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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晚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偏偏遇上这兵荒马乱的破时候,能有个这样的山寨落脚和庇护,正求之不得。”
林振业哪里想到刘健竟然会这样说,一时间忽然有些气结。怔忡半晌,方才虚张声势戟指斥道:
“休要油嘴滑舌,既然已成为山寨中人,须得拿出宝物奉献方可。小子,老夫也不亏待与你。多的不说,如若你能将那些我等已见识过的宝物,统统从藏身之地取回山寨,老夫便先行封你一个、一个把总职位。以后若再有贡献,再行封赏,如何?”
“可以——”
刘健故作沉思地想了半晌,最后极其认真地一点头道:
“不仅如此,晚辈还可以把我们那边最先进、最管用的练兵之法,用兵之道,毫不保留地拿出来传给山寨。如果林大人有人有枪,也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敢向你保证,半年之内,练出一支山寨之兵。”
“这支山寨之兵,一年之内,如若是一百人,可以击败十倍于己的任何敌人。三百人,一千人,以此类推!”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娃娃也懂用兵之道——”
林振业听完,忽然激动地站起来,盯着刘健足足看了数分钟。最后忽然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莫名其妙地软了下去。很显然,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如此年轻,且又是根本不知底细的所谓海客口中,实难令人信服。
刘健当然也知道事情哪有这般顺利,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后,于是很快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来:
“林大人想必看过晚辈那支弓弩了吧?一支那样的弓弩,可能不算什么,假若十支、一百支,整整齐齐地拿在一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兵手中,林大人又觉得如何呢?”
林振业一听,顿时表情一滞,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转动了起来。
“老爷——”
一旁的苏贵,连同几个明显有着官军痕迹的壮汉,纷纷涨红着脸膛,心急火燎地叫出声来。
0009、打赌,山寨布局()
此刻,林振业心底深处,当然也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但见惯了风雨和人世沧桑,即使一座金山真的摆在眼前,若不见个真章,他也不会轻易再去相信任何人的。
尤其是现在,他不仅家破人亡,连连痛失儿孙,身边除了一个孙女林微,再无一个血亲可失,他岂容再有半分差池!
“小子,别说的天花乱坠,真到了那一天你再大吹法螺也不迟。”
刘健一听,想到转眼李自成就要攻破京城,可怜的崇祯皇帝吊死自己,最后让满清辫子军摘取桃子,那时一切都已无可挽回,自己也就白白来了这么一趟。
情急之下,不由得面色一暗,顿时沉默了下去。
因为,此时此刻,至少是在短期之内,他的确是在大吹法螺。倘若林振业他们真要逼着自己拿出什么宝物,他还真是两手空空啊!
林振业看在眼里,终于露出了老狐狸般的一丝偷笑,作势咳嗽一声,忽然话锋一转道:
“小子,老夫虽然被迫占山为王,如丧家之犬。但常言说得好,虎死不倒威,老夫身边,倒是常年有一支百人亲兵,始终没有被打垮。既然你说的那样天花乱坠,那老夫就相信你一次。”
“老夫敢给你十个人,你敢不敢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如你所言,打败一百个人?”
刘健一听,顿时惊喜地打起精神,郑重其事地连连点头道:
“可以,但我有条件,这十个人,必须百分之百听命与我。而且如何去做,怎么做,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林振业目光中忽然闪出一丝杀意,盯着刘健,慢慢一点头:
“如你所愿!”
