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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时我家中人多,不好留你多住,我在县中还有一处别院,你去哪里歇息片刻,等的天色晚些,你便可回山寨去,莫在此停搁。你们众兄弟的情谊我都记在心中,到时西门庆必有重谢。”
这包金银,西门庆是绝对不会收的,若不是怕王伦多心,他一根金条也不回拿,省的惹上官司,也叫人小看,之前自己送的人情,哪能只换些金银回来。
送杜兴走时,西门庆道:“兄弟,不及相留,以心相照。你我日后还有相见之时,到时候必然把酒言欢”说罢唤过左右,吩咐他去取了四匹上好的绸缎,令杜兴带回山上去,叫他们四个头领,做几身衣服来穿,杜兴心生感动,心中直念道还是西门哥哥仗义奢遮。
趁着街上的人少,家中亲信小厮,送杜兴去别院暂歇。
西门庆此举,除了结好梁山泊,为日后做准备之外,还有别的心里,他不日就要去州府里当差,而私盐、私商的行当,定然要继续下去,而且要越做越大,梁山泊就是最好的一个去处,到时候自己还能借助梁山泊的人马,去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说劫掠商队等等,到时候若能控制东平府下的整个私盐、私商行当,那便有数不尽的金银财货涌来,自己打通朝廷官员,购买粮草、军械,招揽人手,训练士卒便有了充足的后勤保障,不再受制于人。
不提西门庆与杜兴话别,三日光阴,辗转而逝。
这一日,天降小雪,西门庆请了宋江、柴进到城外的酒肆吃酒,那酒肆临山而立,靠窗而坐,欣赏雪景最好不过,而且地处偏僻,也无有闲人打扰。
随行的除了玳安外,还有杜嶨、杨志、栾廷玉三人。
柴进、宋江认得栾廷玉,知道他是西门庆的结义哥哥,但却不曾见过新投的杜嶨、杨志,观他二人相貌身材,皆是一等一的好汉,不禁出声问道:“不知几位好汉是?”
西门庆抽出一只手,点指介绍:“此是杨志杨制使,此是杜嶨哥哥与栾大哥一般,也是我的结义哥哥。”
“杨志?”
柴进、宋江听的耳熟,他们都是爱好好汉的人,也曾听过杨志大名,宋江点头致意,柴进是好名声的,也不管一旁的杜嶨、栾廷玉,慌忙去问,得了回答,欢然喜道:“小可久闻杨制使大名,不期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杨志心中有些得意,客气几句。
宋江则比柴进圆滑许多“西门兄弟好福气,身边竟有这么多的好汉,真是英雄惜英雄。”他这一句话,将西门庆几个都暗暗捧了一捧,原本被柴进忽略有些不快的栾廷玉,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宋江见的眼热,他在郓城县中,也多遇见过好汉,却没几个似西门庆身边的这般魁梧雄壮,本以为天下好汉不过如此,却不想还有这般的猛士,不用见他们出手,但看他们的神色,便知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自己与他们也能结下交情,也算是一桩美事。
他有这般的心思,倒不是说要挖西门庆的墙角,而是单单的想要结识,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现在还未有日后的枭雄之志,也未有上山落草的念头。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与西门庆分个高下的小心思,叫别人知道,他宋江也是仗义奢遮,比之西门庆绰绰有余
宋江在来此阳谷县时,也曾经听过西门庆的事迹,虽然了解的不够细致,但也知道西门庆是个枭雄之辈,婚礼那日,在看西门庆的气度、城府与应对,不觉喟叹,好一个厉害人物。
杜嶨性子沉稳又是淮西人士,若不是今日西门庆相召,他都不愿出门,虽然也听过宋江与柴进的名号,但也是拱手示意,对他二人的反应,则并不放在心上。
栾廷玉见自己被柴进忽略,心中略有些不爽,只道:“我也早听宋江哥哥与柴大官人的名号。”此一言,便听出他对二人的亲疏远近。
西门庆在旁,看着众人应答,再加上婚礼那日的见闻,心中笑道,柴进天家贵胄,有气度在身,若是对文人权贵时,他谈吐风雅,举止有度,易得人心,胜过黑宋江多矣,但若是江湖草莽,宋江殷殷有礼,不以他们身份卑鄙高贵而有所区别,黑宋江又胜了柴进三分。
他二人各有千秋,也不就说柴进就比不得宋江,水浒一书中,柴进比不得宋江,也只是在得人一面,若论其他,宋江就略有不如,就好比,征战方腊时,柴进化名柯引与燕青化作奸细,打入方腊内部,引得方腊把金芝公主嫁给柯引,做了驸马,官封主爵都尉。可见其人物风流与智慧,要知道方腊手下,也是有几个智慧之辈,不是田虎那厮可比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几位哥哥,不必多礼,这般天气,先吃几杯酒水暖暖身子才是。请满饮此杯。”西门庆笑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雄会(三)()
几杯暖酒下肚,众人顿觉身子里多了一股火气,将寒意驱散,这时店中小厮陪笑着,铺下一桌的肉食果蔬,也不多话,唱喏下楼而去。
宋江言道:“能来此处,得遇众位好汉,实在是平生快事,于此我要先敬柴大官人一杯,若不是路上得遇,大官人你殷殷相邀,我岂不是错过了这般的大事?”
