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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七郎听着众目睽睽下,堂堂县衙刑曹吏口称自己一声张七爷,多少挣回了点面子,心中那口气才算顺了点,道:“嗯,算你解释的通。但今天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吧?”
赵明宇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张七爷放心,我这就把这伙没眼色的外地人带回衙门内,严加惩治。”
说完,他担心张七郎还不满意,又道:“现在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出城去迎接新县令了,要不然也轮不着赵某统带捕班的兄弟们。怎么惩治他们,眼下可是我说了算,只要到了衙门里边,嘿嘿”
“那敢情好!”张七郎阴狠地笑了笑,一击掌道:“这样吧,我和你一块去江都县衙,不劳你动手了,我们兄弟自个儿出气。”
说着,他又斜瞥了崔秀芳一眼,恨声道:“还有这娘们,刚才就是她打了我,我要”
赵明宇赶忙紧张地打断道:“我的七爷哟,可不能杀人!万万不能不能杀人!要真出了人命,我一个小小刑曹吏可扛不住。”
“你放心,我不杀人,不过”
张七郎阴恻恻地笑了笑,道:“我要让这婆娘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嘿嘿出了县衙之后,这臭娘们要是投了河跳了井,总不能怪你吧?”
赵明宇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还是张七爷想得周到。”
这伙人真够肆无忌惮的,官匪勾结,毫不避人!
崔秀芳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胸脯不断起伏,似乎按捺不住,这就要动手。
崔耕赶紧把她的小手牵住了,道:“别动手,现在这刑曹吏赵明宇就代表了官府,你要是一冲动,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可是到了衙门里面这帮腌臢小人会”
崔耕微微一笑,摇摇手打岔道:“小娘子放心,到了衙门里边,谅他一个小小的刑曹吏还不能一手遮天。”
崔秀芳不解道:“恩公没听他刚才说吗?如今县衙里由头有脸的人都去迎接新县令了,县衙之中他说了算!”
“嘿嘿,有头有脸的人走了”崔耕抓住机会装了个**,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这不是还有我吗?”
谁知俩人的谈话却被赵明宇听到了,只见赵明宇闻言跳脚:“你?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
遂逼近崔耕身前,用手戳了戳崔耕的胸前,眯着眼睛冷声道:“告诉你,外地佬!我不管你在扬州外头有多少关系,但只要进了我们江都县衙,就都不好使!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随后,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喊道:“带走!都带走!”
崔秀芳尽管心怀疑虑,但也知道自己现在一个人,再继续对阵四五十名佩刀捕快,着实没什么胜算,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崔耕,并未反抗。
众人被押解进了江都县衙。
如果真是什么大案子,那是县太爷的活,还轮不着刑曹吏来审,这个案子是实际当普通治安案子来断的。
崔秀芳因为武力值太高,危险性略大,给捆上了。
至于崔耕等人,则只把兵刃收缴。
一个小小的刑曹吏当然是没资格使用大堂的,就在衙役们的班房内,摆了一个几案,临时审案。
张七郎不耐烦地叫骂道:“你有病啊?搞这么麻烦干啥?不是说好了让我们兄弟自己出气的吗?”
赵明宇小意奉承道:“张七爷稍待,就是走个手序。这几个人看这穿衣打扮不像是穷棒子出身,应该是略有家底的外地客商。到时候真被人问起来,下官也能有个交代不是?不过您放心,待会儿你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赵某绝不阻拦。”
“好,这可是你说的!”张七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啪!
赵明宇似模似样地学起县太爷审案时的模样,往班房临时加设的几案后一坐,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咆哮道:“大胆的贼人,无故殴打张七爷,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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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县衙初亮相()
什么叫无故殴打?
这话一听,明显就是昏官断冤枉的节奏!
本来崔耕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想着这赵明宇是暂时与张七郎虚与委蛇,到了衙门里另有一番说法。
现在看来,纯属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冷哼一声,道:“无故殴打?谁告诉你的?张七郎光天化日抢我们的财物,难道我等不该反抗?”
