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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军营旁边,另有一座,规模不大,也就二百余顶帐篷,当中排着几座巨鹿,四周有栅墙围拢,两座哨塔伫立在辕门两侧,哨塔上隐约可以看到有士兵在巡逻。
这座大营除了有大汉朝红色的大旗外,还有一些秀有‘孙’字的军旗,几十辆押运粮草的辎重车停靠在寨子的最北面,而这座军营从表面上看,要比旁边那座军营规整的多。
为首的土匪头头看一眼身边的青衣少年,一脸不屑的哼一声道:“看到了吗?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青衣少年摇摇头道:“下相本土的军队倒是散慢的很,不足为惧,可是下邳来的军队虽然营房不多,但是初步估算,也得有数百人之众,这些人,不容小觑。”
“切,数百人的队伍,我一个回合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土匪头头冷哼一声。
他是乌头山的二当家,名唤刘永,是刘辟的弟弟,为人莽撞,却有一股子蛮力,在山寨中有着‘下山虎’的诨号,甚至他在山寨中的支持度已经高过了乃兄刘辟,只是兄弟俩出身渔家,没有什么学识,所以,只能在乌头山一带流窜。
刚刚的青衣少年,是黄巾道教三十六方中的小头目,道号青乌道人,真名叫韩愈,是张角委任拉拢徐州教众的分支之一,下相县就是他的活动地带。
之所以没有在城中活动,一方面,是怕身份暴露,另一方面,韩愈已经拉拢了刘辟等人加入黄巾教,约好了明年起兵,响应张角,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乌头山。
可偏偏不巧,朝廷剿匪的军队来了,起初山中人心惶惶,但是得知是下相县和下邳县临时组织的民兵来剿匪,山匪们不但不担心,反而更加期盼这一仗了。
如果能打赢官军,他们在黄巾教的地位,一定会很高,等汉家被推翻,张角做了皇帝,他们就可以享有更高的爵位了。
此时刘永亲自陪着韩愈来勘探敌情,就是想打头阵,戳戳敌军的锐气,这时候,应该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只有这样,这一仗才能稳操胜券。
偏偏韩愈对下邳来的军队很顾忌,刘永不无鄙夷的白他一眼,可这个动作,也是建立在韩愈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下做出的,如果真的和韩愈决裂,那么刘辟投奔黄巾教的计划就破灭了。
韩愈站在刘永身边,始终注视着不远处的敌营,观察了很长时间,韩愈略显不解的啧啧道:“这下邳军的军营里,似乎没有多少军队,他们的主力没到吗?”
“这么小一座军营,能有多少军队,不如我去杀他一轮,戳戳他们的士气,哈哈。”刘永冷然大笑。
韩愈略显犹豫,可想了想,若是坐守乌头山,等敌人杀进来,也未必是件好事,便掠着胡须道:“好,去吧,如果发现势头不对,赶紧撤回来。”
刘永如得了军令一般,抱抱拳,狞笑道:“看我不拔了他们的大旗,杀光他们的士兵。”
“嗯,我再这里做法,为你助力。”韩愈一本正经的说道。
“有青乌道兄做法,我这一仗更有把握了。”刘永附和着笑了笑,扭身带着人,向山下走去。
这时候已经快接近午时,太阳当空,虽然是秋末的季节,可冬天终究没有到来,天气早晚温差很大,可中午,却很热。
这个时间,很多士兵已经架起篝火,就着篝火烧火做饭,大营里除了一些巡逻的士兵以外,没有人愿意呆在日头底下,都躲进大帐里休息了。
而孙坚的主力部队,会在入夜以后抵达这里。
大营四周,本应该有斥候巡逻,但是下邳军刚刚抵达这里,很多人疲惫不堪,连午饭都懒着吃,就早早睡个午觉去了。
刘永留了一小部分人陪着韩愈,带走了约二百人悄悄潜伏到下邳军大营附近,这里距离下相的驻军,约有十里地左右,彼此之间没有半点联系。
刘永悄悄趴在草丛里,静静凝望着远处的军营,只有不足十人在栅墙附近走动,哨塔上,空空如也,看不到一点守军士兵的影子。
毕竟这不是一支正规军,刘永心里暗喜,向后吹个胡哨,二百多人悄悄匍匐前进,几个背有猎弓的人已经拉弓搭箭,悄悄瞄准离栅墙最近的士兵,约莫着距离,离栅墙已经不足三十里了,他们迅速放箭,弓弦响处,已经有几名下邳士兵倒地挣扎了。
可还是有几人射偏了弓箭,下邳军立刻警惕的望向四周,与此同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有情况!有情况,敌人来袭营了。”
这几人刚喊了几声,接连补来的弓箭,射穿了他们的喉咙,胸膛或者脑袋,这几人也不幸倒在血泊中。
刘永见得手了,第一个起身大喝:“杀啊,兄弟们,一个别留!”