柴进谦虚一句,“能结识江湖闻名的‘及时雨’宋押司,我等也是心中欢喜。”
西门庆在旁道:“这也是小弟我的福分,来来来,大家同饮此杯。”
杯酒下肚,众人说些江湖趣事,谈些江湖好汉。
柴进知道杨志厉害,便问:“杨制使多在京师走动,那里天子脚下,我等都不曾去过,不知那里有多少英雄好汉。”
“不知好似杨制使这般英雄者有几人。”
杨志虽有傲气,但在此时却谦逊道:“我不过庸人而已,哪里敢称英雄。”
西门庆笑道:“杨制使太过谦逊,不知何京师当中,最英雄者是谁。”
杨志虽然在汴梁城中带过几日,但时间不长,对于东京城里的好汉,也只略听过几人名号,沉吟一番说道:“汴梁城内,多有好汉在禁军之内,若问最优,有几人不可不提。”
宋江追问道:“噢?是哪几人?”
“杨志见识短浅,胡言乱语处,还请几位不要见笑,京师最为出名者,乃是京师御拳馆教师铁臂膀周侗,此人身高臂长,以善于箭术闻名,但枪棒也是无敌,京师少有敌手。”
“他身下有两个弟子,也是江湖驰名,一唤“玉麒麟“卢俊义,不是京师好汉,而是北京大名府人士,得他真传,武艺高强,棍棒天下无双,江湖人称“河北三绝“。”
“二弟子林冲,人号小张飞豹子头,祖居汴梁城,现在领八十万禁军教头,威名赫赫,除此之外,还有禁军总教头王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无有不通,无有不会,此人技艺高深,绝不在林冲之下。”
“还有一人,京师金枪班教头徐宁,使用独家绝技祖传的钩镰枪法,甚是厉害,我在东京汴梁城中日短,听闻过也只有这几人。”
“这几个出了卢俊义之外,都是京师好汉,可惜我福缘浅薄,却是只曾闻过其名,未曾见过其人,如若不然,能说些兵法,较量些枪棒,也可快慰平生。”
栾廷玉听完接口道:“我多在河北行走,也听过栾廷玉的名号,我之前本想拜会一番,可惜无缘得见,我去时,卢员外正巧去了外地,可惜,可惜,若是能领教他的枪棒,也是极好的。”说罢吃尽杯中残酒,摇头长叹,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宋江见杜嶨沉默寡言,便笑问道:“杜嶨大哥,你是淮西好汉,不知淮西可有甚么可与你比肩的英雄?“
“杜嶨不过卑鄙小人,哪里敢称甚么好汉,至于我淮西的英雄,虽然也有几个,但小人都耳目闭塞,不曾得闻,却叫几位笑话了。”
众人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只举杯痛饮。
未免的气氛尴尬,西门庆道:“宋江哥哥乃是郓城的好汉,我曾听闻,郓城县中,有一个名唤托塔天王的,不知此人如何?”
宋江笑道:“此人是我心腹弟兄,名唤托塔天王晁盖,他喜欢刺枪使棒,身强力壮,也不娶妻室,终日打熬筋骨,武功超群,神武过人,平生仗义疏财,为人义薄云天,专爱结交天下好汉,因为闻名江湖。西门都头也听过他的名号?”
