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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自德庆皇帝出现之后,赵俊臣就把一颗玉石压在腋下,而这般手段固然可以控制脉搏,但同时也阻碍了血液循环,时间稍长,臂膀处的体温就会降低,肌肤也会变得僵硬。
而用这般手段修改脉象,体温降低与肌肤僵硬,正是最大的破绽。
只是,正如方茹所说,这般下九流的小手段,瞒不过行走于民间的赤脚医生,但想要瞒过一向只为达官显贵们诊病的御医,碍于经验见识,却反而容易。
所以,温采宁虽然感到奇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咎于体虚加风寒的缘故,按下心中的疑虑,继续为赵俊臣诊断着。
诊脉结束后,温采宁又向赵俊臣询问了些身体的状况与感受,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得出了结论,向德庆皇帝禀报道:“陛下,赵大人的脉象确实奇怪,虚弱无比,时有时无,不过结合赵大人的描述,应该是积劳体损之症,需要多加休养。”
随着温采宁的禀报,德庆皇帝心中仅剩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除。
赵俊臣却面色急切,向温采宁追问道:“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痊愈?如今朝堂之上,正值多事之秋,我的身体可拖不得。”
听赵俊臣迫不及待的追问,德庆皇帝叹息一声,拍了拍赵俊臣的肩头,说道:“俊臣你虽病的不巧,但生老病死,总是不如人意,你接下来安心养病就好,户部那边,朕是不会让别人插手的,你放心就是,只是南巡的诸般安排,怕是要另行安排了。”
见赵俊臣似乎有些不甘,德庆皇帝又是一声轻叹。
心中再无疑虑之后,想及赵俊臣的忠心表现,德庆皇帝突然又说道:“俊臣,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不仅朝廷的银钱安排,以及庙堂上的明争暗斗,就是太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怕也让你寝食不安吧?”
赵俊臣面现惊色,迟疑片刻后,却是沉默不语。
德庆皇帝缓缓道:“朕在这里,给你留一句实在话,只要你用心为朕做事,只要朕还在位,这庙堂之上,朕就不会让人与你为难。”
………
“只要你忠心为朕做事,只要朕还在位,这庙堂之上,朕就不会让人与你为难。”
在不久前,德庆皇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去了。
赵府上下,如今大都前去恭送德庆皇帝离开,赵俊臣虽有心相送,却被德庆皇帝阻止了。
此时,赵俊臣正靠坐在床头,心中回想着德庆皇帝的这句保证,神色间似喜似忧。
这次德庆皇帝微服私访,赵俊臣与德庆皇帝,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德庆皇帝确认了赵俊臣的“病情”,而赵俊臣,则得到了德庆皇帝的这番保证。
或者说,赵俊臣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德庆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与底线。
事实上,这次装病,赵俊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德庆皇帝表现忠心,用尽各般手段,尽可能的感动德庆皇帝,加重自己在德庆皇帝心中地位之余,亦趁机试探德庆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与底线。
至于与周尚景、黄有容、沈常茂三人的合作,陷害太子朱和堉等等事情,则只是顺便为之。
德庆皇帝这次微服私访,虽然出乎赵俊臣意料之外,但就算没有这次微服私访,在明天的早朝上,赵俊臣依然会上演一出“带病上朝”的戏码,只是效果没有现在这样明显罢了。
“只要我忠心,只要你还在位,我就能确保无忧吗?”
回想着德庆皇帝的保证,赵俊臣喃喃自语,但却没有什么开心放松的样子。
对一位帝王而言,这番保证,固然已是恩宠至极,但赵俊臣却明白,保证只是保证,但德庆皇帝会不会遵守这番保证,却是另一回事了。“说话算话”、“遵守承诺”之类的品质,并不属于帝王,所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也只是一种伪装罢了,若说翻脸如翻书,怕是没谁比帝王们更加熟练。
更重要的是,这番保证,德庆皇帝设定了两个前提,一个是“继续忠心”,一个是“自己还在位”。
而这两种保证,本身就是一个前后矛盾的驳论。
若是继续为德庆皇帝忠心办事,以德庆皇帝的性子,赵俊臣就需要不可避免的继续为德庆皇帝背黑锅,如此一来,赵俊臣在朝野间的名声越来越臭,等德庆皇帝退位或者百年后,改朝换代下,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即位的帝王,又如何能放过赵俊臣?
