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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点头嗯了一声。
老者将壶拿下,沏了一杯茶放到了少年面前,笑道:“渺茫山,海龙寺,止水宫都是剑术圣地,为何偏偏来难靖山学剑?”
少年目光深远,一字一顿的道:“因为一个传说!”
剑意一出惊天下,恍遍凉州十五城。
老者摇头笑道:“不过是江湖虚名,图之无意。像你这种将军家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成为江湖人。”
少年面露疑惑,自己与老者初次见面,他为何会对自己的出处了解的这样清楚,正要开口相问,老者却拿起桌上备好的笔墨,大笔一挥,写下逸兴扬飞的二十个大字:
德厚流光,正我霁月光风
怀瑾握瑜,谁能平定凉城
少年目光炯炯,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老者哈哈一笑,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一生,江湖,而在仕途。这是为官为学者应该晓得的道与里,对内具有圣人的才得,对外实行王道!”
少年抬头,当他看到光风霁月般万物明净的难靖山一角的时候,却将学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却让自己陷入了相反的无何有之乡的泥泞里,却无比的想成为那个平定凉州的人。
之后少年博览群书,渐渐地变得智识宏博,心怀弱水,只因为有老者的话,有不安的凉州。
几十年后,少年已经不再是少年,当他的两只脚全部踏入到凉州境内,凉城已然平静,凝若琥珀,而他发现自己手中举得不是剑,而是屠刀。
。。。。。。
“那个人是王爷?”徐风开口问道。
徐风口中的王爷,自然指的是穆雷。穆昔朝没有说话,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陈长弓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即抓住了要点,半低着头,不紧不慢的问道:“王爷口中的那个人,不就是当年难靖山的掌教纳兰若!”
穆昔朝语重心长的道:“正是!之后父亲马踏江湖,首当其冲的便是难靖山,这其中缘由想必两位清楚。”
从凉州到帝都,正南北走向,其间有八百余里,平原广袤,峰峦起伏,河流纵横,北域三大河淮河,恒河,暮云河在川原之上缓缓流淌,在凉州和并州之间蜿蜒,而难靖山就坐落在这两州交界的地方。
几年之前,新皇登基。国师李万宗谏言皇帝刘天同,说难靖山的风水对王者不利。当年穆雷的兵马已经入驻凉州,甚是精锐。加强皇权,圣旨御令穆雷“马踏江湖”。这样既可以借助穆雷的手打压江湖的气焰,又可以借助江湖人的手削弱穆雷,一箭双雕。
此后难靖山首屈一指的江湖至尊的地位眨眼间一落千丈,甚至一直望尘莫及的渺茫山也已经超越了难靖山,令其他江湖帮派难以望其项背。
渺茫山很聪明,有了前车之鉴,自然收敛很多,从不敢与朝廷作对。而难靖山经过几年的,也是风声水起,凭借其巨大的根基,依然排在第二的位置。
陈长弓听到此处,细细一想,不由得心头疑惑:“这件事与公子夺世子之位可有关联?”
穆昔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以眼神示意他稍安,片刻道:“当父亲下山重游故地,老者已然驾鹤西去。但是却为父亲留下一封羊皮信函,信中将父亲不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原来老者便是当年一剑恍遍凉州十五城的剑客,原来老者早就预料到了难靖山那日的灾祸,最的是,他在保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风不由疑惑道:“什么秘密?”
穆昔朝若有所思的道:“事实上纳兰若在守候着一块名为“千引念”的神物,是一个形如方状的特殊玉盒!而父亲则是老者选定的下一个守护者。”
“神物?”陈长弓一声质疑,“难道不是俗世之物!”
穆昔朝凝重的点了点头,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是老者的信中确实是这样写的,传说此物神奇,能雕刻出与模子形状,大小,重量不差分毫的另一件物品,怕是常年使用的人也无法分辨,堪称鬼斧神工,天衣无缝!”
