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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李乙丑就成了权倾一方的大人物,同样是在忽然之间,文秀之文大人那么高不可攀的官员就上门替李乙丑提亲了。所有的这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是一个美梦。
嫁给荡虏将军,成为将军夫人,自然是无数少女的美梦。
虽然历经波折,但终于算了有了确定的消息,连李老爹都亲自登门送上了订礼。虽然至今还不清楚一直都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的李老爹为何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但这门亲事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
毕竟门不当户不对,为了提高自身,荣家花费大笔钱财,请来女夫子。教授荣翠儿读书认字,传授她琴棋书画仪态仪表等等大家闺秀应该熟练掌握的节能。
若是能够顺利匹配荡虏将军,不仅可以给家族带来荣耀,还能搏一个美好的将来,所以荣翠儿下了苦功夫,拼了命的学习。
可惜的是,不论的读书认字还是琴棋书画,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水磨功夫。不管荣翠儿如何卖力的学习,终究缺少耳濡目染的熏陶,虽然略略的学到了一些皮毛,反而更加的不伦不类。
时至今日,荣翠儿已能粗通文墨。可以看懂一些简单的语句,可以书写几百个常见字,但也就仅限于此罢了。若是出现一些深奥的词汇或者是不太常见的成语,她就彻底抓瞎了。
学琴已经有些日子,也能像模像样的拨弄几下,至于曲调刚刚以填鸭的方式学了几个月的琴,还是别提什么曲调了吧。棋倒是还算可以,至少知道了路数,可以陪着女夫子走几手,当作排遣解闷儿的玩意儿应该算是够了。
至于书、画嘛让一个一年前还目不识丁的少女精通书法绘画,完全就是痴人说梦。荣翠儿在书画方面最大的成就就是画过一副自称是白鹤看起来比鸭子还丑的画卷
家里花了那么多钱,请了好几个女夫子,可见对她寄予了多么深厚的希望。奈何翠儿从来就没有接触过那些东西,临时抱佛脚的情况下,不管多么用心,始终也学不到什么。
为此,翠儿经常偷偷的抹眼泪,甚至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什么都学不会的笨蛋。
好在李老太爷态度的转变及时的挽救了翠儿,让她从懊恼和无奈中解脱出来。
李老太爷说的很清楚:**不是什么书香门第,荣家也不是高门大户,就不要为难翠儿让她去学习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了。
这是天意,一定是天意。
老天爷可怜翠儿,所以才让李老太爷改变了态度,同意了这门亲事。
如今父母之名媒妁之言都已经齐全,连订礼都给过了,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翠儿总是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如果这真是一个美梦的话,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来好了。
枯坐在窗前,抱着那柄华贵的长刀,翠儿又开始做白日梦了。
这把刀是李乙丑送的定情之物,据说是清国皇帝皇太极的佩刀,普天之下只有这一把。因为阵斩皇太极,李乙丑才受到大行烈皇帝的陛见,成为名动天下的大英雄。
在翠儿的心目当中,崇祯、皇太极这些名字就好像天上的日月一般遥远,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未婚夫李乙丑,也是个极其遥远的存在。
现在的李乙丑手握强兵,按照戏文里的说法,应该差不多就是薛仁贵那个级别了吧?
时至今日,荡虏将军到底有多大的权利,能对时局产生多大的影响,翠儿都没有准确的概念。她只知道那个很快就要和自己成亲的男人是一个盖世的英雄,这就足够了。
也不晓得自己修了几辈子的功德,才换来这么一桩美好姻缘,这一定是天意。
至于爱情自从年岁渐长,懂得了男女之别以后,荣翠儿和李乙丑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的说法。更何况,爱情对于一个大明朝的女子而言,实在是件非常奢侈的东西。
翠儿之所以愿意嫁给李乙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李乙丑是个英雄,仅此而已,。
李乙丑之所以愿意和荣翠儿成亲,完完全全是受到苏子朋的影响,同样也是仅此而已。
至少在李乙丑的心目当中,婚姻就是娶媳妇生孩子,仅此而已。
在当时的大环境之下,婚姻和感情基础没有必要的联系,那么多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不照样过一辈子的么?