“高宗对秦桧,世宗对严嵩,乃至于乾隆对和率嵌加泄嗨频谋Vぐ桑坎还芩阒懒说虑旎实鄣奶鹊紫撸闹幸材馨捕ㄒ恍6矣辛苏夥Vぃ酉吕丛诿硖弥希胰羰嵌鞔罅艘恍虑旎实垡不嵴鲆恢谎郾找恢谎郯桑俊�
德庆皇帝对赵俊臣的底线态度究竟为何,一直是压在赵俊臣心头上的一块石头,让赵俊臣总是不能安心。
但如今,明白了这般态度底线后,赵俊臣却依旧没有轻松之意,反而开始思考一些更深远的事情。
………
就在赵俊臣暗思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房门轻敲。
“少爷,我回来了。”
门外,却是许庆彦的声音。
许庆彦没有做戏的天赋,所以德庆皇帝来的时候,虽然方茹的身份地位并不合适,但诸般应对之事,赵俊臣还是全都交给了方茹负责。
而事实证明,方茹做的确实很好,甚至超乎赵俊臣的想象,赵俊臣之所以能取信于德庆皇帝,并让德庆皇帝在感动之余,甚至向赵俊臣做出了承诺,方茹前后的诸般表现,堪称首功。
至于许庆彦,为了避免他露出马脚,赵俊臣让他暂避了。
“进来吧。”
随着赵俊臣的话声落下,许庆彦推门而入。
“陛下离开了?”
许庆彦点头道:“刚刚离开。”
赵俊臣又问道:“陛下私访的消息,可传了出去?”
许庆彦一笑,说道:“虽然陛下叮嘱过,这次私访要尽量保密,别让其他人知道,但来探病的几位朝中官员,在咱们的安排下,却正好看到了陛下离去。如此一来,怕是一天之内,朝野之间就会都知道陛下来访的事情了。”
赵俊臣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此正好,圣眷这东西,就是要给别人看的,虽然并不是越多越好,但有些时候总也有些用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将装病远离朝堂,庙堂上发生的事情,也只能看着,无法直接干预,这个时候,总会有些人心存侥幸,想要趁机讨些便宜,让百官明白陛下对我的看重,也能让他们多些顾忌。”
许庆彦赞道:“还是少爷看的明白。”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方茹亦是推门而入。
此时的方茹,笑意盈盈,巧目盼顾之间,满是媚态,又哪里有丝毫之前的担忧模样?
心中暗赞方茹的演技之余,看出了方茹神色间的某种期盼,明白了方茹的心思,赵俊臣一笑,对着方茹招了招手,方茹亦来到了赵俊臣的床头。
“今天你做的很好,咱们这位陛下,性子最是多疑,若是没了你的前后表现,想要消除他心中的疑虑,我却也没有十足把握。”
说话之间,赵俊臣拍了拍方茹的白嫩小手,又说道:“有你在身边帮衬着,是我的运气。”
“还不是老爷你的计划得当。”
听赵俊臣的称赞,方茹娇声说道,但神色之间,却愈加开心,好似一个纯真孩童,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
倒是旁边的许庆彦,突然轻哼了一声。
他依然对方茹看不大惯。
看着方茹的开心样子,赵俊臣却在暗暗想着,是不是该给方茹多些信任,让她帮着自己多做些事情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闲看风起云涌。()
赵俊臣说德庆皇帝心性多疑,不好对付,其实一旦人在高位,难免会下意识的对周围人少几分信任,多几分戒备。
即使是赵俊臣自己,如今也习惯了从“性本恶”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对于朝廷同僚、门下官员、乃至于身边亲信,总是在用的时候,还暗中防备着一手。
自来到这个世界,赵俊臣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许庆彦了,但许庆彦的能力心智,却又注定了他的不堪重用。
有时候,赵俊臣甚至会想,自己之所以如此信任许庆彦,除了对许庆彦知根知底外,是不是也是因为许庆彦能力心智只是寻常、又心思单纯,容易被自己操控看透的缘故?
