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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控大明-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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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定国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忠臣良将,而是世之枭雄。

    忠良有什么好了?自古以来的忠臣良将能有几个落得好下场?抱着“忠良”这两个虚幻的字眼儿,远没有做个趁势而起的枭雄更加实惠。汉末的曹孟德就是许定国的偶像。

    许定国本是军中小尉,积功而至游击之职,天启年间平定白莲教之乱立下战功,成为副将。崇祯年间,在和流寇反贼的反复拉锯中渐渐升迁为总兵。李闯第二次兵围开封的时候,许定国率部驰援,却被闯军打的大败。

    “一触即溃”“竞相溃逃”“畏敌如虎”说的就是当年的许定国。

    说许定国害怕闯军,看起来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触即溃和竞相溃逃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但只有许定国自己最清楚,当年的开封大战中,之所以败给李闯,完全就是因为他主动“溃败”。

    以许定国的眼光,就算看不出大明王朝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也能看出开封是肯定保不住了。

    各地赶来驰援开封的军队很多,不仅和闯军作战,各支官军之间相互攻打的事情也屡见不鲜。地方上结寨自保,闯军来就挂起闯字旗号,官军来了,就举着大明的旗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在乱世当中,军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荣华富贵的保证,用自己的嫡系人马去和闯军硬碰硬,许定国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呢。

    当闯军一到,马上主动放弃防线,主动避开战场,做出一副“被击败”的样子退下去,虽然落下了战败的名声,却保存了实力。那些带着队伍冲上去的傻儿们,则被李闯打的丢盔弃甲,将大好的本钱和前途葬送掉了。

    “战败”之后的许定国,一面洗劫村寨强抢银钱人口,一面招兵买马壮大自身,很快就成为豫西一带少有的雄壮力量。

    甲申年间,李闯气势汹汹杀奔京城,许定国高喊着“进京勤王”的口号,实际上却是按兵不动。结果就是帝京陷落崇祯殉国,大明官军和闯军的力量对比出现了颠覆性的改变。

    就算没有洞若观火的眼光,也能看出乱世的到来,许定国坐镇睢州,毫不吝惜的散尽家财,继续招兵买马,隐隐已是豫西实力最强的一方诸侯。

    ***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吴三桂带领清军打的落花流水,不得不在清军的穷追猛打之下一路西退。

    其实在这个时候,许定国兵没有坚定降清的念头,反而是江南***让他有了这样的心思。

    福王是个什么德性,许定国非常清楚。尤其是弘光新朝成立之后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半点中兴的样子,反而愈发堕落——江南***必然无法持久。

    象许定国这种人,忠诚就是最廉价的擦脚布,不论是以前的大明朝,还是现在的江南新朝,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效忠,甚至也没有认真的想过要投降清朝,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在私里派遣试着和清廷接触。

    扛着大明朝的名义,暗地里和清廷接触,看起来好像是首鼠两端,其实在当时的大环境之下,这么干的绝非只有许定国一人。

    大明中兴也好,大清崛起也罢,无论是清还是明,他都不会死心塌地的效忠,更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任何一方。之所以和清廷暗中接触,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安排好两条后路,以后不论局势如何发展,都可以保证自己屹立不倒。

    清军击破潼关的速速远远超出了许定国的预想,曾经强大的闯军连潼关都丢了,注定了李闯的败局。尤其是清军击破潼关之后马上分兵东南,摆出了一副随时都会拿下攻打江南新朝的架势,到这个时候,许定国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大清取大明而代之的可能已经非常大了,至少,清军有能力在黄河流域保持巨大的影响力。

    许定国从来就不在意国家和民族,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富贵。

    如果这个时候史可法没有扩充缓冲地带的举动,许定国或许还会再观望一阵子,至少不会在局势没有完全明朗之前完全投靠清廷。但局势的发展实在太复杂了

    仔细权衡之后,许定国终于做出了“清军”更强的判断,以诱杀江北最强大的高杰作为投名状,正式倒戈投清。

    几十年来,许定国从来都没有误判过,这一次也没有,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在于:他低估了高杰的实力。

    虽说诱杀了高杰本人,但高杰的部曲战斗力很不错,组织度也非常高,并没有因为高杰之死而分崩离析,反而出现了一种“哀兵必胜”的状态,把许定国的军队打的损失惨重,并且占领了他的老巢睢州。

