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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由赵俊臣能够投靠太子,不仅能帮着太子扭转局面,还能帮着制衡太子身边的清流势力,可谓是一举两得!有利无弊!
若是德庆皇帝同意了,那么由德庆皇帝做主,再加上赵俊臣的全力配合,未必不能化解太子朱和堉对赵俊臣的心中敌意!
明白了自己在皇权与臣权之间蛇鼠两端的弊端后,这是赵俊臣对德庆皇帝的最后一次试探!
而德庆皇帝的回答,将决定着赵俊臣接下来将要选择的道路!
是彻底依附皇权、忠心耿耿的继续为德庆皇帝做事?
还是彻底放弃德庆皇帝,向周尚景学习,走向那权臣乱政之路?
前者道路平顺通畅,后者道路荆棘难行!
但道路的选择权,并不在赵俊臣手中!
然而,对于赵俊臣的这番暗示,德庆皇帝却轻轻的绕开了,反而提到了王保仁!
显然,德庆皇帝是想让王保仁来担任这个制衡清流的角色!
至于赵俊臣,德庆皇帝似乎完全没有考虑!
虽然赵俊臣原本就不太抱期望,但明白了德庆皇帝的态度后,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其实,赵俊臣也明白德庆皇帝这么考虑的原因。
赵俊臣太年轻了,如今手中的权势影响也太大了,而且名声也不好。
德庆皇帝对于赵俊臣的定位,应该类似于蔡京之于宋徽宗、和谇∫话悖岳梦鳎镒呕实畚裨贡澈诠⒅坪饷硖美锏呐上凳屏Γ换崛谜钥〕汲ぞ玫檬频摹�
若是让赵俊臣与太子朱和堉走到一起,固然好处不少,但以赵俊臣如今的年纪与权势,若是让赵俊臣长期得势,谁知道将来又会发展到何种程度?等到太子朱和堉将来登基之后,怕就要控制不住赵俊臣了。
所以,对于赵俊臣的心思,德庆皇帝是绝不会同意的。
“看来,自己从今往后,绝不能再是一味的依附德庆皇帝了,要想办法摆脱德庆皇帝的影响、并发展自己的势力影响才是。毕竟,双方迟早都要决裂的!而在此之前,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获得能够与皇权相抗衡的权势!”
暗思之间,赵俊臣知道,自己的这般决定,将让自己从此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之前的赵俊臣,只是想在臣权与皇权的夹缝中存生,小心翼翼以自保为主,那么从这一刻起,赵俊臣已是下定了决心!要在将来某些时候,会与德庆皇帝彻底决裂!然后走向那奸臣乱政之路!
这条路很难走,但赵俊臣别无选择!
或许是因为早有准备的原因,在这般决定的时候,赵俊臣竟是心情平静!
许多事情,其实早就想到了,如今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罢了。
…………
另一边,德庆皇帝并不知道,正因为他的这般态度,自这一刻起,赵俊臣已是对他彻底的绝望了!
但德庆皇帝却知道,赵俊臣会有这般暗示的原因究竟。
为了安抚赵俊臣,德庆皇帝的神情愈加宽和了,说道:“俊臣,朕知道,因为太子对你的敌意,让你这些日子以来有些坐立不安,毕竟他是储君,是将来的皇帝,若是太子将来登基,你担心自己会下场不堪,可是这样?”
赵俊臣低头道:“臣不敢这么想。臣只知道,只要忠心为陛下办事,陛下您绝不会亏待为臣的。”
德庆皇帝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这点就好,你对朕忠心耿耿,朕又怎会亏待于你?太子他对你的不满朕也明白,不过你也放心,今后在太子登基之前,朕会专门为你下一道遗诏。到时候,除非你犯了谋逆之罪,否则有遗诏在手,足以保你安享晚年!”
德庆皇帝的许诺很美妙,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完全不足以动摇赵俊臣刚刚下定的决心。
更何况,赵俊臣早已知道,在德庆皇帝身上,绝对没有“信守承诺”的优良品德。
但神色之间,赵俊臣却是显露出激动感激之色,不顾双腿依旧还有些酸麻,再次向德庆皇帝叩拜行礼,泣声道:“臣……臣多谢陛下鸿恩!”
