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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可见机枪突然停火不是没道理的,他们已经没有弹药了。他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确定附近树上不存在第二名狙击手。
他觉得面对这样一支敌人,可以稍微托大一点,毕竟卡车那边还有几名伤兵不能等下去了,于是推上子弹,对准那名挎着军刀的少尉。他草草测距,大约60米,然后将标尺复位。这个距离他不必射击胸部。因为这支狙击步枪除了延续了三八大盖穿透力太强的毛病,很可能用了减装弹药以减弱枪口火焰,头部以外不容易一击毙命。
少尉开始指手画脚嘱咐待会冲锋的要领,他起身与突击兵一一握手的时候,突然头上挨了一枪,尸体硬生生栽倒下来,血溅了面前士兵一脸。
徐冲赶紧蹲下转移,并不急着推下一发弹药。日军阵地没有反击,可见他们没能分辨出近在咫尺的射击位置,当然也可能是手上弹药有限不敢乱来,他转移了大约30,然后探出头来。日军都蹲在原地,四处乱望。他们的绿色军服,更适合这一带丛林,但是这些士兵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绑绷带,加上明晃晃刺刀,使得他们极容易暴露。他这才拉枪栓,慢慢退出弹壳。他很小心这样的时刻,有时候耳力好的人能听见。但是卡车那边有人用冲锋枪打了一梭子,将日军注意力吸引过去。估计是马强听到枪响,自觉进行的掩护。
徐冲起身,对准一名日军头部扣动扳机。士兵应声而倒。他迅速蹲下时,那边发生了爆炸,一名无法移动的伤兵拉响手榴弹自杀了,也许是看到连续有战友被击中头部,他不想给暗地里的抢手射杀自己机会。
这次徐冲没有转移阵地,而是进行连续狙杀。一名日军躲到树后,但是完全不得要领,将大半个身子暴露给徐冲,他一枪将他撂倒。
有人大喊起来,一名步枪兵从隐蔽处冲过来,一边拉动枪栓退出子弹,一边向着徐冲大致方向骂骂咧咧,也许想忽悠对手出来一对一拼刺刀。这样的情况徐冲还是第一次看到,当然看他瘦成那个德行,拼刺也不可能获胜,徐冲没有犹豫,抬手一枪将这个傻逼撂倒。这功夫,第二名伤兵引爆炸弹自杀。丛林另一端,响起连续的冲锋枪扫射声,似乎马强带着几名士兵发起了一次冲锋。
日军机枪开始还击,它终于暴露了目标。徐冲立即转移阵地,没有射杀茫然四顾,没有武装的卫生兵,这种货色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转移到机枪组后方,始终找不到射界理想的地方,这功夫,马强扔过来的手榴弹解决了敌人这挺机枪。中国士兵开始冲锋,最后剩下的几名日军呐喊着冲出来,准备拼刺,全都被冲锋枪撂倒。
他们迅速扫荡了日军营地,发现一顶帐篷和13具日军尸体,他们就守着这条路伏击车辆,有一堆火上,架着一只蜥蜴正准备烤,大概是几天没吃饭饿的。
马强迅速回到卡车边,发现车辆还能用,他用枪托将打碎的车窗砸烂,一屁股坐到驾驶席上,其余人回到后面,发现溥杰和李讴一不见了,卡车下一名伤兵胸口还插了一柄刺刀,刀柄上满是鲜血。可见这两个败类逃跑时,还杀了人。
他转向受伤的班长,班长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勉强举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徐冲寻思,丢了这样重要的人物,对于自己将来在褚部升迁总是不利的。他与马强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由马强带着这里伤兵立即离开。由他领着自愿留下的两名士兵去追赶。这里的几名士兵也怕丢了战俘,脱不了干系,又惊叹与两人的战斗技能,愿意暂时听他们的指挥。
马强了带着伤员离开后,徐冲在班长指出的方向上找到脚印,溥杰没有穿鞋,着实很好辨认。显然逃跑的机会电光火石,他来不及脱了尸体的鞋跑。但是现场遗失了一把毛瑟手枪,可能是李讴一捡走了。
追出2里地,从地面痕迹看,溥杰已经跑不动了,步子散乱不说,似乎还受了一点伤。他示意目标随时可能出现,两名士兵会意,小心跟到他身后。
果然又追出几百米,就听到有人说话。他们小心靠上去,看到一站一坐两个人。站着挥舞手枪的正是李讴一,坐着拨浪鼓一样摇头的是溥杰。
“我说王爷,我在指挥部看过白崎的地图,从这里向东九十公里,到恒河边,就能找到第2师团。”
“九十公里?我是一公里都走不了了。要不您替我找双鞋来?”
