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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威震对来袭骑兵视而不见,“啊”的一声怒吼,两腿用力一跳,跃至半空,高举双锤用力砸下,“乓”的一声巨响,石梁上石屑纷飞,青石石梁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沙沙”的往下掉着石屑。桥面剧震之下,骑兵坐下战马一阵慌乱,竟有两匹战马脚下一滑,带着马背上的骑兵惨叫的跌落山涧。
一众突厥骑兵没料到孟威震竟要毁桥,齐齐大惊失色。前排的骑兵玩命踢着战马,后面大队中的射雕手们一个个弯弓搭箭,刹那间十数支利箭挟着啸声直冲孟威震面门。
这十余射雕手射出的羽箭又快又急,远胜寻常骑兵那软绵绵的羽箭。孟威震虽然把羽箭轨迹看的清楚,手上却来不及有反应。只得暗叫一声“我命休矣!”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正闭目待死间,就听耳边风声闪过,又传来张信的声音,“三爷速度!”睁眼一看,原来张信不知何时也杀了回来,丈二长槊一抡一挥,十余支羽箭尽数拨到地上。孟威震心道:“老子又欠了你一条命。”却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嘴上大喝一声,双锤又是“咣当”砸在石梁上。
那石梁受了两次锤击,再也经受不住,“咔嚓”一声断开两截。张信早有准备,抓着孟威震衣领跃出石梁,那石梁上的突厥骑兵可惨了,纷纷惨叫着下饺子一般跌落山涧。唯有那打头的骑士极为悍勇,就在石梁断裂一刹那提缰一跃,竟与胯下战马一同跃出石梁。却不防立足未稳,张信一槊顶在马胸上,“下去!”可怜这队突厥骑士,人人均是突厥人里百里挑一的悍勇之士,竟如此葬身于虎跳涧。
突厥骑兵刚刚上梁时,赵清宁已知不好。从刚刚那一轮箭雨就知道,突厥人八成会把他连同赵玄礼踩成肉泥而非放他一命。当下急中生智,纵身一跃,右手却闪电挥出,只听“嚓”的一声轻响,那坚逾钢铁的青石竟被赵清宁一剑之下,直没至柄。赵清宁右手牢牢抓住剑柄,整个身子顿时晃晃悠悠的挂在石梁外。
那只一口气还没喘匀,这石梁竟“咔嚓”一声断了。赵清宁不禁大骂“晦气”,右手猛然发力,重新翻身上了石梁。正巧一个突厥骑士就在脚边惨叫着跌落,赵清宁眼中一亮,双脚重重跺在那突厥人的胸口,整个人冲天而起,那倒霉的突厥人只得一边惨叫一边用更快的速度坠入山涧。
赵清宁人在半空,清吒一声:“师哥!”尚插着两三只羽箭的左臂一抛,赵玄礼登时如同一个沙袋一般扔了出去,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叶清空接了个正着。
赵清宁半空发力,身子再也无法保持平衡,登时随着一众突厥骑兵往下跌落。叶清空大急,甩手将手中长剑飞出,正飞向赵清宁双足位置。
赵清宁眼中一亮,真气一提一脚踩在叶清空长剑上,原本已经下落的身子登时往上拔高一截。这时石梁跟上面的突厥骑兵早已跌落山涧,唯有赵清宁尚在半空。涧风吹过,赵清宁长发飞扬,道袍烈烈作响,真如神仙也似。这踩剑而飞的一下石梁两边众人看的清清楚楚,稍有点见识就能认出,正是江湖中“登萍度水”的身法!