见赵俊臣这般模样,德庆皇帝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今后你的路还长,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是的,路还长,怎么走,就看赵俊臣自己了。
…………
午门之外,许庆彦神色焦急。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赵俊臣今天在早朝上当面与德庆皇帝为难,下朝后就被德庆皇帝叫到养心殿问话!还不知要迎来怎样的责罚!
如今早朝已经散了好长时间,但赵俊臣还是迟迟没有离宫,许庆彦自是极为担心。
就在许庆彦焦急之间,赵俊臣终于出现在了午门之外。
许庆彦连忙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少爷,你没事吧?陛下他可有责罚于你?”
赵俊臣笑道:“没事了,这件事已经算是过去了。我这仅只是一次试探罢了,并没有触及陛下的底线,他又怎会责罚于我?解释清楚也就过去了。”
说话之间,赵俊臣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内敛淡然,但许庆彦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在赵俊臣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赵俊臣并不知道许庆彦的心中想法,只是一边向着自己的轿子处走去,一边吩咐道:“庆彦,今天就不去户部衙门了,直接回府,回府之后,你给左兰山左大人、詹善常詹大人、顾全顾大人、童桓童大人、刘长安刘大人、李立德李大人、魏槐魏大人七位,送去我的名帖,让他们今晚到府里一聚,我有事与他们谈。”
随着立场道路转变,赵党的目标,也需要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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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一章,包括之前的铺垫,算是本书情节的一个转折点,从这一章开始,赵俊臣将彻底抛弃“投机者”的身份,开始走向权臣摄政之路!然而这一章的文字,虫子怎么写都觉得味道不对,写了删,删了写,前后六七遍!如今的内容虫子依旧觉得不满意!只能算是通顺罢了,但不想再拖,还是传上来了!还望大家见谅!
今天还有一章!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对楚嘉怡的第二次利用。()
赵俊臣是从后门回到赵府的。
无他,如今聚在赵府外面的难民,不仅没有被赶走,反而越聚越多了!
看难民们的数量,足足有上百人,如今在京中滞留的各地难民,差不多尽皆是聚到了赵府之外!
好似因为赵俊臣救了虾儿的缘故,让难民们对赵俊臣的好感大增,又受了有心人的蛊惑,更是让他们把赵俊臣视为申诉冤情的唯一指望。所以任是赵府中人如何驱赶,就是不愿离去。
…………
从后门回到赵府中,赵俊臣刚出了轿子,脚一落地,就皱着眉向许庆彦说道:“那个门房管事,从今日起就别让他在府里呆着了,给他点银子,由他自谋出路吧。”
许庆彦连连点头,也是神色不满,说道:“少爷说的有理,如今府里的这个门房管事也太没用,连些难民也赶不走,这府里门房平日里迎来送往的,没点本事也只会误事罢了,也确实该换人了。”
赵俊臣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向着书房方向走去。
许庆彦跟在一旁,问道:“少爷,那些难民怎么办?继续赶他们?不是我说,这些难民也确实难缠,竟是赖着不走了。就这么堵在咱们府外面,看着实在碍眼!”
赵俊臣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由他们去吧,今天早朝上已是有了决定,陛下要严查南巡筹备的纰漏,接下来自有三法司受理案子,无需我来为他们做主,等到消息传开后,他们自就散去了。”
许庆彦却是有些不甘,说道:“就这么任由他们呆在咱们府外面?要不我派人去通知三法司,让他们来领人?”
赵俊臣并不在意,只是说道:“你看着办就是。不过你让秦威再去催促下西厂,让他们尽快查出难民会聚在咱们府外的原因究竟,我总觉得这事情另有隐情,否则以我如今的名声,那些难民又怎会把我视为他们伸冤的指望?”
