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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盖特原本打算让中国军队跑前面侦察,没料到一仗把敌人工兵打散了,击毙中佐一人,大尉一人。
还摧毁了一座造了一半的桥梁,另外情报上收获颇丰,缴获了敌人的筑路计划图和时间表。
从敌人地图看,预设了几条逃进缅甸的道路,要么翻山,要么渡河,要么穿越莽林。不知道其他几路有没有进展。
宿营后,他派人将徐冲叫到自己帐篷,谈论下一步计划,他现在很像听听徐冲的建议。
徐冲判断,敌人作战部队会立即赶来扫荡。所以必须避实就虚,兵分两路,先派出一支较小的队伍带着敌人部队在丛林里兜圈子,敌人如果来的兵多,势必坚持不了太久,兵少就死寂吃掉他。另外一支人马,继续寻找敌人工兵和辎重部队,寻歼敌人软肋。
温盖特有些迷糊,徐的想法固然很好,但是这样灵巧的战斗需要情报支持,空中侦察在丛林地区不太起作用。如何避实就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
徐冲自告奋勇,要求带着自己的人带着敌人主力兜圈子,同时收集情报。温盖特将信将疑,只能同意。
与褚亭长不同,他从来就没有太指望419,首先无人机飞不到这里,即使来了,在原始森林覆盖地区,侦察效果也不好;其次电台监听的效果也一直在打折扣,日本人意识到最近的一连串失败可能与电台泄露有关,他们的对应方式很直接,就是减少电台通讯。
不过徐冲对自己过硬的侦察能力很有自信,实际上,他并不需要依赖无人机。
最近几天内,他加强了对日本痕迹的收集,基本掌握了不同日军行动时必然暴露的各种迹象,这使得他可以同时跟踪数支日军部队。第31师团的主力联队,分配了分趾胶鞋,第二师团则穿缴获的澳大利亚凉鞋。31师团工兵炮兵还在穿老式军靴。
辎重部队大车改用了充气轮胎,替换了贴胶皮的轮子,显然是因为占领了东南亚橡胶产;而不同山炮的轮轴距离不同更是显而易见,通过在地面上来留下来的痕迹就可以判断其属于那支部队。总之这里的日军在行军方式、服装、武器上都有很大不同。就马匹而言,日军骑兵使用纯种马,马蹄维护较好。拖拉大炮和辎重的多为民间征发马匹,什么杂七杂八的品种都有,马蹄磨损严重,很容易分辨。所以,对徐冲而言,仅仅依靠侦察兵的基本功,就能搞清楚敌人大致来路。
黎明时,他与温盖特再次分兵,各自向着相反方向而去,双方约定通过电台互通有无。一旦发现小股敌人则自行歼灭,面对较大规模敌军,则再次会和。双方作战区域,保持在30公里内。
温盖特想着碰碰运气,伏击敌人一支非战斗的弱旅,最好能撞见野战医院。第二师团在新几内亚靠刺刀冲锋打出了威名,让他不敢奢望短兵相接中能占太多便宜;不过徐冲的目标要高一些,他想要的是第二师团高级将领的人头,这样对于褚亭长提拔自己比较有利。
加尔各答200师指挥部。郑洞国一大早赶来,准备按花名册点名,这个早上是他建立权威的第一步。他内心,原本来对褚亭长有一些歉意,在党国的文化传承里,军官视部队为个人家业,即使觊觎某人军权,也鲜有如此直白的抢夺。他总觉得委座来这么一手,除了略显些吃相难看,也陷自己于不义。但是昨天到了这里才发现内疚有些多余,因为褚亭长全然不在意有人架空他,他热心接待自己,又是阅兵又是接风,完全没有半点不满,言谈间也屡屡提及自己资历太浅,当这个代理师长也心中不安。可见,褚亭长还是个厚道人,最早跟着二公子混,后来和美国人打交道,始终没有接触真正尔虞我诈的党国文化,所以毫无防人之心。他这样单纯的人,能够混的风生水起,简直是一件奇迹。
他来到指挥部时,发现只有褚亭长一个人到了,其余将领似乎还没到。
褚亭长抓紧时间嘘寒问暖,询问是否要在官邸里多安装一台电扇。有提及,英国人在加尔各答恢复了部分电力,从他们指挥部能弄到冰。是不是派车去弄一些来?