“我替你找鞋?”李讴一冷笑一声,“你们前清的王爷,使唤人使唤惯了吧?没我刚才那一下,我们能逃出来,就凭你小鸡仔儿似的体格,能干死那看守?”
徐冲注意到李讴一手上沾满了血,倒是溥杰双手干干净净,可见伤兵是李讴一杀死的。
“我不走了,你自己走吧。要杀要剐,自是我的命。我们爱新觉罗家,没有怕死的。”
“这可是你说的,你大清断了龙脉也是你的命,我可不会把鞋脱下来给你。”
一声枪响,中将头部开花,死尸栽倒在溥杰怀里。溥杰吓的尖叫起来,犹如一个娘们儿般不知所措。徐冲带着人上前,把尸体拖下来。皇弟依然张大嘴惊魂未定。过了一会儿,才扶了扶眼镜观看面前三人,其中两名士兵手握冲锋枪瞪着他,眼珠子都快蹬出来了。
“不,逃跑时他的主意。”他指向地上含笑着看着他的中将。
徐冲蹲下从中将脚上把鞋扒下,丢给溥杰。
“船上走吧,上尉。”
“怕是有鞋也走不了了。”溥杰伸出满是泥污和血痕的脚。
“要不,我找树枝搭个滑竿,我们抬着你走?”
“好啊好啊。”
“大哥,一枪崩了,带个人头回去,不也一样交差。何必背他那么麻烦。”旁边士兵不紧不慢道。
“是啊,带个人头回去,也能交差,反正他这样的汉奸,背回去多半也是挨枪子儿。”另一名士兵说着开始用刺刀割李讴一的变形的头,显然带人头回去交差不是说说而已。
“不必抬了,我能走,能走。”溥杰赶紧把中将那双皮鞋穿上。
马强先到指挥部,他与褚亭长在缅北梦内瓦矿区,有过一次技术相遇,当时林秀轩、周有福和陶名章都在场,所以由他承接倒是比徐冲突兀出现更合适。
他坐在褚亭长指挥部,一直等到了晚上,徐冲他们才搭另一辆军车赶来,除了把溥杰抓回来,还带回来了李讴一的人头,用来交差。
自然有了这样的遭遇,周有福的逃兵指控,无需褚亭长靠职权强压,自动就解除了。褚亭长迅速将两人安排下,准备立即组建一支新特务部队,让他们加入,过一段时间,没有人还能想起怀疑他们来路了,再提拔起来。马强是否留在自己队伍上,他还要与419协商,主要是评估其中的风险。他毕竟在缅北,与军统关注的林上尉一起露过面,但是似乎在这里,军统的控制减弱了很多。
579人事任命()
现在褚亭长在这支队伍里有了真正的自己人,可以完成很多以前孤家寡人不便完成的事情,比如,将暗藏在部队里的秘密电台找出来。对长远布局这支部队,也十分有利。他已经从国内得到风声,重庆有意给200师一个军级番号,另外,还将给孙立人和廖耀湘的部队也将扩充为军级。最终反攻缅北的兵力就将以这三个军为基础,预定时间为年底。当然他认为,时间一定会提前,因为反攻缅甸并不需要十万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方案,大致意图,是由孙立人和斯利姆的军队从多山难走的缅北展开第一轮反攻,吸引日军主力北上,而他的队伍,则直接由加尔各答或者吉大港上岸,在实兑实施突然登陆,切断敌人退路。这几乎就是走一条日本人进攻印度,完全相反的路线,当然与日本人不同的,是他可能提供的物资支援。
为了这项设想,他不但越俎代庖,插手拟定孙立人廖耀湘,甚至张灵甫的军队的调动,甚至给远在美国,正在为陆军撰写各战场装备需求的布鲁克上校,去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电报,打听空降坦克的实用情况,以及优先提供给缅北反攻的可能性。由于布鲁克获得了两次国会荣誉勋章,根据陆军惯例,已经很难再参与实战,但是褚亭长觉得即使人不来,这份友谊还是有剩余价值可以榨取的。
加尔各答的战役仍然在没完没了进行中,日本人超宇预估的顽抗,使得情况远比褚师座设想的要复杂,由于始终没有抓到一个能代表日本人签署投降书的军官,技术上无法坐实胜利结果,仅仅在总督府上插上旗子似乎是不够的。以至于褚亭长动过让上尉溥杰代表城内日本人签署投降书的念头,当然他恢复理智后意识到这个主意太难看了。