虽然对于许庆彦,赵俊臣总是恨铁不成钢,但反过来想,若是许庆彦有一天能力心智皆是大涨,超乎赵俊臣的意料,甚至让赵俊臣觉得无法掌控,那么赵俊臣是否还能像如今一般对他信任有加?
这种想法,近些日子经常在赵俊臣脑中浮现,但赵俊臣总是下意识的不敢深想。
因为,若是一旦想透了,赵俊臣害怕到时候连自己都会厌恶自己。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但这高处之寒,究竟是源于环境,还是源于人心?”
暗思之间,赵俊臣喃喃自语。
………
“老爷,你在说什么?”
听到赵俊臣的轻声自语,旁边的方茹好奇问道。
赵俊臣笑着摇头,收敛了突然而来的复杂思绪,说道:“帮我倒杯茶来润润嗓子,这桂皮含在口中,固然能让嗓子沙哑,但也实在让人难受。”
方茹连忙去为赵俊臣倒茶,然后端在手中轻轻的吹着气,直到温度适宜后,才捧到赵俊臣的面前,看着赵俊臣慢慢浅饮,神色专注,颇有些小女人的味道。
赵俊臣在饮茶润喉之间,则思考着自己对方茹的安排。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对于方茹的心思,赵俊臣已经基本放心,考虑到方茹的能力,就任由她这般闲着,也是浪费。
官场上的事情,赵俊臣并不打算再让方茹插手,但私底下的一些安排,倒可以让方茹帮衬着些。比如“悦容坊”的事情,看似只是一家寻常店铺,却又牵扯到了赵俊臣一派的诸多利益。
而且,按照赵俊臣的既定计划,玻璃的制造与贩卖,珍妮纺纱机的研制与安排,也马上就要提上日程。这两样东西的盈利能力,还要远高于“悦容坊”的胰子与香水,用来拉拢朝廷官员,与某些势力利益捆绑,也最为合适。
此外,赵俊臣如今还欠缺一个有效的情报网络,用以监视朝野中枢的诸般变动。
而这些事情的安排与负责,方茹都是较为合适的人选。
这般想着,赵俊臣抬头对方茹说道:“茹儿,‘悦容坊’那边的事情,一直都是由府里的管事赵安负责,只是那赵安虽说稳妥有余,却魄力不足,事情无论大小,总是向我请示,先不说他这么做会耽误多少时机,‘悦容坊’的事情我也没时间去管,这段时间,‘悦容坊’的分店扩张,也因此慢了许多,我的意思是,那边的事情今后就由你来负责安排,你看如何?”
听赵俊臣这么说,方茹忍不住面现喜色。一来是赵俊臣称呼她“茹儿”,比以往要亲近许多,二来是方茹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为赵俊臣做事,并以此来加重自己在赵俊臣心中的分量,赵俊臣如今重新用她,表明信任,亦让方茹感到安心。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方茹已是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轻声道:“老爷你信我,那我就帮着分担,不会让老爷你再为‘悦容坊’的事情费心就是。”
见方茹看似神色寻常,但又忍不住暗暗开心的模样,赵俊臣笑着摇头,说道:“‘悦容坊’那边,其实就算我想不费心都难。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这‘悦容坊’的每期分红,关系到我的势力根基是否稳固,不可忽视。此外,随着‘悦容坊’的扩营,我也有心借着机会培养一批可用的人手,过些日子,我还要再开办另外两处产业,盈利之高,还远在‘悦容坊’之上,有了可用的人手,到时候也方便许多。”
说到这里,赵俊臣面色一正,又道:“此外,在这批可用之人当中,我还有心挑选一些机灵忠心的,用来在京城中枢营建情报网络,如今咱们在京城里就跟瞎子聋子一般,别说是风吹草动了,就算是一些大事情,也总是后知后觉,这般情况若是持续下去,将来迟早要吃大亏,却也要趁早准备。”
听赵俊臣这么说,方茹的面色亦变得严肃,沉吟片刻后,向赵俊臣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你尽管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着手安排的。”
赵俊臣亦是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