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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听了暗暗叫苦,这西门大官人好歹毒的心肠,居然用这般恶毒的手段来报复自己。他一面心惊,一面寻思着,自己该怎么越狱而出,总不能就这般的死在这里,岂不是折辱了自己大好的名声与前途?”
可由于他是新进犯人,在加上得罪了西门庆,他稍有半点的动静,就有无数双的眼睛盯着看,这叫他半点也无有逃出的本事,不多时,狱卒又来,将他的被褥行礼收拾干净,将他迎进一个单独的牢房。
这牢房推开门时,房里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的灰尘,显然有人时常打扫,屋中的摆设桌凳什物,都似新做的一般,若是不身后跟着几个狱卒,手脚都套着锁链,时迁还以为是到了客栈。
不是说要进去土牢么?怎么是这等地界,现在安排我独自一人,怕不是要结果我的性命么?真是歹毒的心思,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手段,时迁强打着精神一宿不曾歇息,只能是苦苦挨到了天明。却不见有人来害他性命。
天色刚亮,时迁熬了一夜,支撑不住后,正打着盹,忽然听得牢门响动,只见先头先那个狱卒,又顶一个盒子入来。这盒子当中,仍然是酒肉果蔬,一样不缺,而且都是上等吃食。
时迁安奈不住心中所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差官老爷,可够能告知一二?”
狱卒似乎也不想得罪他,可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如实相告,只道了一句:“这都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甚清楚。”
“这昨夜不来结束我性命,现在天光大亮,我看你有什么手段,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害我的性命。”时迁暗暗自忖道:“据我所知,西门大官也不是甚么小气人,怎么会因为那么点小事情来结果我的性命,他若是真的想杀我,当初在那个客栈时,也不会轻易的叫我走脱。难不成是他手下的人来编排我?”时迁强忍着疑惑,吃罢了饭菜。
不多时,刚才那个狱卒和另一个人,一个提着浴桶,一个提一个大桶汤来,看着时迁道:“还请洗漱一番。”
“这却是奇了,我时迁走南闯北,各地的牢房也都去过,不见有这般招待囚犯的,若真的是要结果我的性命,昨夜只派两个狱卒便能了事,何必这般麻烦,先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现在还有人帮着沐浴,真真是奇了怪哉,这西门大官人到底想要怎么处置我。”
想了半天,不见答案,索性跳在浴桶里面,洗了一回,既然性命无忧,管他那些作甚么,今日若是不见结果,自己就偷偷溜了去,反正这般的牢房,只要没人死盯着,自己若真的想逃出去,他怎么能困得住自己。
时迁洗漱干净,服侍的狱卒送递来浴裙手巾,教他擦拭了。
“你收拾一番,稍时有贵人找。”狱卒将牢舍都收拾干净,不不等他问,便回去了。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有几个粗壮凶恶的狱卒,将他压着去了班房,刚一进门,还未看的清楚,只听得后背狱卒喝道:“你这泼贼,还不跪下。”
时迁一个不妨,被踢中小腿,身子站立不住,当即扑倒在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扶他起来,我与他是故交,不要怠慢了。”西门庆吩咐一句,自己亲身走来,将狱卒都打发走了,将时迁自地上扶起。“鼓上骚时迁,你可还记得我?”
时迁哪里能不认得西门庆,抬头一瞧,刚刚站起的身子,又慌忙拜倒在地上。“西门大官人,小人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哎,你这是甚么话,你何曾得罪我?你的本事,我见了也要喝喝称彩,你不要见怪,昨夜不曾认你,是因为人多而杂,又在大街之上,再加上我身上还有要事,不曾救了你,该赔罪的应该是我才是。”说罢,当真朝着时迁唱了一喏。
他这般姿态,慌了时迁,他这才知道,为何自己住进牢中有那般的待遇,虽然西门庆不曾当即救了自己,可随后的安排,却叫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还礼道:“小人怎么敢当西门官人谢罪,这不是折去我的寿数么?”
两人见完了礼,西门庆请他坐了,问道:“时迁兄弟,不要怪我多嘴,你那日走时,我送了你几十两银子防身,何故又去做这等事?”