穆昔朝长叹一口气,惋惜道:“算天算地算阴阳,这样的精明人却忽略了时间。当年由于父亲的年龄太小,纳兰若才没有将事情原委告诉父亲,谁知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纳兰若将此物藏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遂将隐藏地点的路线图,一分为四,分别交给了彼此并不熟悉的四个人,可是这四个人各个心怀鬼胎,纳兰若的名声在江湖上如雷贯耳,所以纳兰若所隐藏的东西自然被认为是精妙玄奥的武功秘籍。
自此四人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而暗地里却都在彼此的寻找另外三个人。可是红尘之间,人海茫茫,谈何容易。”
徐风一听,瞬间一惊,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条条有理:“若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那得到此物的人将一锭银子放进去,岂不会生出两锭,如此一生二,二生三,不劳而获,不就是得到了一个聚宝盆。”
听到此处,陈长弓的眼神突然斗转冰寒,冷冷道:“如果有图谋不轨之人将玉玺兵符放了进去,那还了得?”
这样的话传到徐风的耳中,他的身体骤然一动。穆昔朝却是依然神态自若,只不过说话的口气加重了很多:“一语中的!近些年父亲一直在寻找着这四个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父亲都要给老者一个交代。可是刚刚有些眉头,得知了四人的姓名,父亲便无缘无故的病倒了!这件事情也便没有了着落,可是近些天,我时常看到北凉常有游隼出城,父亲卧病在床,说起话来十分困难,命令不可能是父亲下的。另外一种可能,便是大哥和二哥已经开始行动了!”
陈长弓依然疑惑:“既然王爷是受人所托,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穆昔朝似乎没有从穆雷生病的哀伤中缓解过来,低沉的说道:“父亲常将的书籍信件放在书房的案头,而父亲的书房,除了昔月,从来不许人进。这件事情便是昔月告诉我的,父亲生病后,大哥代父整顿王府,进书房是难免的。至于二哥,二娘的权利蒸蒸日上,他想知道没人拦得住。”。,!。请
第008章。隐没的高手()
犹如海面刮过的一阵烈风,陈长弓浩瀚的心海中顿时卷起一重滔天的大潮。当然穆昔朝口中所说的“千引念”究竟是真是假目前无从查证,纵然是假的,知道的人多了它也就变成了真的。陈长弓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情的真伪,而是穆昔朝口中所说的四个人究竟是谁。
若是旁人见到了这个从小杀人不眨眼的三公子,那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战战兢兢,可如今面对着陈长弓和徐风,穆昔朝的态度判若云泥。就像那干瘪如材不久即将远离人世的白发老人,骤然之间变得脸蛋丰润了几分,八成会被认为是回光返照。
一个浪荡纨绔突然脑门一热想夺世子大位,又在陈长弓和徐风面前抖出这样大的一件秘密,怎么看都像是疯了。面对着一个疯子胡乱的对牛弹琴,这两位不但没有烦躁,反而是听得津津乐道。
徐风听得正起劲,却被这突然的停滞打断了思绪,急忙道:“这四个人是谁?”
穆昔朝愤怒到:“这四个人,一个叫沈千陌,一个叫赵飞燕,另外两个,分别叫欧阳一上和岳凡。”
徐风沉吟道:“这些人的名字我从未听说过。”
穆昔朝回头笑望身后的徐风,淡淡道:“这只是他们以前的名字。自从他们受纳兰若所托之后,就隐姓埋名。现在他们分别叫沈三千,拓跋飞燕,欧阳御风和岳石磊,这几个名字公子可曾听说过?”