对于荣翠儿而言,亲事的最终确定是一个美好的结局。或者,这也是另外一个开始
**老太爷的态度之所以会突然逆转,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天意,而是局势的改变。
作为一个当年的“阉党余孽”,才不会相信什么天意,他要的是能够看得到摸的着的实惠,实打实的好处。
现如今的荡虏军,无论是规模还是实力,早已经远远超越了扬州守军,是淮扬一带的定海神针。
手里掌握着一支完全独属于自己的强兵,还有大量的银钱粮秣作为支撑,更有数万工匠、苦力为这支军队服务。李老太爷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狗屁的江南新朝,哪怕用小脚趾想一想,也能得出那样的***根本不能持久的铁论。荡虏军虽然一直都在宣称效忠大行崇祯皇帝,可崇祯皇帝早已经大行殉国而去了,荡虏军早已成为彻头彻尾的私军。
一旦天下有变,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还很难说呢。
若是荡虏军打不过八旗辫子兵,自然是万事皆休,连个退路都没有。要是荡虏军顶住了清兵,也不需要取得多么辉煌的大胜,只要能够守住扬州,局面就完全翻转过来了。
扬州为江北最后一个支撑点,又是长江之锁钥。到时候不管李乙丑要什么样的条件,江南都不敢不给。虽然李老太爷知道儿子绝对不会投降清廷,却一点都不介意李乙丑以此为要挟,从江南***那边活得更大的好处。
只要能守住扬州城,李乙丑就完全有机会成为一方藩镇。要是有机会的话,更进一步都不是没有可能。
大明朝的江山虽然还有半壁,却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洪武皇帝的子孙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也不服谁,摆明了就是要改朝换代的征兆。真到了那个时候,谁家的兵强马壮,这个天下就跟着谁姓。
什么受命于天,根本就是糊弄老百姓的鬼话,李老太爷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天子者,士马雄壮者得之。谁的实力强谁就可以做皇帝,就这么简单。
李老太爷从来就不是混吃等死的昏庸之人,已渐渐看出李乙丑死抱着崇祯皇帝的金字招牌的真实用心:是为了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是为了不受掣肘的自行其是。
如此一来,就得重新考虑儿子的将来了。
以前的时候,为了李乙丑的仕途走的更加顺畅,老太爷总是处心积虑的替他物色一门拥有深厚背景的亲事,希望可以作为借力。自从明白了儿子的真实用心之后,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荡虏军虽然仅限淮扬,却已有了雄霸的资本,只待天下有变之时,要么就此泯灭,要么一飞冲天。只要能守住扬州,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自身的实力已经足够,就没有必要再通过联姻的方式借助外力。而且现在的大明朝官员要么早已投降了清廷,要么就在江南蝇营狗苟,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适合和李乙丑扯上关系。
老太爷非常清楚扬州必然会成为牵动天下局势的决战之地,也是儿子李乙丑必定要过的一个门槛。外力指望不上,就只能尽可能的增强内部凝聚力。
于扬州本地的良家女子结亲,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真到了生死相搏之际,就可以振臂一呼,号召更多象荣家那样的市井小民出力。
刚刚接到的消息,清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徐州附近。
史可法在徐州堆积了大量精锐人马,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其实根本就是记烂招:徐州的主力是高杰残部,虽然人数众多而且战斗力不俗,终究群龙无首,外人怎么指挥得动?
最要紧之处还在于,辛辛苦苦经营起江北防线的史可法被调走了。
江北放心本就是一盘散沙,各军镇之间相互算计相互攻打的事情屡见不鲜,完全是由史可法强力捏合在一起。现在史可法一走,还能指望各军镇通力合作吗?
