪讲得非常生动,故事引人入胜,情节婉转的恰到好处,更添加了许多精彩的反转,能把这样一个贫乏的人生讲得这么出彩,称得上水平极高。”
“在我看来,段暮雪确有些阴阳怪气,但身为一位艺术家,哪一个不是阴阳怪气,不同凡响,如果他没有搞一些断袖之癖,我反倒是奇怪了,人嘛,总是要养一点爱好在身上,不然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丑门兴绝侃侃而谈,然而许多听到他的话的人,纷纷变了颜色。
“这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丑门兴绝也有断袖之癖似的。”这一刻,众人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表情颇为怪异。
丑门兴章同样瞪圆了双眼,一副不知该如何接口的尴尬模样,颇为搞笑。
“打渔少年怡然不惧,踏步进入冥王谷,孤身一身,面对数千魂魔,微微一笑……”段暮雪的嗓音变得激昂,散发魔力的故事里,打渔少年化身英雄,勇闯险恶冥王谷,听得观众热血沸腾,时不时拍手叫好。
丑门兴绝亦击掌而赞。
突然,他转向丑门兴章,眯起促狭的眼眉,问道:“叶皓在冥王谷大放异彩,那时候是谁负责查探他的身份的?”
丑门兴章呼吸一紧,脸色难看起来,道:“是……我的那个小狐狸苗苗。”
“你将这件任务交给了苗管事,这么说,她是臧天阁第一位知晓叶皓是桃师的人咯?”丑门兴绝紧紧地追问道。
丑门兴章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恐惧,无奈的叹气点头。
“那么,在这之后,她做过什么吗?招揽过叶皓么?”
丑门兴章眉头深皱,可怜巴巴地答道:“哥,苗苗断定太子殿下不会轻饶叶皓,她……”
“她认为叶皓命不久矣,却没想到,叶皓能有今日的风光,是吗?”丑门兴绝接口道,眼神闪烁凌厉的光芒,看起来非常可怕。
“是是……”丑门兴章畏惧地倒退一步,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敢不答。
丑门兴绝面色愈发森寒。
见状,丑门兴章不忍心苗苗受罚,他想了想,组织好完美的语言,沉声道:“哥,其实这件事不能全怪苗苗,叶皓这个小子,走的路径太过奇葩,和其他学子的成名之路完全不同。”
“他在冥王谷强势崛起,但只限于打败太子殿下一事,炼桃天赋并未凸显出来,而桃师学子出名,往往都是在斗桃大会上,一次次接受挑战和发起挑战,拼死拼活搏来的名声,叶皓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这小子只卖药桃,谁能料到他卖着卖着,就这么有名气了。”
这番脱罪说辞非常巧妙。
桃师学子出名之路坎坷,哪一个不是当众展露绝技,辛苦斗败多少同行,一点点累加名气,最终万众瞩目,像叶皓这样奇特的出名之路,以前还真没有。
然而,丑门兴绝在听了这番话之后,面容上罕见地浮现一抹震怒,喝道:“乐正烈要叶皓拜枯叶蝶为师,叶皓误闯桃园秘境,叶皓卖出帝王无暇品阶的药桃,这一桩桩惊人的迹象,告诉所有人一个金子在发光,苗管事居然自始至终全部无动于衷,让大唐门白白捡了一个大漏。”
“臧天阁不需要这样的废物,我不想在看到苗管事了。”丑门兴绝简单地挥挥手,不再去看丑门兴章一眼,转而继续听着段暮雪抑扬顿挫的讲故事。
丑门兴章面色惨白,深深地垂下头,不敢顶嘴一句。
沉默片刻,丑门兴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心地道:“哥,你也不必太过失望,咱们手里,不是还攥着一张王牌么?”
说着,丑门兴章瞥了一眼金微几的包厢,目光停顿在断横云的身上。
丑门兴绝面色稍缓,赞扬道:“你能把断横云拿下,大大增加了臧天阁的实力,大功一件。”
然而,丑门兴绝的心中却在期待叶皓的表现,在他看来,如果能把叶皓挖角过来,对大唐门将是沉重的打击。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酝酿计划,可怕的是,他的计划从未失败过。
“这位打渔少年,他的名字叫……叶皓!”
“有请药桃分院史上最具潜力的少年桃师,叶皓,闪亮登场!”
终于,在段暮雪昂扬的呼唤下,西厢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叶皓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大舞台,来到了段暮雪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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