“哦?是吗?”赵明宇眯缝着小眼,颇为玩味地笑道:“如果真是张七爷抢你们的包袱,那倒是情有可原。但问题是你们可有人证?”
崔耕还真被他问住了,看见这事儿的人倒是不少,但自己现在是一个普通外地客商的身份,恐怕在场的那些扬州本地人,都在担心张七郎这些恶霸的报复,没人敢出来作证!
显然,赵明宇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阴阳怪气道:“既然没有人证,那判你你无故殴打张七爷,还冤枉你了?”
崔耕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淡定,然后说道:“虽然我等没有其他人证,但张七郎也没有。你不信我的一面之词,为何要信张七郎的?难道不应该是江都县衙详加调查?”
赵明宇笑道:“虽无人证,但张七郎身上有伤,你们没伤,这伤势就算证据了。至于调查?没有人证,我们江都县衙即便想调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炊啊。”
随后,对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办小吏问道:“都记好了吧?”
“记好了。”
“那好,让他画供。”
出乎赵明宇预料的是,崔耕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摁上了手印,愣是没有半点抵触和反抗。
只听崔耕冷笑道:“这就问完了?你赵明宇就是这么问案的?想必往日里靠着这个法子,坑了不少客商吧。”
赵明宇接过供词,签下自己的姓名,“噗”地吹了口气,满不在乎地道:“本官如何问案,不用你教。你信不信,只要有了这份供词,不管你在扬州意外地界有多大的跟脚,今天这顿打你就算是白挨了。”
崔耕嘴角微翘,沉声道:“那可不一定,你这招用在别人身上好使,但用在我的身上不好使!”
“切!死鸭子嘴硬,且让你吃吃苦头!”
赵明宇懒得和他计较,不屑地嘟囔了一句后,无比谄媚地对张七郎道:“七爷,您请便,只要不弄出人命就成。”
张七郎狞笑道:“好!兄弟们,上,把你们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对了,那小娘们留给我,俺张七要好好地炮制炮制她!”
“七爷您就请好吧!”
嘭
就在贼人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崔秀芳身子一扭,已经脱开了绑缚!
她闪身拦在崔耕的面前,焦急道:“恩公快走,奴家拼死拦住他们,你们出了县衙再想办法。”
擦!
女侠啊!
这崔秀芳还真是身怀绝技!
崔耕心中好奇,逗乐道:“你能行吗?你能以一人敌近百人?”
“那怎么可能?不过是奋死一搏罢了。”崔秀英苦笑道:“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崔耕手里有底牌自是心中不慌,信誓旦旦道:“当然有别的法子,我敢料定,他们不敢动手。”
“为什么?”崔秀芳奇疑。
“因为这场戏本官看够了!”
随即,崔耕冲着宋根海一使眼色,朗声道:“把咱们的东西拿出来吧!”
“好嘞!”
宋根海早就按捺不住了,飞快地把包袱打开。
顿时,两个珠贝为饰的官员告身,亮瞎了在场众人的双眼。
陈三和用拂尘指着告身,连声冷笑道:“看看!看看这是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对本县丞和崔县令无礼。赵明宇、张七郎,你们死定了!”
告身就是官员的身份证,并不算多么神秘。
扬州乃天下第一州府,衙役们见的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赵明宇脸色骤然大变,赶紧扑上前去,凝神观瞧,脱口而出道:“江都县令?江都县丞?”
陈三和道:“不错,本官正是新任的江都县丞陈三和,至于这位则是江都新任县令崔耕。尔等还不参拜,更待何时?”
告身上面有有尚书、中书、门下三省的大印,有当朝宰相的亲笔签名,更用的是金花五色绫纸书写,这还能做得了假?
众衙役稍微一转念,就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崔大人!”
赵明宇连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崔县令,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啊,要不然借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您不敬。有道是不知者不罪”
“去你妈的不知者不罪!”