时迁面色尴尬,长叹一声道:“西门官人送我的财货,一言难尽,不过官人放心,我时迁绝没有将银子乱花出去。”
西门庆点点头:“我是信你的,不必多言。”
时迁看了西门庆一眼,见他果真如传言当中那般仗义奢遮,不禁问道:“西门大官人,小人有一事不明。”
“你说。”
“我那日并不吐露自己的名号,官人怎么得知。”
西门庆哈哈一声长笑“有你这般本事的人,天下间屈指可数,正巧了那几日,各地有传言你的名号,说你坐下好些大案,我左右一想,若不是你,还有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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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梅花小聚()
收服时迁的过程不用多叙,一个有心招揽,折节下士,好似仁义孟尝君的模样,另一个也早有心投靠,见西门庆有丝毫不曾嫌弃自己是偷鸡摸狗之人,心生感动。再者面对西门庆的招揽,他若敢说出一个不字,决计活不过今晚,只西门庆一开口,他便拜倒在地,俯首听命。
西门庆道:“却是巧了,我这里正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去做,若是做的好了,我定然不吝赏赐。”
“哥哥但又吩咐,便是刀山火海,小人也绝不皱眉。”
“你附耳过来。”西门庆将沈章一事,都说给他听,言罢又将小厮郓哥儿换过,指了指他道:“那厮的藏身的地方,我若去了,他必然警惕,你需不好下手。便叫这小厮跟着你,不要看他年幼,可在我手边的兄弟当中,他是最伶俐的,县里打探消息,也都是他在做这件事。”
时迁初见郓哥儿顿生好感,一般是因为西门庆的夸奖,另一半就是看他模样,隐约间有几分过去自己的面貌,身材瘦小,面色上似带着三分的油滑,不过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将那双眼睛,衬的颇有神采。
“西门哥哥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今日我会托人保你出来,但碍于一些原因,也为了避人耳目,今日之事不要外传,也不要去找我,你若有事,便去找郓哥儿,叫他传话给我,此事切记小心,沈章那厮也是个谨慎的人,不要被他察觉了。待此事结束之后,我给你摆下庆功宴,叫兄弟们都来结识你这般的好汉。”
西门庆的这般话,时迁心里没有一丝的抵触,反而十分欢喜,他新投来此,就得西门庆这般的信任,安排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说明西门庆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人,完完全全的信任,至于暂时不叫自己跟着他,那完全是因为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太过机密,半点消息也不能透露出去。
说到底他是鸡鸣狗盗之徒,虽然西门庆看顾他,不以他为耻,可别人却都小觑他,他心里是清楚的,而且他自己心中也低人一等,若是将西门庆吩咐的这件事做的漂亮,不仅纳了投名状,还能给别人显摆自己的本事,告诉他们,爷不是来吃干饭的。
他之前所盗大量的财货,大抵也是这般的原因,怕别人小看他。
按捺下心中欢喜之情,时迁又拜倒在地:“哥哥切看我手段,若不能拿了东西回来,哥哥只砍了我的脑袋。”
“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即使事不成,被人察觉,你也是自保为上,万万不可逞强。”西门庆一副拳拳之情,时迁心中滚热,行走江湖十几年,哪有人这般看待他,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把话嘲讽,从无正眼看顾,如今得了西门庆这般贴己暖心的话,效死的心都有,怪不得西门大官人能名传山东、河北两地,叫无数好汉为之心折钦佩,怪不得那日所见的凶恶大汉为西门庆奔走,实在是众望所归。这次的事,若是办得不妥,叫人小觑,丢了颜面叫江湖中人嗤笑不言,单说西门大官人麾下的好汉就决不能饶了自己,就算西门大官人心思宽宏,不跟自己计较,可自己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人,不如死了干净。