赌约即成,林振业老头不仅立刻给了他把总职位和三月内便宜行事的一纸文书,而且将不多的几间木屋分出一间,里面还直接配备了一名粗使丫头和暖房丫鬟,外带一名兼做传令兵和信使的亲兵,当天晚上就让刘健住了进去。
古代不热闹,更没有通宵达旦的灯红酒绿。但古代对男人而言有一个最满足心理想象的好处,就是不仅可以妻妾成群,而且还有**到家的暖房丫鬟。
当然,刘健还没有白痴到两眼一抹黑之时,就把自己真的当什么主人对待了。喝完一碗不知为何物的糊糊,他便心无杂念地倒头便睡。
第二天,当所有人还在蒙蒙亮的石头屋子呼呼大睡,刘健已经悄然爬起,揪着自己那名所谓的亲兵曹三毛,便一路摸到了林振业的大院之中,然后穿过院子,一声不响地站在了亲兵的营房外。
“吹号,起床号——”
曹三毛一听,愣怔半天,方才醒悟过来,笨拙地举起刘健昨晚交到他手中的叫做“哨子”的东西,呼呼呼地吹将起来。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吵老子的瞌睡?”
一个刀疤脸赤着上身,攥着一根劈柴从石头屋子第一个冲出来,骂骂咧咧地瞪着一对牛眼破口大骂。
刘健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即瞅了瞅自己的手表,歪头道:
“三分钟,还不错,起码是第一个。他叫什么名字,罗鄂生?嗯,记下来。”
不大一会儿,又一个人冲出来,直接端着夜壶,看得刘健一乐:
“行,这家伙更有趣,他叫什么,倪六指,他比别人多根手指吗?好,也别漏掉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愣头青和刺头从屋里骂将出来,十个名额,很快便有了九个人。但是还剩最后一个,刘健却始终没有再添上任何一个人名。
曹三毛正看得奇怪,屁股上忽然挨了一脚:
“愣着干什么,进屋里瞅瞅,看床…上还有没有赖床的混蛋!”
噢,曹三毛摸摸屁股,很想扭头瞪眼骂上一句。
可是一转念,寨主那张不怒自威的老人脸浮现出来,于是赶紧头也不回地钻进去,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赔上笑脸道:
“短毛公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刘健点点头,这才环视了一眼几乎人人都抱着膀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群,毫无惧意地扬声喊道:
“谁是最后一个跑出屋的,站出来,报上名字。”
半晌,人群动也不动,就好像依然是一潭死水般,围在刘健四周,好似一眨眼就会把他吞没。
刘健笑了笑,也不说话,不慌不忙地合上本子,转身向营门外一闪,竟然直接走掉了。
嗯,这短毛怎么忽然一言不发就走了呢,刚才不还气势汹汹吗?
愣怔半晌,倪六指看到曹三毛抓抓脑壳,原地转了好几圈,紧跟着便要追着短毛而去,赶紧一把扯住他道:
“你个死三毛,老爷叫你做他亲兵,真把他当官少爷了,老爷其实是教你暗中看着他知道不?快说,老爷说让他来挑十个人,他怎么一个人都不挑就跑了!”
正说着,一个瘦弱的穿得整整齐齐的年轻人,忽然在人堆里吃地一笑:
“一帮子蠢货,他这是欲擒故纵都看不出来吗?”
“叫你说,他娘的,整天显摆什么——”
话音未落,十几双拳头突然伸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曹三毛见状,赶紧推开倪六指跑了出去。
“短毛公子,现在、现在怎么办?”
刘健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继续向自己的那座小木屋走去。快到门口时,方才哼哼了一句:
“去拿老爷的手令,然后到厨房去,今日亲兵营一天之内不许吃饭。”
啊,曹三毛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嘿嘿一乐,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飞奔而去。
到了晚上,秦兵营房那边,忽然响起了一片怒骂声:
“他娘的,现在本来就吃不饱,还他妈一天不给饭吃!”
“你们******吵吵什么,有本事打那个短毛去!”
“直娘贼,这也怨不得别人,谁叫你们不给人家好脸子瞧!”
“行了兄弟们,老爷对亲兵营已经很好了,至少每天都还供着饭食哩。别处瞧瞧,连内宅三天中还要比俺们少一顿呐!”