刘永迈着大步,手里朴刀挥舞的嗖嗖响,一脚踢开了辕门前的鹿角,向里面扑去。
早有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简单披上布甲,拿着长戈,奔出大帐,刚一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长矛刺透了胸膛,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又有几支长矛补上来,把他刺死在账前。
但是一人死,并不能阻挡其余人奔出大帐,他们有的拿戈,有的拿剑,有的拿矛,纷纷迎向山匪杀去。
刘永奔在最前头,他手中朴刀逢人就砍,很多人毫无招架之力,被朴刀劈的血肉模糊,倒地抽搐。
刘永杀得兴起,狞笑着吼道:“青乌道人就是胆小,说什么下邳军精锐,依我看,就是一帮生瓜蛋子,弟兄们,杀,尽情的杀,哈哈哈哈……”
刘永又劈了两人,忽然迎面冲来一人,手里握着长矛,直刺刘永心窝,刘永反应极快,一个侧翻身躲过了这突来的一矛,仅而是一员骁将闪身而过,奔出约十多步,骁将立住脚步,回身大喝:“好大胆的山匪,竟然敢来袭我营寨,报上名来!”
“刘永是也。”刘永毫不畏惧,狞笑着喊道。
骁将听了刘永的名字,冷哼一声,手里长矛横起,再次向刘永杀来,刘永挥舞朴刀抵挡,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回合过去了。
这骁将有两下子,刘永兴奋之余,大呼道:“痛快,你小子是谁?”
“呵呵,记住你爷爷的名字,我叫孙贲。”孙贲大喝一声,手里长矛向上一挑,挑开了刘永的朴刀。
刘永一看情况不妙,提起地上一具尸体挡住了这一矛,矛头从尸体的后背透出,险些刺到刘永,刘永却一撇尸体,挥起朴刀,用力劈了下来。
由于矛头被尸体卡住,一时间拔不出来,刘永的朴刀已经劈来,刘贲无法抵挡,只能紧闭双眼,静静等死,却有一把剑挑开了刘永的朴刀,又一名骁将闪身而出,大呼道:“休伤我弟弟,吴奋在此。”
吴奋挥剑猛刺刘永,刘永猛然后退,躲开吴奋的攻势,孙贲也在这时抽出长矛,与吴奋并肩而立,两人一声呐喊,向着刘永奋力杀去。
刘永抖抖精神,挥舞朴刀,与两个人奋力一战,这时候,山匪的锐气已经耗尽,下邳军在死伤二十余人后,开始反扑,黄盖这时候,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回大寨,见到孙贲与吴奋酣战刘永,不禁欣慰的点点头。
黄盖没有急着加入战斗,而是从马袋里掏出弯弓,捻起一支箭,瞄向刘永,奋力一射,羽箭呼啸而出,透过刘永臂膀,刘永大叫一声,扔掉朴刀,捂着肩膀闪身退了十几步才停住脚步。
这时候,刘永带来的匪军也死伤惨重,好几十人已经被制服,刘永眼见着袭营是没希望了,立刻捂着肩膀,向着栅墙外翻身逃去。
剩下的山匪紧随其后,向外面狂奔,孙贲想要上前追赶,黄盖却在马上喊住孙贲,吩咐道:“穷寇莫追,统计伤员,紧守大寨吧。”
……
入夜,孙坚的主力部队终于抵达了军营,与此同时,下相县尉也带着十余人,闻讯赶来。
第0021章 某有良策()
下相县县尉名叫鲍泓,是侍中鲍丹的第四子,郎将鲍信的弟弟,十七岁?13??孝廉,出仕下相县县尉,至今已经快有两年了。
鲍氏兄弟几个,都很尚武,包括鲍泓在内,也同样练有一身好武艺,善使开山大斧,百人阵中,可横冲直撞,无人能敌。
这一次剿匪乌头山,鲍泓便想从中捞一些功劳,争取再向上爬一步,通过父亲的关系活动活动十常侍,争取回洛阳述职,所以,他对剿匪一事看的很重。
偏偏一向小有名望的孙坚在抵达乌头山之前,就草草输掉了第一仗,即便在一刻钟之后,鲍泓得到了消息,匆匆前来驰援,却也来不及了,山匪早已经寻路逃回了乌头山。
有此一战,无论是下邳军还是下相军,都已士气低迷,更重要,两路兵马所带来的,都不是正规军,临时组建的队伍本来就难以管束,此时士无战心,鲍泓把这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孙坚。
孙坚回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调换防备,把黄盖的军队抽调出来整顿,让韩当的部下防御大营,巡逻乌头山各个路口,防止敌人趁夜再次袭营,并且第一时间,安顿好各营各寨,以免有不良人趁机滋事。
一切忙碌完,已经是深夜了,鲍泓本就一肚子气,看到孙坚带来的队伍里,还有小孩子,他更加气恼了,心想,你孙坚打个仗,把家眷都带来了,至于吗?
