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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怀归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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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府中多半安然,这种伤口她还是第一次处理,难免有些紧张。可这件事又万万不能声张,叶仲卿这会儿躺在床上,胸口就钉着一支短箭,半点也不能耽误。她念及此,咬牙挽起袖口,就着桌边方才挑亮的灯,仔细的看向叶仲卿的伤。

    那箭钉在右胸,箭头没进伤口中,从外面看起来深约不到一寸。只是这位置棘手,正在肺经上,有些凶险。

    “禁军的箭!”一直站在锦柒身后的香冷,早就觉得那箭尾的花纹有些眼熟,此刻终于想起到底在何处曾见过,不由脱口而出。

    禁军,在玄央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势,直接隶属于帝王。禁军的军备都一直是特制的,每一件都刻有禁军独特的标志。寻常人家别说藏匿禁军疑犯了,就是偷藏这些器具,抓住就是死罪。

    香冷曾在街上亲眼见过一次禁军抓捕逃犯,逃犯不从,竟被当街斩杀。暗红的血在街面石板上蜿蜒了许久。她当晚回来就大病了一场,是以印象十分深刻。

    如今这禁军的箭就钉在叶仲卿身上,他的来历就更加的令人怀疑。

    “公主,要不凉初去叫官府的人来处理吧”凉初出言道。虽然叶仲卿也算是她们的旧相识,但毕竟不知根不知底,没必要为了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看起来他长得白白净净,对人也温和有礼,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是个表里不一的江洋大盗……想到这里,凉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有些抖了“我,我们,把他捆起来吧”。

    锦柒本意等叶仲卿醒了再问,可此刻和禁军牵上由头,也犹疑了起来。

    就在此时,躺在床上的叶仲卿闷哼一声,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凉初大惊,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床上的人点个不停,“他动了!”

    锦柒被她吓了一跳,定神微微俯下身来,叶仲卿的面色诡异的泛起了一丝潮红。

    这分明就是伤口感染的征兆,“先救人要紧。”

    刚刚叶仲卿在雪中不知道被冻了多久,而且此刻他胸前的伤口仍然在血流不止。锦柒在医书上看过,受伤的人如果发起了热就要及时处理了,不然随时可能有性命之虞。

    她打开药箱,拿出剪刀,在要剪开叶仲卿衣服的刹那,不知是怎么了,扭过头扫了一眼凉初和香冷,两人正紧张的兵者床上的叶仲卿。

    “你们先出去吧”。

    “殿下,这恐怕于理不合,况且……”香冷劝道。

    “先出去。”锦柒打断她。

    声音虽轻,又透着不容质疑的天家风范。

    香冷和凉初对视一眼,无奈行礼退下。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锦柒才就着灯光,用剪刀轻轻去剪那人胸口处的衣服。

    衣服一剪开,她愣住了。虽然叶仲卿的胸口此刻全是血污,可并不妨碍她感知那人的身体。

    她从没想到过那个绝世风姿的少年,竟会是个女子。就连刚刚让两人退下,也不过是她那奇怪的直觉在作祟。

    “嗯——”也许是觉得有些难受,叶仲卿又哼了一声。

    锦柒勉力定了定神,继续剪开其它碍事的衣服。当能看清伤口时,她迅速倒了些酒上去,右手旋即稳稳的抓住箭杆,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将它拔了出来。在更多的血涌出来之前,她已经完成了止血和包扎。

    见胸前伤口不再大量出血,锦柒小心的扶叶仲卿坐起,在那人的背后,是一道更加触目惊心的创口。创口由左肩直直的拖到了右腰,此刻两边的皮肉狰狞的向外翻卷着。

    锦柒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觉得有些眩晕。但是医者的职责促使她依照程序,将伤口清理干净。而后从药箱中拈出根银针,准确地穿上线。

    准备停当之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稳稳的缝下了第一针。

第3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直到现在,锦柒还能清晰记起第一次见到叶仲卿的场景。

    五年前的那一天,在她一直平静单调的生命里,鲜活的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

    记得那一日的洛阳,热闹的自有一副天子脚下的繁华。

    上元节,是未出阁的姑娘也被允许上街的日子。本就热闹的街头,因为这个特殊的节日,而变得更加热闹。虽然现在还只是晌午,离晚上的重头戏灯会还有好一段时间,却已经有迫不及待的姑娘和心怀不轨的男子早早的等在了街头。甚至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不休们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占了街边茶楼临窗的位置,等着迎接这个美丽而年轻的节日。