200师发布的最新战报,也没有被几个国家的通讯社采用,毕竟这里很多西方记者也是经历了缅甸到印度的长途撤退,对日军的战无不胜记忆犹新,对国军单方面宣布的“胜利”倒是不太信任,都采取谨慎态度。而且城里的枪声一直没有停止,有时候甚至相当激烈。
为了体现同盟的价值,褚亭长不仅同意在总督府上悬挂英国旗帜,还特别派出部队为史密斯的特别空勤团解围,该部队解围后,立即去执行次要目标——攻占加尔各答银行。
区区70名英军,着急上火赶到时,才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未被中国军队染指过,因为还驻扎着日军一个残破的工兵大队,大约还剩下150人。日军也纳闷,为什么中国军队就是不攻击这里。
褚亭长的故意放纵,使得日军有时间利用挖开的银行废墟,加固工事,负隅顽抗。同时他下令周有福部,不得插手这里的进攻。周有福当然心知肚明,不会追问原因,但是客观上造成了加尔各答的战事迟迟不能结束。
就在褚亭长与维维尔互相算计的时候,在伏尔加河的战场,德军已经开始投降。中午起,整个战线已经没有了枪炮声。
莫斯科时间,当日傍晚6点,塔斯社向全世界报道了这一伟大的胜利,世界各大媒体无不争相转载,几乎所有报纸都将这场胜利定义为“转折点”,报道中附带了斯大林的一段话:我们即将发起反攻不会以1941年边界为终点,我们的目标是法西斯分子的彻底毁灭。
如果放弃成见,必须承认这正是世界人民渴望的那一场胜利了,规模和意义都远比加尔各答的战斗要高很多,至此褚亭长的计划彻底破产。加尔各达小打小闹,没有在这样巨大的光环下引起世界注意。即使到了第二天,攻占总督府的胜利,也没有挤进主要报纸的第3和第4版。只有中央日报头版报道了这场横扫敌15军,歼敌十万余的大胜,重庆街道上张灯结彩,欢庆胜利,也没人计较这个歼敌数字怎么来的。
失利阴影下,日军第二师团开始徐徐向恒河东岸后撤,企图在吉大港附近占据一个立足点,木村仍然没有放弃攻占印度的野心,他需要一个港口作为第二次攻击的据点。陶名章部一路追击到恒河,眼看着日军炸毁浮桥到对岸了。
他的打援战斗至此胜利完成,得到褚亭长的停止进攻,回师扫荡残敌的命令,完成部队部署后,与郭汝瑰一起返回加尔各答。
两人并肩坐在吉普车后座,难免又对时局发表各自看法,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相谈盛欢,差不多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没想到褚师座这么快就拿下加尔各答了,此一战我总算见识了褚师座新式战法的威力。此次到东印度来考察机动作战,可谓不虚此行啊。”郭汝瑰说道。
“是啊,褚师座作战,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我近日给重庆写了报告,将褚师座战法总结为:机动、火力、通讯三样。须此三样优于日军的部队,就能占据战场上风,名章以为如何?”
“汝瑰兄所言甚是,可是以我愚见,其实还有一样遗漏啊。”
“哦?快快说来我听听。”
“初见褚师座用兵,确实调度自如,部署紧凑表面航看,确实是机动、火力与通讯的完美结合。”
“嗯,愚兄也是这么看的。”
“但是我觉得,还有一样,却是无论旁观还是当事者,都朦朦胧胧,看不太清楚的。这一样,就是侦察。时至今日,对于师座收集敌情之手段,我还是云里雾里,”陶名章说着骤起了眉头,“按说盟军的空中侦察,都是不分厚薄每战区一样,但是我刚听闻,孙立人将军与敌较弱之31师团交手,交换仍然是1。8比1,当然这也是日军处于防守时,较难攻坚造成的。但是褚师座何尝不是攻坚更为城防坚固的加尔各答?伤亡却远小于日军,所以每每获胜,我都有一种轻飘飘,脚下无基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