郑洞国对这样的殷勤颇有些受用,却发现时间到了,人来的却稀稀拉拉,他略看了花名册知道营级加上营以上军官有十几人,却只来了一多半,脸上立即有些挂不住了。他十分克制地将花名册拍到了桌子上,一下子震住了下面抽烟闲聊的军官。军官们纷纷识相掐了烟头。
“亭长,这都过了点名时间了,怎么还有不少人没来啊?”
“是啊,怎么还有人没来?”褚亭长一脸茫然,“赵小力,怎么回事?”
“报告师座,今天上午关帝庙举行开光法会,商会潘会长特意从四川请来了道士周团长带着他手下的营长们去看热闹了。”
“好个老周,今天军座点名不知道啊?”褚亭长做生气状。
“知道是知道,只是这法会实在难得,枪林弹雨里摸爬的行伍人难免迷信,都向沾沾官老爷仙气,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这倒情有可原,”褚亭长语气和缓了一些,转向郑洞国,“军座,机会倒是难得,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郑洞国发现褚亭长全无立场,如同墙头草一样转来转去,他不知道这样毫无主见,任由下属胡来的性格,是怎么带兵的?
“亭长,这样纵容下属,怕是不好吧?”他沉下脸说道。
“军座有所不知,我也想整饬军纪,但是这班兄弟,都跟着我出生入死打过来的,平日我也不舍得教训他们。纪律确实有些废弛。我这就派人去把老周找回来,让他当面给军座赔礼。”
“好,我正想会一会这位战功卓著的周团长。”郑洞国点头道,他正想找机会立威,正好拿周有福开刀。
587火山爆发()
“赵小力,去把周有福找回来,就说军座要点名。”褚亭长说道。
“不必,”郑洞国起身,“既然周团长觉得关公比长官重要,不如我去会会他。”他说完就往外面走,褚亭长向边上何必胜使了个眼色,何必胜会意,悄悄从后面溜走,去给周有福提个醒。
把陶名章支走,是褚亭长全盘策略中的重要一部分。陶名章未必喜欢新军长,但是他肯定不愿意参与阴谋诡计,留在这里说几句不阴不阳不合时宜的话,多半要坏事,事实上,论忠心,他确实很有所欠缺,就如同周有福说的:满脑子主义,就是没有道义。
何必胜悄悄从帐后出来,骑上快马向关帝庙工地去。目前营级以下的军官应该都在那里。早就有军中传闻,关公像建造时,挖到奇怪石牛,据说这里就是老子西出函谷入天竺化胡传经时锁建寺庙遗址,能够碰上,可见应了天人感应。众人都说,这里的关帝庙必然灵验,于是纷纷相约前来。众人在山门外,就看到巨大檀香木关羽像手持大刀战立在那里,四川青城山请来的道士正在举行开光法会。
周有福带着众低级军官,排好队列,依次进入叩拜,祈求旗开得胜,百战百胜。
叩拜完毕,周有福见正殿内摆着卦摊,一名长须老道坐在桌子后面,就走上前去要求一签。众人于是都围拢过来。
周有福煞有介事摇动签桶,里面掉落一支签。老道捡起只看了一眼,顿时面露难色。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追问。周有福向老道使了个眼色,示意说下去。
“官长,此乃一支下下签。”老道抚须道。
“什么?下下?”众人大惊失色。
“不错,不错,且听我念,”老道摇头晃脑开始念叨起来,“大鹏壮志陷泥沼,长驱东京兵锋挫,奸臣弄权风波起,北伐未捷身先死;嗯,此乃大大的凶兆。”
众人惊恐,这是这座关帝庙建成后求的第一签,竟然会是如此骇人听闻。
“怎么解这签文?”
“当年岳飞提兵攻打东京,眼看即可收复中原,却不料奸臣弄权,连发十二道金牌阻其进军,然后再以莫须有的名义,将岳元帅父子害死在风波亭。”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典故谁都知道,而且似乎要应在了百战百胜的褚亭长身上了,现在的200师也是刚刚大获全胜,上面却派来了个不相干的人来接手。听这意思,要是没有奸臣阻挠,褚师座原本应该带着大家杀进东京的。
“不算,不算,再抽一签。”
周有福开始耍赖,老道微微一笑,也不阻拦。周有福报过签桶,又抖落一签。
老道捡起,又是面色难看。众人知道情况不好,竟然无一人敢催问。
“哎,看来天意如此。又是一支下下签,签文乃是赵括掌兵。”
“怎么解?”