    “公子公子,前面有买灯笼的,我们快去看呐!”凉初兴高采烈地拖着锦柒的袖子,说着就往人群里挤去。

    “你给我慢点儿!”香冷一掌拍掉凉初黏着锦柒手,顺便紧紧拽住了她,质问道:“出门前说的什么?早知道你记不住,我绝不会允许你带着公主扮了男装出门。”

    “你这人真是无趣!”凉初不满的对香冷撇撇嘴,“公主天天闷着,好不容易有个能劝动公主出门的机会,偏偏你又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既然这样,你回去好了!”

    香冷闻言,抬手就要给凉初一个爆栗。

    锦柒见两个冤家又要打起来,赶忙开口:“算了香冷,难得出来一趟,随凉初去吧”。

    “殿下你总是偏袒她。”看见凉初那副得瑟的样子,香冷气鼓鼓的扭过头去。

    “你们两个我都偏袒。”锦柒笑了笑,像街上那些风流的公子般摇了摇折扇,“只不过,我现在是锦公子,可千万莫再叫错了”。

    “遵命。锦公子。”香冷也知道今日是上元佳节,不想败了锦柒兴致,不情不愿应道。

    热闹的街市,本就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偏生凉初像一只欢乐的小马驹,在人群了钻来挤去,哪里人多,她就往哪里走,全然忘了一直被她强拖着的锦柒,也全然不顾香冷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突然转身,锦柒还没看清前路,就一头扎进了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撞上了男子手上的灯笼。

    那灯笼划出一道斜线,在青石板的路面上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哗”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锦柒见状,挣开凉初还拉着她的手,急急地后退作揖道:“这位兄台,着实抱歉,在下实在不是故意的”。

    那男子被人撞坏了刚刚猜谜赢来的灯笼,正欲发火,不其然看到锦柒的面容,火气一下子就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并不还礼,只把锦柒盯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末了仅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好一个清秀的少女!

    锦柒被那男子看得有几分不舒服,但料想自己此刻是男装打扮,就也没有做出一副小儿女态来。她哪里知道自己虽说扮了男装,但明眼人见了她那细瓷似得皮肤,女儿家独有的气质,还有耳朵上那明显的耳坠,如何看不出她只是个穿了男装、扎了男子发髻的女子?

    那男子见锦柒明媚动人,又没有带什么家丁,此刻盯着自己的眸子如秋水般,心神一荡便起了调戏之心,“不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撞坏了我的灯笼,还不陪来”。

    凉初站在锦柒身边,见了那男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心中厌恶,“撞坏又如何,大不了我们赔你银子就是了。”

    “银子,哼,你看少爷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那男子不屑的瞥了凉初一眼,从袖中取出钱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看见没?少爷我的钱袋可是用金线绣的,银钱在少爷眼里就是粪土!倒是我那灯笼,可是猜谜赢来的个风雅凭证。”

    上元节本就是个大家消遣的节日,而天下一等一的消遣就是围观别人吵架、打架之类的事情。此刻看到这里有热闹好瞧,街上的人自发形成了个包围圈。圈子外面的人边探头探脑、边往里挤,圈子里面的人表面上没什么动作,实际上手脚后背都悄悄向外送着阻力,嘴里还连声叫着:“挤什么挤?”“别挤了!”之类的话。

    圈里僵持着,可急死了圈外刚刚慢了凉初几步的香冷。此刻她被隔在人群外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干担心。

    “那公子意下如何?”锦柒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此刻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地。

    “风雅的事么,自然也该由风雅来还”那男子眼珠一转,凑上前来,抬手就向锦柒肩头搂去,“不若,去酒楼同饮一杯酒可好?”