这身法在江湖中流传甚广,几乎人人会使。但能像赵清宁这般,用出近乎于凌空虚度的效果,绝非苦练能成,多半是天赋异禀。只可惜之前赵清宁双腿中箭,终究无法发力完全。身子跟涧边还差着三尺距离力已用尽,只能流星一般跌落山涧。请
第一百零九章 两日后()
“嗯。。。。。。。”张信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痛哼一声。
睡意被身上的疼痛驱散了不少,张信小心的从稻草铺的床上半坐起来,身子往后一倚,只觉得后背正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壁上。入目一片漆黑,空气中还弥漫着呛人的浓浓松油味道。
“哥,你醒了?”黑暗中传来张曦关切的声音。
张信“嗯”了一声。
“哥,你等等,我先把灯点上。”
黑暗中传来两声火镰火石相擦“啪啪”的声音,几点火星溅起,引燃了火绒,顺带着照亮了一脸关切的张曦跟空旷的洞穴。
张信刚刚睡醒,还觉得脑子有点发木。扶着额想了一会,才记起虎跳涧的石梁一断,李玄策孟威震就带着张信撤回到了山上的甲子寨。李玄策深知,虎跳涧虽然艰险,但绝难阻隔万余突厥人。因此众人刚一回大寨,李玄策就张罗着寨子里一众喽啰收拾细软往山里暂避。
在山上跟人家打的激烈时还不觉得,回到寨子稍微一休息,张信就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火辣辣的疼,原本充盈欲出的精气也潮水一般的退出身体,只觉得浑身疲惫难当。眼皮实在忍不住稍微闭了一下,就一觉睡到了现在。
张曦小心的把油灯点上,从旁边的藤壶里倒出一碗温水递给张信,“哥,那天你睡过去以后,李大当家的就把我们安顿到了西边这个山洞里。哥,你睡了快两天了,饿不饿?我去温点粥。”
张曦不说还不觉得,一说瞬间觉得肚子里“咕咕”直叫,“嗯。。。。。。。去吧,多弄点。”
张曦“哎”了一声,急匆匆的消失在洞穴的拐角处。张信听着张曦的脚步渐远,呆呆的看着跳动的灯芯。说起来这都快半年多了,身上的伤从来就没好过。大伤小伤不断,旧伤还没好完全又添了新伤。受的伤实在太多,好像连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不过说起来自己现在这幅躯体真是天赋异禀,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才使得自己这般狠造也没把自己弄废了。
正在发呆,张曦已经端一只大锅回来,锅里还装着小半锅粥。张信也不嫌烫,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倒。不到盏茶工夫,小半锅粥尽数倒进了张信的肚子。
“哥,不够我再去给你弄点。”
“不用了。”张信擦了擦嘴,吧锅放到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吧咔吧”炒豆子一般发出一阵爆响,顿时觉得筋骨轻松了不少。“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到。哥,你要不要再歇会?”
“不了,歇的够久啦。。。。。。。。”张信借着火光看了看张曦眼中的血丝,知道这两天自己睡的舒坦,张曦八成是日夜守在自己身边,也没睡过囵吞觉。心下感动,拍了拍张曦的肩膀,“天还没亮,你睡会吧。我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看着张曦躺好,张信才端着油灯往外走去。此时天还没亮,山洞里黑漆漆的,不时能听到两边小洞里发出的鼾声。这虽是个山洞,但里面宽敞至极,张信八尺大个在里面走着丝毫不觉得局促。借着手里的油灯能看出,这本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山洞,后来又经过人为的修缮,不仅加固了主洞,还在主洞边上开出一间间小洞,之前张信住的地方正是这样一个小洞。
张信住的地方也不算太深,不多时已经走出山洞。这山洞的洞口正开在百花岭的半山腰上,从洞口依稀还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虎跳涧。背后原本山顶的位置,此时正升腾着熊熊烈火,把漆黑如墨的夜色映的通红。
洞口一颗松树下,康彪子正靠着树一口口喝着一只羊皮囊中的烈酒,九环大刀跟团牌斜斜的倚在一边。此时康彪子白净的脸上还沾着些血污,配上眼罩遮着的一只瞎眼,怎么看怎么狰狞恐怖。
康彪子一见张信,顿时招呼道,“张兄弟,过来坐。”
张信听见康彪子的招呼,走过来学着康彪子的姿势躺在松树下。
康彪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把酒囊随手递给张信。“兄弟,对不住了。条件简陋了点,别嫌弃。”
张信接过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瞬间觉得喉管火辣辣的在烧,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二爷说笑了。”
康彪子苦笑一声,“叫什么二爷,打我脸呢?叫二哥。”说罢沉默了好一会,双眼迷离的看着那冲天的山火,“看着山火喝烧刀子,还真是应景。”
张信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陪着苦笑。康彪子又恨恨道:“突厥这帮乌龟儿子王八蛋,敢烧老子的寨子。等老子这口气喘匀了,有你。”兴许是酒喝得有点多,这时候污言秽语不断,翻来覆去的骂突厥人。好不容易骂累了,才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张信看了一会,鼻子嗅了嗅,喃喃道:“一股子兵味。。。。。。。”
康彪子声音太小,张信没听清,好奇道:“什么?”