陈长弓和徐风一惊,原本泥牛入海般的思绪宛若百兽千禽一样涌了上来。
江湖十大高手排行榜,每一年都会由龙门客栈和龙魂店联合公之于众,但是几年之内的排名基本上没有变化,高手与高手之间相差的也只是蝼蚁一般细微的差距。就好像天下第二跟天下第三真的打起来,第二的未必就能将第三的打败。
但是有一点,这些高手的武功全部都是上上品中的佼佼者。在最近的几年之中,渺茫山的龙象仙人暂时排在第一位,其修行品性大多以练气为主,强调内家修为。第二名则是近几年常常被人挂在嘴边的妖刀,妖刀悟道于自然,成名于刀意,其刀法精髓早已烂熟于心,最简单的招式在他的手中都能够达到不同凡响。
有些人手中神刀却已然无法成为刀中之神,也许就是没有悟明白这个理。
而穆昔朝口中的这几个人,最近几年才渐渐的被人们遗忘在心头,也许在二十几年乃至十几年之前,在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一定会有这几位的一席之地。这些人改了名字以后才成名,现在的年纪,怕是和穆雷差不多。
在十几年之前,这几个人被罗列在十大高手排行榜上,分列四到七位,而在这四位中却有三位被称为天下三奇。
第一位“奇盗”拓跋飞燕,登天骑龙,走山跨虎。大内珠光宝石常是她的囊中之物,悬崖峭壁上的灵花异草眨眼间便可取得,虽是女子,却没有大家闺秀的款款盎然,但是这身手却也是女子当中的登峰造极者。
第二位“奇僧”沈三千。和尚?却也不尽然,青楼妓院,是他神出鬼没的场所,赌场酒楼,隔三差五也能看见他的踪影。用他的话说:僧人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青楼女子呢,则是“坐”一天钟,当一天花妓。和尚遇见花妓那就是俩字:正配!也有人问过他你究竟是什么?沈三千醉醺醺的吐出三句话:我好像是一个和尚?我应该是一个和尚!?我其实就是个和尚!
第三位“奇色”岳石磊,说他是淫贼,却又没见过哪位待字闺中秀色可餐的少女被他糟蹋,若说他不是淫贼,他又时常轻薄风尘女子。
视少女如残花败柳,任怨妇为闭月羞花。甚至有时候他还振振有辞:这女人就好比陈年佳酿,时间越长味道就越香,只要是没到老牛吃嫩草的地步,任他皇帝妃子,将军夫人,我老岳都要插上一脚。
第四位虽然没有什么奇特的脾性嗜好,那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以上三位全部都是不折不扣的江湖人,而欧阳御风却是朝廷的人。据传闻其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智计百出,夙有谋虑。曾也是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当年大华对西蜀用兵久攻不下,正是因为欧阳御风制定了极为狠辣的水上战术这才解决困难。这种人,可往往要比只会武功的人更可怕。
陈长弓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拿起那杯已经冷淡的茶又浅浅淡淡的饮了一口,表情冷酷,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穆昔朝凝视着陈长弓,缓缓的道:“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请二位来的目的!”
陈长弓沉默片刻,思虑有顷,良久,才缓缓道:“可是我却猜不到你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穆昔朝摇了摇头,笑道:“当一个人如履薄冰,他想要的便只是活着。但是冰层之下却暗潮涌动,我若不抑制暗流,冰层就会破碎,我就会死亡。当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我还会在意那些所谓的得与失吗?”
徐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听到这里,他已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十有**,“所以你让我们做的便是找回这些遗失的图?”
穆昔朝摇了摇头,否定了徐风这句话。语调平稳无波的道:“大哥和二娘插手,这件事情注定将不再平静。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我想做的,不过是既不让冰层破裂,而又遏制住了突涌的暗流而已。”
这句话从穆昔朝的嘴里面说出来实在是一鸣惊人,就好像一个大夫不看《本草纲目》却看起了《孙子兵法》,第一反应,一定是这个人疯了。
可是穆昔朝明显没疯,而且他清醒的很。甚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所以才请了你们二位。若是连你们都办不到,这凉州城中,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可以解决此事。”
徐风突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雅间里面来回踱步,嘿嘿道:“我可是听说除了我们二人三公子可是还请了一票江湖高手。虽然不是极品之列,但也有些名头,三公子却又为何将这莫大的期望寄托在江湖没名,草鞋没的我二人身上?”
穆昔朝眼神如锋,他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徐风,似乎是在怀疑和判断,良久才笑道:“那些人不过是我给大哥二哥看得幌子而已。他们受到的阻碍多些,你们成功的几率便大些。换一种说法,我当然更倾向天下第一聪明人。”
徐风嘿嘿一笑道:“上道!”
穆昔朝又将目光转向陈长弓,缓缓道:“今日天色已晚,两位先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