西门庆点头称是,又说了朱仝与雷横二人,宋江心中称奇,不想这西门庆,对我郓城县也是知道不少。
不多时,几碗美酒下肚,众人皆是熏熏然。
见天时不早,众人都回去休息,柴进、宋江明日还要启程,也都话别,来此三日,终有分别之时。
西门庆道:“良辰苦短,与两位哥哥交谈,浑然不觉时光流逝,却不知再与两位哥哥再见时,还在什么时候。”
柴进笑道:“两位兄弟若是有心,去沧州看我便是,到时候一定扫榻相迎。”
宋江也笑道:“宋某虽然家中不比两位兄弟家中富贵,但若去时,定然大摆筵席,吃个一醉方休,几位好汉也是,宋江随时恭候。”
辞别西门庆,宋江再回去的路上,感叹着今日见闻,与西门庆相谈,他竟然起了一种知己之感。
这么多年了,他也遇到过不少的英雄豪杰,无有一个人似是西门庆这般,居然能看透他心中的所藏,再想临行前西门庆的那句话“我知哥哥有雄心壮志,有报效国家之念,但只恨朝中奸佞,不识的英雄,奈何落在草莽之中,兄非常人,今虽潜卧於渊,然万不可懈怠丧气,然则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敢下定言,哥哥定有名震天下之时。”
心中念道:“是了,西门兄弟说的是了,陈胜吴广都成说,王侯将兴宁有种乎,我宋江虽然不曾有造反的念头,但终有一日,要上达天听,叫天下人都知道我宋江的名号,叫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忠义。”
念及此处,他恨不得高喝一声,将自己心中所想狠狠的发泄出来,可话道到了喉间,却阻塞得不能说出。
他现在的身份,说出这等话来,岂不是凭白叫人嗤笑?紧紧捏住双拳,用力地晃了两晃,望向西门庆的身影道:“西门兄弟真是我的知己弟兄,不过你的志向又是甚么呢?盛名之下无虚士,你身边聚集了这么多的好汉,你到底有甚么打算。”
软卧之内,西门庆在慧娘的伺候下吃了几杯浓茶醒酒,见他这般的醉意,慧娘言道:“我知道夫君是个爱结交好汉的英雄,可也不能整日的吃酒,纵然有铁打的身子,也叫你吃坏了。”
西门庆歉然一笑,“到叫娘子担心了,日后为夫少吃几杯就是,省的到时候夫人独守空房,看我呼呼大睡。”
慧娘笑骂一句:“又在胡说。”
西门庆捏了捏慧娘的手儿,心里寻思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也不知对宋江有多大的影响,总不能叫我失望才是。
ps:这一章是赶出来的,略水!抱歉!!!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
送别了柴进、宋江,又招待四方宾朋故旧,这几日着实将西门庆累的不轻,这一日天光刚亮,西门庆还躺在床上歇息,突然玳安在外禀报道:“傅平傅先生回来了。”
听说是傅平,西门庆心中欢喜,此人性子虽然高傲,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西门庆也能理解,但凡有真才实学之人,或多或少都有此类毛病。
这厮与自己言定,说自己成婚之时,便赶将回来,不想在大名府耽搁了许久,延误了时辰,当日他说要去拜访故友,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西门庆问他是谁,他推脱不答,只说到时便见分晓。
当时因为王权一事,西门庆也不好多问,此时突然听闻他回来,心中不住想到,能入傅平法眼,还得如此赞许之人,天下间也无有几个,身在大名府,还是白身平民,仔细想想,心中忽然一动,莫非是他?傅平若是能将此人请来,自己得他相助谋划,那自己便多了一个肱股之臣。
思之甚急,当下来不急洗漱,只胡乱披了一件衣服,匆忙赶出门去,慧娘在身后喊了几声也不见他回身,心中念道:“傅平不是个教书先生么,怎么如此失态,鞋袜也不曾穿,这般不是失了礼数么。”她怕西门庆害了风寒,可顾忌身份,不好过去追赶,唤来春梅,叫她追上去,不论见谁也不能失了礼数,害了病才是。
“傅先生带了几个人回来。”西门庆急问道。
玳安道:“除了卞祥、郭盛二人之外,似还有两人,都做寻常打扮。”
西门庆点了点头,刚刚撞出门去,便见傅平那厮正韩德说笑,他瞧西门庆来了,深使一礼:“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