吵闹声中,苏贵悄无声息地站在院子外面,一面静静地侧耳听着,一面不停地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
0010、你这是练兵吗()
第二天,曹三毛的哨子在亲兵营刚刚吹了不到一分钟,营房外便稀稀拉拉开始跑出了一个个人头。
十分钟后,亲兵营103个人,全部都站到了刘健面前。
刘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抬眼环视了一圈后,然后又像昨天一般,慢腾腾翻开手中的本子,扬声道:
“昨日最后一个跑出屋子的,站出来,报上你的名字。”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人群中响起:
“短毛公子,那今日最后一个出屋的,算不算呢?”
刘健闻声望去,嘴里不动声色道:
“你是不是最后一个跑出屋子的人?”
“不是。”
“不是,你喊什么?”
说着,刘健忽然脸色一板,扭头对曹三毛道:
“他叫什么,将他名字记上,今日一天不许吃饭!”
曹三毛咧开大嘴一笑,扬起脑袋大声喊道:
“短毛公子,他叫郝二秋,平日里寨子就数他话最多,嘿嘿。”
顿了顿,刘健再次环视了一圈,不动声色道:
“最后问一遍,昨日最后一个出屋的,站出来,报上名字。”
这一次,话音刚落,一个人便应声而出。
“短毛公子,别找了。昨日和今日,都是我最后一个出屋,我叫温若星。”
“温若星,好优雅的一个名字。”
刘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觉沉思了一下,但马上又熟视无睹地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温若星三个字,然后沉声道:
“现在都听好了,我开始点名,被叫到的人,从今天开始,每日都须得和我吃住在一起。记住,下一刻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是叫你们****、跳崖,你们也得照做!”
人群轰然一声,就像干柴堆扔进一把火炸响了。
七嘴八舌中,刘健忽然冷笑一声,提高声调道:
“别自作多情了,你们现在还没有资格让我叫你们去****、跳崖!”
这句话简直更伤人,一百多人几乎都要炸营了,可惜那短毛早已转身出了营门,带着十个挑选好的人扬长而去。
很自然的,这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被人暗自送到了青衫老者林振业的手中。
林振业一下子也被气乐了,在屋里转着圈子骂道:
“直娘贼,他居然叫老夫的亲兵去****、跳崖,他这是拐着弯在骂老夫吗?”
苏贵捻着胡须,目光闪闪道:
“老爷,从他昨日表现来看,倒颇有些章法。而且他这两日挑人,前面跑得最快的被选上,情理之中。可是最后一个名额他却迟迟不定,非要弄清谁是最后一个,最后又挑了他,这、这实在是叫人想不通啊!”
林振业停下步子,凝神想了想,猛然一挥手道:
“走,老夫倒想去瞧瞧,他将如何对待老夫交给他的那十个人。”
很快,两人带着几名亲兵,找到刘健昨日挑好的一处山寨外的山坳,近前一看,不由得一团怒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小子,你这是在给老夫练兵吗,一个个并排站着,嘴里喊着狗屁号子,等着别人过来砍你?”
苏贵也是看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眼皮直跳补上一句道:
“短毛公子,军中无戏言啊,如若玩闹,到时可要掉脑袋的!”
刘健正在做着大明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现代军事队列演练,好不容易才把十个人凑拢在一起,刚刚有了一些模样,冷不防被这一对老爷喊上这么一嗓子,队列顿时崩溃。
唉,先进遭遇落后,文明面对愚昧,果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刘健火冒三丈,可也只能默默地转身,再次进行高端科普。毕竟,眼前的这个老头林振业,他才是山寨目前一言九鼎的人。
“林大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谓没有方圆不成规矩,这些道理,大人想必比晚辈更清楚。所以,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让不让我做,是你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立下赌约,怎么做就是我的事情对吧?”
林振业一怔,瞬间涨红着脸,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好,”刘健忽然脸一黑,郑重其事地一躬身发狠道:
“这是最后一次,今日当着这十人之面,请林大人发下话来,三月之内,包括林大人任何人都不得干涉于我。否则,现在就请林大人收回赌约,晚辈就此告辞,永远离开山寨,再无二言。”
“想得倒美,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