在许庆彦点头应是间,赵俊臣已是来到书房不远处。
抬头看去,却见楚嘉怡已是得到了赵俊臣回府的消息,正在书房外面候着。
…………
来到书房之后,直到傍晚之前,赵俊臣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连午饭也是在书房里吃着。
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时间,赵俊臣都在查询户部的档案资料,专注的准备着一份折子。
见赵俊臣如此认真的准备一份折子,好像极为重要,身为一个居心叵测潜入赵府里的探子,楚嘉怡自然是很关心。
所以,在为赵俊臣磨墨铺纸之间,楚嘉怡会时不时的偷偷瞅一下折子里的内容、
然而,赵俊臣的这份折子,不仅数据繁多,而且内容复杂,涉及了不少户部理财以及国家税赋的专业内容,楚嘉怡虽然读书多人也聪慧,但这般偶尔偷看,却也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赵俊臣到底在写些什么。
虽然有心询问,但见到赵俊臣神色专注,而自己又初来乍到,所以楚嘉怡还是忍着没敢问。
不知不觉,时间已然临近傍晚,这份准备了整整一天的折子,赵俊臣终于写完了,足足有十多页的样子。
和楚嘉怡一样,许庆彦也从没见过赵俊臣花这么长时间准备一份折子,见到终于结束后,忍不住问道:“少爷,你这是在写什么折子?竟是花了这么大的功夫?”
赵俊臣正伸着懒腰,听到许庆彦的询问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似神色平淡,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让许庆彦和楚嘉怡皆是身子一震。
“将来用来保命的折子,自然要准备的详细些。”
“保命用的折子?”许庆彦大吃一惊,愣愣的看着赵俊臣手边的折子,接连问道:“少爷你准备它干嘛?可是出什么事了?这份折子又是写着什么?竟是能用来保命?”
赵俊臣摇了摇头,轻声道:“倒不是出什么事了,准备这份折子,也不过是为了有备无患未雨绸缪罢了,至于折子的内容嘛……”
说到这里,赵俊臣将折子递给了许庆彦,又说道:“你看看就是。”
许庆彦小心翼翼的接过折子,展开细看,但神色间却愈加的茫然了。
良久之后,许庆彦将折子还给赵俊臣,一脸苦相道:“看不懂。”
赵俊臣见许庆彦这般模样,不由哈哈一笑,说道:“看不懂就对了,若是你能看懂了,就能到户部做事了,也能为我分忧些。”
笑罢,赵俊臣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解释道:“这是朝廷商税改革的折子,若是能依这折子里的内容而行,朝廷每年的收入,至少能增加两三千万两银子!”
“两三千万两!?还至少?!”
听到赵俊臣口中吐出的数字,不仅许庆彦惊呆了,连楚嘉怡也是跟着愣住了。
究竟是怎样的商税改革?竟然能凭空为朝廷增加近一倍的收入?
若真像赵俊臣所说的这样,这份折子可谓是价值连城了!
赵俊臣见许庆彦这般模样,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解释道:“也罢,就和你说一下吧。如今朝廷银钱窘迫,人尽皆知,但为何会如此窘迫,却少有人考虑。依我看来,就是因为民间走私的泛滥,使得我朝损失了太多的商税。然而,民间之所以会走私泛滥,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朝廷的商税征收太过混乱了。
如今这大明天下,县有县的收税站,州有州的收税站,府有府的收税站,省有省的收费站,镇守太监有镇守太监的收税站,甚至连各处皇家田庄,都私设有收税站。除此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临时收税站。而各处收税站的征税,也没有统一标准,什么物品需要征税,税又该如何征,完全由征税官员随意做主。
如此多的收税站,如此混乱的收税标准,无论百姓还是商家,自然皆是苦不堪言,许多不过价值百余两银子的货物,从出发地运到目的地,却往往需要缴纳三五百两银子的税,如此一来,世人又哪里能受得了?也只能走私了。”
解释之间,见许庆彦与楚嘉怡听得入神,赵俊臣一笑,又继续解释道:“这般走私猖獗之下,我朝商税的损失,又何止两三千万两?去年我朝的商税总数不过三十五万两银子,但据我所知,我朝仅京杭大运河这么一条商路,每年走私的棉布,总价值就不下七十万两白银!若是对这些走私棉布进行抽税,就有近十万两白银的税收!
要知道,这还仅只是京杭大运河这么一条商路而已!这还仅只是在其中棉布这一项货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