“我说你身上一股子兵味。你之前是哪的?我怎么听老孟说你是商队里的伙计?”
“陇右折冲府的。”张信笑笑,“混不下去,讨口饭吃。”,,。请
第一百一十章 龙雀()
“折冲府”听着这个名字,康彪子喃喃自语,目光迷惘,似陷入了某种WWā忽然,树后“唉”的一声,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谁!”
“老二,是我们。”伴着苍老的声音,树后转过来一个背插长剑,手中捧着连鞘长刀的满面愁容的道士,和一个粗麻短衫,背后两柄四棱八角铜锤的壮汉。康彪子一见来人,登时站起身来。
“大哥老三?”
孟威震先对康彪子点点头,然后一把将张信搂在怀里,虎目隐隐含泪,“张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老三,别说这种酸话。”李玄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显得越发难看。
“嗯大哥说的对!”孟威震放开张信,“这般大好日子,得高兴才好!”
“大哥,三弟,我有个提议,”康彪子道:“我看张兄弟为人豪爽,义薄云天。不如我们四人就效法昔日刘关张,在此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好!”康彪子话音未落,孟威震一拍大腿当即叫好,“二哥提议甚妙,小弟绝无二话!”
李玄策笑笑,抽出手中捧着的那柄缳首刀,在指上一划,几滴鲜血落入康彪子那袋烈酒中。
康彪子孟威震依次把血滴入烈酒中,六双眼睛齐齐的看向张信。
张信拱手道:“承蒙三位哥哥看得起,小弟总不能不识抬举罢!”说罢也不用李玄策的缳首刀,双掌相对一挤,那被赵玄礼长剑割出来的伤口登时飙出一束血箭,正正射入酒囊。
四人面对火光依次跪下,“黄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李玄策”“康彪子”“孟威震”“张不移”“愿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提皆为见证!”
说罢,自李玄策起,一人满满一大口,四人正好喝干囊中血酒。
康彪子跟孟威震齐齐大笑,俩人一起抱住张信高声道:“四弟!”
张信愣了一下,道:“二哥三哥,这个小弟在家排行老五,你们突然叫我老四,真让人好不习惯。”
三人突然神情黯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之前那个老四。李玄策“哎”了一声,“也罢,老五”
四人席地而坐,李玄策看张信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把大夏龙雀,不禁莞尔,知道这等神兵利器,武人总是免不了想要观摩一二。随手一扬,那价值连城的大夏龙雀刀就扔到了张信手里。
张信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这柄大夏龙雀刀有何奇处,但突厥人如此大阵仗来夺刀,这其中必有神奇之处。张信虽然对这柄刀万分好奇,却也不好贸然去讨要观摩。哪知道李玄策如此随意就把这柄神兵扔到自己手里,正想推辞,却见李玄策一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况且老二老三平时也没少拿着这刀把玩。”
张信听李玄策这么说,只好道谢一声,低着头打量着这柄威名赫赫的名刀。
粗看之下,这刀与汉制缳首刀毫无二致。刀柄上缠着粗麻绳,连鞘看去竟毫无出彩之处。只是入手颇为沉重,这看着单单薄薄的缳首刀,拿在手里竟足有三十来斤。张信缓缓抽刀出鞘,却见刀锋狭长,色作暗红,仿佛被无数生灵的鲜血浸染一般。刀背上铭着张牙舞爪的三十二个篆文: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迩,如风靡草,威服九州。这三十二个字单独来看并无出彩,甚至还有几分丑陋。别说饱读诗书的鸿学巨儒,就是刚刚学了几笔篆字的张信写出来都能比他好看许多。可这三十二个字连在一起,却有一股汹涌至极的杀气扑面而来。刹那间,张信只觉得无数长刀,大枪,利箭,锤斧在一片血红色的残肢断臂中扑面而来,耳边尽是人马嘶鸣。
那一瞬间,张信仿佛又置身于鲜血淋漓的战场上,可周围却再无一个战友。四面八方尽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兵刃。这般压抑的杀气让张信再也忍受不住,一声嘶鸣,横劈,竖斩,横劈,随后身随刀走,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这四招一出,李玄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