鲍泓强忍着心中的不满,闷坐了一会,直到孙坚打发孙羌去巡视各营,才鼓着勇气说道:“孙县丞,这首战还没有打响,您的大营就先被人踏破了,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鲍泓本想说,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啊?可想了想,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不满,毕竟,孙坚是下邳的县丞,级别高过自己,说的太露骨,就等于以下犯上,得不偿失。
孙坚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他横一眼鲍泓,而后问道:“我怎么输了?”
“大营都被人家踏破了,还不算输?”鲍泓横眉怒眼的问道。
“只是有小股匪军流窜到我大营附近而已,算不得什么,来日我整兵备战,定要踏破乌头山,亲手斩杀匪首。”孙坚毫不示弱,他再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这个鲍泓仗着父亲官居九卿,做人做事都很傲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哼,大言不惭,第一仗就险些丢了大营,还要斩杀敌首吗?”鲍泓索性站起身子,冷然怒道。
鲍泓的举动立刻惹来孙家人的不满,孙贲,吴奋等小辈抽出青铜剑,纷纷怒视鲍泓:“匹夫,休得无礼!”
鲍泓也立即抽剑在手,冷笑道:“有本事,你们去杀山匪去,和我威风什么?”
“鲍泓,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十二岁的孙策走出人群,他没有急着和鲍泓争辩什么,而是压下两个兄长手里的兵刃,这才迎向鲍泓,怒道:“鲍县尉觉得,您一点错都没有吗?”
鲍泓被孙策反问一句,本来想好的说词,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第一,鲍泓没有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出来与自己争辩,他本来是要破口大骂,羞辱孙家人一番,等自己的脾气发泄完了,再给他们一点点面子,商量破敌之策,可偏偏冒出来个小孩子,他那些粗口的话,就不好说了。
第二,鲍泓以为孙家人会强词争辩,他已经有了应对的说词,可孙策却忽然问自己,难道自己就一点没有错吗?乃乃的,老子错在哪了?
第三,这大营之中,带着一群孩子,这孙坚难道认为,这些孩子能上阵杀敌,剿灭山匪吗?所以鲍泓一时间惊愕,竟然无言以对。
但是惊愕只是一瞬之间,鲍泓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这小鬼偷换话题了,所以,一脸不满的呵斥道:“小鬼,你是谁?”
“我是胡长史的学生,孙策,奉命随军出征。”
听到胡长史的名号,鲍泓收敛了一些,在这个年代,有一个好的老师,就有一个好的门面,毕竟,人家还需要给自己老师几分薄面呢。
鲍泓毕竟归属下邳郡管辖,所以,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搏了胡彦的面子,想了想,诧异道:“我有错吗?”
“当然有。”孙策很认真的点点头。
鲍泓看着孙策果决的目光,竟然有些错愕,想了想,诧异道:“我哪里错了?”
“行军打仗,已守为先,安营扎寨,应该深沟高垒,广布斥候,凡我营寨,五十里内,不得出现任何闪失,而我下邳军主力未到,正是空虚之时,敢问下相军的斥候在哪里?为什么下邳军大营被袭,看不到一个援兵呢?”孙策反问道。
“哼,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鲍泓很自信的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晚得到消息?难道你们没有斥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