    “公子自重。”锦柒皱眉,不动声色的推开男子的手“在下不会饮酒。”

    男子不依不饶,拉着锦柒的袖子就往酒楼走去,“诶,不会可以学嘛,贤弟你不用担心,愚兄来做东。”

    “大胆狂徒,你放开我家公子!”现在是在街上,那男子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要是真的被带到了酒楼里,难保不会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念及此,凉初急忙要拦住那男子。

    男子看也不看,长臂一伸连凉初也被揽住,轻浮调笑道:“你也一同去吧。”

    二人哪里肯去,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奋力的挣脱着。奈何男子力气不小,双方暂时相持不下。

    斜刺里一个黑影,忽而轻巧的落在锦柒身边,还未落稳就出手一指点向男子的手腕,男子只觉手上一麻,一股大力推得他不由得松手退开。随即他眼前一花,那黑影已灵巧的转身,将他那差点到手的小美人挡在了身后。

    他怒目瞪向黑影,那站得直直的俊俏少年却没有看他,只是回头望着锦柒笑道:“怎么,我方才离开一下,你就又惹祸了?”

    如果不是凉初天天和锦柒公主在一起,少年熟络的语气绝对会让她怀疑,公主真的认识眼前的人。

    虽不明白少年的意图,可相比和那个人去酒楼喝酒,眼前的少年威胁似乎要小得多,于是锦柒也笑着接道:“对不住,一时莽撞。”

    之后就是再那些再熟悉不过的桥段——文武双全的俊俏少年拔刀相助,巧妙地救下素不相识的落难佳人

    那少年先是诓骗那男子答应了,只要再赔一个同样的灯笼就算了,之后又让那男子乖乖的赌上了自己的钱袋,最后轻巧的猜对了谜语赢了灯笼回来,赚的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的满堂喝彩。

    那男子完全没想到,好好的艳福竟生生被半路冲出来的程咬金给破坏了,还搭上了自己的钱袋。没办法,自己的文武皆比不上对方,明显软的硬的都无效,只得作罢灰溜溜的走了。

    “看不出,这家伙银子还不少。”少年目送着男子远去,微笑着将手里的钱袋颠了颠,转手递给了一旁的凉初“你拿着玩儿吧,就算是我借花献佛了。”

    凉初乐颠颠的打开自己的钱袋,把银子倒进去后,一脸嫌弃的随手就把那“可是金丝绣的钱袋”给扔了。

    少年将凉初举动收入眼底,笑意更盛。

    “多谢兄台相助。”锦柒作了一揖。

    少年许久没有回答,锦柒抬头一看,只见那少年笑得一脸痞样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哪还有半分刚刚行侠仗义时的少年英雄的样子?

    一旁好不容易赶上来的香冷暗暗叫糟,心想:“这别是刚脱离了狼口,又进了虎穴吧?”不由得一脸警惕将锦柒挡在了身后。

    少年瞧见香冷紧张兮兮的样子,终是仰头哈哈一笑,笑罢微微靠近锦柒,附耳说道:“下次扮了男装出来玩,千万记得别再带着耳坠了,况且这世上,”他状似暧昧的眨了眨眼“哪有这般漂亮的公子?”

    锦柒闻言摸向自己的耳垂,面上一红,果真还带着一对儿耳坠。

    “在下叶仲卿”少年依旧报上名讳,将手中的伞递给凉初,口中的话却是对着锦柒说的:“马上要下雨了,伞就送了你吧。”

    凉初接过伞,犹疑的看着仍然晴好的天气。

    少年看见了凉初的小动作,但并未多言。

    “告辞”他朝锦柒抱了抱拳,利落的转身走入了人群。

    出了这档子事,香冷早没有了让公主继续游玩的心,“锦公子,我们回去吧。”

    锦柒目视那叫做叶仲卿的黑衣少年,犹如一尾游鱼,转瞬消失在人海中,方才应道:“回吧。”

    凉初本要抗议,被香冷一眼横过来,立刻蔫了。就在她不舍的在心里与热闹的街市告别时,豆大的雨点突然间就砸了下来。

    她瞬间兴高采烈地撑起了刚刚少年送的伞,追向先走一步的香冷和锦柒:“哈!真下雨了,这下大家都要回家了。等等我啊,锦公子~~~”

    那把蓝底流云纹的大伞,在雨中撑出一片安然的天地,她们的身后是繁华转逝的洛城。

    。

    。

    。

    也许是上天开的玩笑,当你认识一个人后,你就总会遇到他。

    当锦柒受命参加完相府的晚宴时,天确确实已经黑了,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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