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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江城不过二十里的青山之上有一座寺庙,寺庙整体以灰色调为主,夹杂着些许的白色,诗情画意,名曰水月庵,院落中此起彼伏的偶尔可见红色的枫树将枝叶伸展开来,红枫灼灼人留恋。
其实水月庵是江城一家流传将近三百年的尼姑庵,因为皇帝常将先帝的妃子贬到此地出家为尼,又因为庵里的师太乐善好施,所以一度让水月庵在这偌大的大华帝国颇受赞誉,但是随着太平盛世的到来,天下动荡的减少,前来祈福的人们也渐渐的缩减,香火钱虽远不及当年,不过也还说的过去。
穆昔月的母亲在水月庵出家已经大约十几年,法慧因。若是依然健在,今年她应该四十有二。在北平王功成名就的时候,慧因师太毅然决然远离红尘,来到这千里之外的江城出家为尼。
当时北凉虽然百废待兴,但是这寺庙尼姑庵却是不少,可是慧因师太就是固执的来到这千里之外。她常说眼不见心不乱,可是王府之中的人都知道,她是不想王府中人隔三差五的去看她,也不想尼姑庵中的人因为他是北平王妻子的身份对她青眼相加。如此跋山涉水,慧因师太全然不感觉辛苦。
。。。。。。
华朝六年,正月初。
狭窄悠长的雁门桥,横跨在清淮河上,伴随着如雨的马蹄声,一人骑白马呼啸而过。
天色已渐渐暗淡,夜色缓缓朦胧,星光的轮廓开始显现,帝无邪当前的目的,便是寻一间客栈先行住下。
出的凉州穿并州,但是如今日已西沉,怕是出不得这并州城,前面这家风凌客栈,既卖酒,又卖茶,还招待过往打店的客人。
不一会,帝无邪骑马而至,店小二接过马的缰绳拴在了马棚里,掌柜的细细观之,这人眉清目秀,脸色沉稳,白中透青,眉宇之间英气十足,穿着一身白褂金丝镶边的流云紫缎袍,手中一把雪魄刀更显寒暄的江湖气。
帝无邪进去坐下,点了壶老酒,几碟小菜,只是在那里自斟自饮,并无反常。片刻之后,进来几个人坐在了帝无邪的身后,帝无邪只是浅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并未在意。
帝无邪是江湖人,纯纯粹粹的江湖人。所以有些人,他一眼便能看出身份,师从何门,内力如何,功道几重。这是他八岁的时候就学会的本领,就像武功秘籍一样,烂熟于心。
身后桌子左边坐着的是一个大汉,穿着平常人的衣服,颔下一缕胡须,根根粗如钢丝,生的浓眉阔口,颇具英武之气,但是表情冷酷,眸中隐隐闪现杀机,不像是云端之人,应该是个打手。
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女人,一袭黑衫,长得不丑,脸色微微红晕,看起来有二十几岁,手中一柄青色的长剑,应该是这几个人中的领头之人。
桌子右侧的这个人穿着也是极不普通,衫是上好的棉布,脚上是华贵的踏马靴,眉毛生的很淡,天生一对笑眼,不是家中富贵,就是官家的仆人随从。
这几个人贼眉鼠眼的凑到一起,怕是一向狡猾的徐风,背后之上也要透出几分冷汗。
酒菜上齐之后,几个人边吃边聊,声音很小,帝无邪内力高深,还是能一字不落的听到。
那大汉狂饮了一口酒道:“你拿着我们青衣楼的令牌,说是师弟让我们星夜兼程,来北凉究竟是何事?”
帝无邪心下疑惑,青衣楼传言只招收女弟子,为何会有男人?但是这三个字确实从此男子的嘴里说出来,应该不是假的。这呼风唤雨的江湖五大神秘组织之一,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帝无邪有些想不通,听着几个人的谈话。
那瘦子一脸不屑,只顾吃菜,良久才道:“我只是负责传命而已,主子的事,我哪知道,他每次和我见面都是蒙着面,没人看到过他的脸,你们不是一样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所以啊,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又何须再问?”