宋根海飞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怒道:“这是不知者不罪的事儿吗?要不是我家大人恰巧是江都县令,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这是官匪勾结,徇私枉法!”
“下官也是有苦衷的,还望大人”
崔耕当然知道赵明宇给张七郎当孙子是有原因的,但他更知道,自己手下绝不能留着这种祸患!
当即,他不耐烦地打断道:“来人,把张七郎一帮贼人,都押到县衙的大牢里边,待本官有空了,再审这个案子。对了,把刑曹吏赵明宇也关进去。”
“喏!”
众衙役唯恐新任的县太爷记恨自己,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非常积极地依令而行。
张七郎也不反抗,只是怒目相对放下狠话:“行!崔耕崔二郎,你家七爷爷就让你暂且得意一时。但你记住,我要让你怎么关我的,就怎么放出来!”
见着张七郎耍狠,赵明宇突然也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收起刚才求饶的姿态,也一阵冷笑道:“崔大人,我这边软话说尽,您真的要做那么绝吗?您收拾我一个小小的刑曹吏当然简单,但是善后却”
啪!
话刚说到这,姚度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过去了,道:“废话太多,掌嘴!”
赵良宇摸着自己的脸颊,满脸地不可置信,道:“你你敢打我?”
啪!啪!啪!啪!啪!
也真难为姚度了,尽管手无缚鸡之力,但这几个耳光都抽得声声脆响!
他吹了吹扇的生疼的手心,寒声道:“小子,记住,多说一个字就是一耳光,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看他真敢动手,赵良宇不想吃眼前亏,恨恨地瞪了崔耕一眼,便被转身押走。
陈三和鸡贼的很,看出了姚度之所以这么卖力气,恐怕是看上刑曹吏这个位置了。
尽管刘老四答应了给姚度等人弄个一官半职的,但这种事谁说得准?所以姚度的心思肯定是想先把这个刑曹吏落袋为安的好。
陈三和看穿了姚度的小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姚老弟,你也太心急了吧?”
姚度也知道自己这番小心思瞒不了人,干笑一声,道:“刑名之事在县衙内乃是重中之重,总不能交给不放心的人,卑职这也是主动为县令大人分忧不是?”
得!
这还没怎么着呢,姚度就自称上卑职了,看来是把刑曹吏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崔耕微微凝眉,其实他属意的刑曹吏是周兴。
人家将近二十年前就以擅理刑名闻名于世,这才算专业对口。但周兴的真实身份,又没必要告诉姚度和陈三和。
他也不表态,索性转移话题道:“事已至此,陈县丞这就拿着告身,出城去见崔县令吧。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本官还想看看我这县衙内的人心呢。”
赶巧了,江都前任县令也姓崔,叫崔泌,出身于博陵崔氏。
陈三和拂尘一摆,点头道:“大人放心,下官理会得。”
崔耕身为县令,不宜在班房久留,带着宋根海等人以及一干衙役,就在县衙的大堂内等候。
功夫不大,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粗豪地声音,咋咋呼呼地道:“好你个赵明宇啊,竟敢惹新来的县令老爷不痛快,真是反了你了!俺雍光第一个就饶不了你!你个狗东西”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有一身穿深青官袍的壮汉迈步进了县衙大堂。
好家伙,这位看身材比起封常清来不遑多让,再加上手里拿着一把加长加大的腰刀乱晃,口中连番怪叫,还真是声势迫人。
崔秀芳赶紧拦在了崔耕面前,手持一把长剑,娇叱道:“别过来!你是什么人?”
穿深青袍的壮汉一愣停住了脚步,问道:“敢问这位是新任崔县令的”
崔秀芳一袭男装,脸上却娇媚无双,一时间拿不准她到底是男是女,眼珠乱转,最终吐出了三个字,“相好吧?”
崔秀芳又羞又恼,霞飞双颊,斥道:“莫乱讲,奴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