西门庆不知时迁心中所想,但看他的面色,也知道收服此人,不过是时间问题,请时迁又吃了几杯酒,他便告辞离去,盗取账簿的事情,便交给时迁与郓哥儿二人,至于时迁脱身的问题,他早已经安排妥当。
诗词小聚。
乃是才子佳人的最爱,一帮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坐而论道,说白了,就是读书人的娱乐项目,扬名还再其次,多数人便是想借助这个平台来勾搭妹纸。
若是能写出一手好词,不仅人人称颂,扬名县中,出尽风头,还能得到高官权贵家里小娘子的看顾,或者勾栏姐儿的倾心,借此生出一段好姻缘,怎能不羡煞旁人。
李贞本想简单组织个诗词小聚,几个朋友知己坐在一起,吟诗作对,再邀请几位佳人,红袖添香,素手拂琴,好不美哉,可不知怎的,这个消息落在了知县秦相公的耳中,秦相公得知后,心中畅快,也为了赢得一个好名声,随邀请县中文人士子齐聚,这阳谷县外的玉皇庙中多有梅花,此时正是盛开时节,秦知县便将这诗词聚会,以赏梅为名,安排在了玉皇庙,到时候他会亲自出席,一时间这件事便在阳谷县当中传的沸沸扬,有好事者还给宴会娶了一个名称,名唤梅花小聚。
不少高官子弟、寒门士子得知之后,怀抱着各种心思赴约,粗略统计下来,居然有上百人之多,男人们由此在此聚会,县中的自然有好事的女人,她们也是好热闹的,三三两两的相互结伴,也要参加这诗词小聚,不过碍于风化,不在一处,而在玉皇庙不远处的一个庄子上。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有人贼人趁此作恶,伤了宴会当中的各位读书老爷,那知县相公的面上不仅无光,怕还要叫同僚嗤笑,随安排县中衙役,厢房兵士卒,来此拱卫。
西门庆乃是县中步兵都头,又有勇武之名,当然逃不了去,秦相公唤他领上三十土兵衙役,做他护卫。
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虽然看着清闲,阳谷一地,碍于西门庆的威名,也无有什么山贼搅扰,可这帮文人老爷是不好伺候的,他们对付别人或许不曾,但在这等场合,为难一个小小的胥吏,还是不是甚么难事,毕竟是读书人,整个大宋王朝的宠儿。若你敢当面打脸,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能喷你个满脸狗屎,还顺带着毁了你的名声仕途,毕竟这是读书人的天下。
西门庆正想着找个托词,称病不去,省的遇见沈章那厮恶心,倒不是怕他,而是不想麻烦,毕竟有些事情已经箭在弦上,可转念有一想,只要是不去,岂不是弱了威风,还引得沈章那厮猜疑。
正左右纠结着,身边的玳安突然坏笑道:“主人回家都几日了,也不去见将来的娘子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水一水()
西门庆被问的一愣,这古时男女成亲前,碍于礼节是不能见面的,虽然也有人似西门庆这般,偷偷的约见,但毕竟还是少数,他这般贸然去了,怕要叫人笑话,不过随即西门庆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去拜见岳父,又不是去见陈慧娘,见自己的岳父,谁又能说甚么闲话出来。
不过别说,好些日子不曾见过自己未过门的小娘子了,也不知她过得如何?虽然平日也有她的消息,也从别人口中得知,哪能的抵得住相思之苦。
“你说的是,我也该拜见一下岳父大人,省的被人骂我不知礼数。”西门庆点点头,转身回了家中。
其实西门庆去拜访陈氏的礼品早就备下了,而且都是上好的物件,但这件事,不能简单的由他做主,家中父母尚在,怎么也要他们说了话才是。
由于老爹出门访友,西门庆暂时只能找老娘商议。
“庆哥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了县里当差么?”李氏今日并没有出门,而是在屋子里与春梅摆弄着些刺绣。
“秦相公见我劳累,便给了孩儿三日的休假,左右无事,便想着来陪您说说话。”
旁边的春梅听见笑道:“阿娘,庆哥哥可懂事许多,往日若是得了闲,可见不了他半点人影,我看呐,怕不又闯了什么祸事,来找阿娘求情呢。”说罢,不等西门庆辩解,她自先笑了起来。
李氏虽然也知道春梅是在调笑,当不得真,可想着西门庆之前惹的祸事,仍旧有些担忧道:“庆哥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