“你。。。。。。”
那大汉有些恼怒,却被女人按下,柔声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别动气。何况师傅在北凉多年,常和师弟在一起,师傅让我们听从师弟的吩咐,自然有所打算,我们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那大汉冷哼一声,强行压制住怒火,埋头喝起酒来。
而那瘦子只是浅笑的摇了摇头。
。。。。。。
对于水月庵,帝无邪并不陌生,当年自己练刀险些走火入魔,身子酷热不退,多亏水月庵中的尼姑照顾,才算留下了这样的一条小命,如今自己名震江湖,水月庵中的尼姑早就有所耳闻,来之前自己已经飞鸽传书,毕竟还算有些交情,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太小,根本不记得慧因师太这人物。
这一天,帝无邪于暮色中独身入这水月庵。
水月庵“静心思过”的牌坊下面,正站着两个一老一少年龄相差甚远的小姑娘与老尼姑。
一人自然是当年苦心救下帝无邪的老尼姑,如今的水月庵掌教师太慧缘。而另一人是这老尼姑的女儿,面色青秀,窈窕,虽然在水月庵中长大却不是尼姑,她叫慕容念。
故人相逢,客套寒暄反而显得有落俗套,小姑娘只是沉声喊了句“无邪哥哥”,而老尼姑和帝无邪只是相视一笑,之后三人缓步登山。
入得水月庵内,小姑娘慕容念亲自为帝无邪煮茶。时不时的还抬头望帝无邪一眼,可是甫与帝无邪的目光一接触便像含羞草一样缩了回去,面色微愠。,,。请:
第040章。山上有个老妖怪()
煮茶是个技术活,慕容念却是手到拈来的熟练。
青霞漫漫,烟气沸浮,初沸的浮水,冒起了鱼眼,加入些许的盐调味,待到二次沸腾,水如连珠涌泉,以竹棍搅动浮水,沿着漩涡中心倒入茶末,再煮上一刻,这香醇的茶,便可入口。
慕容念十分认真,渺茫的灯光之下,时有几滴香汗落入锅中。
茶已好,骤雨疾下,漫入淡青釉色的茶盅之中,慕容念似笑非笑,脸上一片殷红,奉茶过去道:“无邪哥哥用茶!”
帝无邪接过茶,微笑道:“多谢妹妹!”
身份无需猜测的老尼姑慈眉善目的轻声道:“邪儿啊,你我一别有十多年了吧,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子狂言要成为天下极品高手,我还不信,如今邪儿现在的名声,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帝无邪平淡道:“承蒙师太相救,无邪不敢相忘,这十几年来无邪无时无刻挂念师太与妹妹,今日总算见到,这心也算安了些!”
站立一旁的慕容念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老尼姑道:“自从你走后,这个丫头的心思,也全然这青山之上,听说你从刀之后,不管不顾非要学刀,虽说刀剑殊途同归,可是这女孩子家,哪有身背一把大刀的道理吗?”?
帝无邪一脸笑意的道:“妹妹学刀也没有什么不好,刀式重行走,连绵不绝,如泼墨一般,配合道家独门心法,相互裨益,长久练下去,一定会有所成就!”
这茶柔和适度,水是山上的清泉,十分沁人心脾。
帝无邪喝了一口茶道:“无邪今日前来,是想替朋友问候一个故人,还请师太引荐!”
慧缘师太笑着点了点头。
慕容念则是一脸茫然。
帝无邪拱手道:“这个人就是北凉军前,暮云山下,北平王的结发妻子慧因师太!”?
慧缘师太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化,仿佛经历了几个冬夏,几年没人提过的旧事,今日却又故事重提!
慧缘师太沉声道:“慧因师太已在三年前离奇死亡!”
一代贤后竟在三年前离奇死亡?
帝无邪一口茶水吐在了地上,神态平静的老尼姑只是轻念了两声罪过,转眼看了一眼一脸迷惑的帝无邪。
帝无邪赶紧告罪几声,老尼姑心胸宽广,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喝茶,帝无邪看得出,慧缘师太心中悲痛似乎不愿别人提及此事。
帝无邪不愿强人所难,也没有再问,老尼姑离开之后,帝无邪看见一脸稚气的慕容念还留在一旁,笑语晏晏的道:“慕容妹妹。。。。。。在看什么?”
慕容念面带浅笑,胸部微隆,还没到大山大峰的地步,不过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已经初显美人坯子得潜质,细长的身高,纤纤的双手,走到帝无邪身边道:“无邪哥哥,你还记得当年跟在你后面一直烦你的慕容妹妹吗?”