“这是说,赵王用赵括代替廉颇掌兵,赵括熟读兵书,却只会纸上谈兵,结果被秦国大将白起在长平打败,连累数十万将士一同被秦军屠戮。”
这支签更是捅到大伙儿心窝子,听的是汗毛倒竖。前一签的风波亭毕竟还只是岳飞父子蒙难,这赵括一来,可是要累死三军。
众人垂头丧气,跟着周有福到了外面,各个心里一团邪火。即使新军长刚到,还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却已经赚够了厌恶之气。
事实上,周有福求的签上根本没有字,这是他与褚亭长谋划时,褚亭长出的主意,他当时真的惊叹褚师座的才智简直超越了当世,就算诸葛亮在世,怕是也想不出这么恶毒的绝户计。计策要是得逞,等同于让郑洞国得罪200师上上下下所有人,自然没有他继续立足的半点可能性。
对于一般中国军人而言,这种似是而非的签文,确实大有蛊惑之用,毕竟大家都浸淫在中国文化中,相信的无非是些阴阳交替,否极泰来之说,禇师座打了这么多胜仗,其实大部分军官也都担心会有一次大的挫折,从历史角度看天妒英才,小人弄权这种事,也是常见戏码。果然如大家担心的,事情真的来了。
何必胜快马加鞭赶到这里,下了马挤过人群,到了周有福跟前。
“周团长,新来的军长,带着警卫连来抓你了。”
“抓我?”周有福故作惊讶状。
“说你违抗军纪,点名不到,要军法从事。还说要推到关帝庙,破除军中迷信,再有战前求神者,一律二十军棍。”
他信口胡诌起来,这伙人早就合谋好,嘴里一句真话没有。正风尘仆仆赶来新军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风口浪尖上。屁股下的火山就要爆发。
“看,他们来了。”何必胜遥手一直,果然,一道烟尘总北面疾驰而来,前面是三辆吉普车,后面跟着七八辆卡车。
“我不连累兄弟,大家快回营,就当早上没有来过。”周有福大义凛然道。
“不行,今天不是你老周一个人的事,这新来的要搞事,不会善罢甘休,干掉了你老周,下一个会是师座,然后就是我们,所以咱们今天绝不能答应他乱来。”
众人情绪一经挑动,全都起来了。
“大家伙儿都听着,这个姓郑的,毕竟是重庆派来的。”周有福继续假意示弱,用心挑动。
“格老子的,重庆派来算老几?老子在重庆那些饭桶指挥下,从来没打赢过一仗。只有跟了禇师座,周团座,才好好教训了日本人,眼看要打上东京,夺了天皇鸟位,他们要是敢来坏事儿,老子就不认他个龟儿子的重庆。”
“对,老蒋打仗不行,整人有一套,我们不认他了。”
终于有人喊出了老蒋这两个字,眼看火候不是刚好,而是过了,好像要失控,周有福赶紧止住众人。说话间,那边吉普车到了。郑洞国跳下吉普车,快步过来。这里静悄悄,等着事情发生。
郑洞国穿着一件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棕色军服、下面马裤皮靴,带着圆筒军帽,看着就与这里所有人格格不入。
“哪个是周有福。”他开门见山,就找老周。
“我。”
老周站出人群。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来人,绑了。”
郑军长来时想的很清楚,能否在这个新部队立威,收拾这个周有福是关键所在,如果今天稀里糊涂过去了,奖惩不明,军纪不彰,以后自然也就没人怕他。他也不想做的太过,只打算先当众把不服管的周有福绑了,杀杀他的锐气,然后再轻轻放过,这样反而会让其余人觉得自己绝非武断粗暴的将领,这样恩威并施,有助于快速收拾人心。他想的不可说不周密,但是他并没有预料,与他作对的势力密谋时间远比他要长。褚亭长的车甚至坏在了路上,避免太早出现在这里,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赵小力的警卫连,也不知道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