徐州肯定是守不住的,江北的主战场绝对会是在扬州!
第一百二十八章急转直下()
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在满清大举南下之际把江北防御系统的总指挥史可法调回江南,实在是一件愚不可及的战略错误,就算江南***的君君臣臣全都是蠢猪,也不应该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但从当时当世的情形来看,这是一个必然。
史可法辛辛苦苦才把江北防御体系建立起来,虽然屡经波折,总算是有这么一个系统化的东西存在。守江必收淮,这是连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江南***就算再怎么不成器,也不应该愚蠢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之所以急急忙忙的把史可法调回江南,就是因为出现了内乱:左良玉反了。
左良玉此人,乃是大行崇祯皇帝御封的平贼大将军,当年在河南在湖广,和各路农民军打的天翻地覆,虽然败多胜少,始终手握重兵,是抗击反贼的重要力量。左大将军的人品怎么样先不去说,绝对是实打实的国之重臣。
自从崇祯皇帝殉国之后,左良玉做的事情和走的路线和扬州的李乙丑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自行其是,俨然已是割据一方的诸侯。按说左大将军就应该象扬州的李乙丑那样静待时机,而不是风风火火的扯旗造反,但他终究是反了。
作为大明朝的臣子,左良玉当然不会打出造反的旗号,若是那样的话,和一众反贼无异。
如历史上绝大多数造反的地方实力派一样,左大将军打起的旗号是:清君侧!皇帝身边出了奸佞小人,朝廷已无力清除,我左大忠臣宁可冒着被人说成是反贼的风险,也要清除朝中奸佞,还大明朝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
这当然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左良玉率军造反的真正目的,归根到底只有一句话:分赃不均!
甲申国变之后,左良玉及手下的大小军头并不看好当初的福王,也***的弘光皇帝,自然也就没有“拥立之功”。新朝建立之后,少不得要论功行赏,他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新朝分封的四镇在实力方面还不如左良玉,怎能让拥兵自重的左大将军心服口服?左良玉造反的祸根早已经种下!
马、阮等人早就和左良玉不睦,偏偏弘光皇帝登基以来又没有做出什么重大的举措,没有争取到民心,新朝的统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固,所以,左大将军一直在寻找机会。
恰逢清军南下,作为马士英集团武力保障的四镇已无暇西顾,左良玉抓住机会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挥师东进。左部号称大军百万,水陆并举,沿长江一路席卷而来。
作为新朝皇帝,弘光本人对左良玉的造反并不是特别在意。事情是明摆着的,左良玉的旗号是清君侧,目标是马士英等人,就算左良玉打进了南京城,最多也只的是换个辅臣而已,他照样可以做在龙椅之上。
但把持朝政的马士英等人却急眼了,不顾一起的调集人马准备迎击“反贼”左良玉。距离南京最近的江北各镇就成了最适合的保卫力量。
虽然史可法始终坚定的认为清军是新朝的生死大敌,应该把所有的军事力量都布置在江北,左良玉之事完全可以用政治手段来解决,但马、阮集团却不这么认为。就在史可法还在为此事辩解之时,马士英已经强行抽调江北四镇中的两阵回师江南。
就在满清大举南下威胁徐州这个万分紧要的战略支撑点的时候,江南***突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整个江北防御体系一半的军事力量抽走了。
事已至此,史可法万般无奈,只能回到江南,试图说服朝廷把防御的重点放在江北。
最终,史可法不敌马士英集团,不得不做出优先击败左良玉的决定。
如果左部造反之事无法用政治谈判的手段解决,江南新朝将不得不面对两面作战的窘迫境地。好在新朝“福泽深厚”,关键时刻,左良玉病死在清君侧的半途当中。
左良玉一死,打着清君侧旗号的百万大军群龙无首,驻足于长江中游,看样子是在决定是不是继续东进。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本是政治解决的最佳契机,但史可法已经无暇再理会此事,火急火燎的返回江北,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时局早已糜烂不堪,在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