帝无邪不知道慕容念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慕容念一脸笑意,拉着帝无邪到处乱跑,途经三宫六院,大大小小的尼姑都会打声招呼,他们两个人也都应一下,甚至还会驻足聊上两句。
慢腾腾的走到后山,发现一位年纪更大的老尼姑在一座石碑下面站着,两个人加快了步子,慕容念高声喊了一句:“慧念师太!”
山上大大小小的尼姑,虽然年龄各有不同,但是慧字一辈已是最高,尤其是眼前这位慧念师太,更是高上之尊。说起这位慧念师太有些门道,不悟禅,不学道,却练就了一身道家武学,在这不常学武的水月庵,确实称的上是高手。
见到这个小姑娘,原本就一个年龄段上的慧念师太打趣道:“念念姑娘,这不是你房里画上的那位公子吗,难道佛祖显灵了,真的能让人美梦成真?”
慕容念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踏着月光正要远去,突然转身道:“这后山有一个老妖怪,你娘应该跟你说过,没什么事可别在山上瞎转悠!”?
两个人听的一身的鸡皮疙瘩,慕容念只是可爱的嘟嘟嘴,不理睬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尼姑。
帝无邪好奇道:“慕容妹妹,慧念师太口中说的老妖怪指的是什么?”
慕容念笑笑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慧因师太死的那天晚上,那位老伯就突然得了失心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乱劈一气,山后的几片密林全都被他劈倒了,而起他还时常吃活物,满嘴的血淋淋,真的很可怕的!”
帝无邪一愣道:“这山上都是师太,何时来的老伯?”
慕容念皱眉道:“我也是听水月庵中传闻的,据说慧因师太上山的时候跟着一位高手,暗中保护师太,可是慧因师太死的时候,老伯似乎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夜之间得了失心疯,从此就躲在这后山的山洞之中,据说北凉王府几次派人来,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只能铩羽而归!”
帝无邪看着皎洁的明月有些发呆,陷入深深的沉思。
站在帝无邪面前的慕容念摇了摇手道:“无邪哥哥,你在想什么?”
可是帝无邪实在太过认真,一时无法自拔,慕容念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最后慕容念一跺脚,撅着小嘴道:“我要下山!”
这句帝无邪终于听清,他缓声回答道:“不如我们去那位老伯所居住的山洞看看?”
慕容念一脸怨恨的道:“不去!下山!”
帝无邪彻底的没辙,正在思索该如何行事,漆黑的深林中突然一声狼叫,慕容念一下扎到帝无邪怀里,带着哭腔道:“无邪哥哥,我要下山,山上有个老妖怪,他一定是午夜索命来了!”?
帝无邪一脸无奈,月色铺满的硬石板上,一个雄壮的身影背着窈窕小巧的身影缓缓下山!
。。。。。。?
这一夜,月白如华!
空中挂着那个大圆盘,走夜路甚至无需提灯笼,这个时节,赏月最好了,可是这慕容念小姑娘硬说月圆之夜老妖怪会出来滋事,就是不让自己离开。
帝无邪哪里知道,慧因师太死的那天晚上,就是圆月夜。两个人点着一盏不算是太亮的油灯,而帝无邪只能别无选择的陪着慕容念聊天,哪里还有天下第二的侠客风范!
慕容念没好气的道:“无邪哥哥,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捎来一封书信?为什么总是以为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帝无邪瞠目结舌,转眼之间三个为什么,这可让帝无邪如何回答,另外,他真的不是以为,因为自己过得是真的很好。
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女人是水做的骨肉。这话是谁说的帝无邪已经记不清楚了,泥遇上水那还了得,到那时可真就扶不上墙了。
像这种雪地留爪的文字帝无邪从来不想去研究,有这时间多去琢磨琢磨自己的雪魄刀,若是能再上一层楼,甚至是能打败渺茫山的牛鼻子老道,那才是响当当的正道。
帝无邪有些郁闷的道:“慕容妹妹不是也没有给我去过一封书信!”
慕容念气道:“女孩子主动给男孩子去书信,岂不显得太不矜持,我娘说了,要让我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再说了,女孩子说的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