    许定国不得不抛下绝大部分家底,仓皇渡过黄河寻求清军的庇护。

    忠诚、气节、民族、国家等等这些虚之又虚的大小根本就一钱不值,所以许定国降清也降的毫无心理障碍。

    昔日的大明总兵,摇身一变成了清军佐领,而且还抬了旗,成为汉军镶白旗,虽然需要对满洲八旗点头哈腰的伺候着,对于一般的汉臣和老百姓而言,也算是高高在上的半个主子了。

    可惜的是,清廷给他的只有这些和忠心、气节一样虚幻的东西,并没有给他最急切需要的地盘和军队。

    已经把很大一部分的家底都丢在了睢州,许定国的实力已经所剩无几,清军当然不需要这种没有了爪牙的哈巴狗,自然也就把他当狗一样打发了。

    背着骂名主动投降了清军,而且还折损了大部分家当,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自然让许定国无比气闷。

    现在看来,投降清军未必就是对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再反叛一次。

    已经反过一次大明朝了,再叛一次大清朝,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惜的是,许定国已经没有了再次反叛的实力,只能硬着头皮在汉奸的道路上一条道儿走到黑。

    清军将主力布置在黄河北岸的黄陵坡一带,却让许定国率领残兵败将驻扎在黄河南岸的皮家庄,充分说明清军已把他当作可有可无的炮灰来处理了。

    “沿河十八庄”指的是黄河南岸的十八个村庄,皮家庄就是“沿河十八庄”当中比较靠东的一个村镇。

    河南历经多年天灾,早已地瘠民贫困苦不堪,闯军和大名官军又在河南反复交战多年,兵过如洗匪过如梳,河南早已赤地千里,“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正是最好的写照,尤其是在开封以南、以东各处,上百里见不到人烟已是常态。

    没有人口就没有产出,不管是征赋税还是拉壮丁,都无从谈起,在这连土匪歹人都能饿死的赤贫地带,只有沿黄河分布的一些村镇还有些生气。

    让许定国驻扎在人口相对密集的村镇,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其实是在把他放在炉火上烤。

    因为尚存一些人口,沿河十八庄必然会成为南下北上的跳板,有因为沿河呈线状分布,根本就毫无纵深可言,一旦有敌情出现,会被敌人轻而易举的阶段左右两翼,除了冒着巨大的风险遁逃到黄河北岸和清军主子汇合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狗日的鞑子,”虽然已经投降了清军剃发束辫,许定国依旧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自己的主子:“分明就是把老子当作鱼饵了,到时候不管是史可法还是高部人马打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不论最后谁胜谁负,我肯定是要被牺牲掉的,狗日的”

    许妇人虽是女流之辈,也能看出许定国目前的窘迫境地,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当初老爷诱杀高杰之事,就做的莽撞了,以助于断了自己的退路,只能事清之外,再也无有旁的选择”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一阵长吁短叹,许定国有些懊悔的说道:“大者王,小者侯,我看那么多人都投了清军,日子也过的蛮好,本以为是条不错的出路。没奈何家底已丢了大半,这年月没有了实力真是活的不如一条狗。就算是养条狗还要丢几根肉骨头呢,鞑子却这样对我,老子连狗都不如啊。”

    “老爷素来壮志雄心,怎能如此萎靡不振?”

    不是许定国不想“振”,而是根本没有“振”的机会,一声长叹之后,看着追随多年的夫人,万般无奈的说道:“今日不比以往,想要东山再起,又谈何容易。哎,我一这辈子,走的顺风顺水,只是这一次怕是已行差踏错了。哎”

    “勾践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才能以越吞吴;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才有后来的十面埋伏败西楚,老爷隐忍一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机会大富大贵也说不定呢。”

    “哎你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明日,篓神庙会,我听人说,这里的篓神非常灵验,从来就是有求必应。老爷不如去求求篓神老爷,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第一百二十章决死锄奸(3)() 
黄河南岸的沿河十八庄,大多是宗族聚居之地,按照姓氏形成村落,比如说上游的**庄,村民多姓李,赵家庄则多数姓赵,以此类推

    只有皮家庄是个例外。

    皮家庄两千多人口,也算是非常大的市镇了,却一户姓皮的都没有。

    皮家庄之所有得名,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大多从事与皮革相关的产业。收皮、浸泡、鞣制、剪裁等等,乃是黄河中游最重要的皮革加工、集散地。故老相传,隋朝初年,皮家庄所在的位置完全就是黄河岸边的一片荒滩,一个做皮篓子的匠人带着家眷来到这里,依靠精湛的手艺渐渐打出了名气,他所在的皮娄子行销黄河两岸。此匠人后来广收门徒,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聚集起来的人口也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现在的皮家庄。

    这个故事本身的真实性早已无从考证,传说中最早来到这里的那位皮娄匠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过都值得怀疑,但这一点都不妨碍皮家庄的百姓将那位皮娄子匠人当作皮革业的祖师爷来供奉。年深日久,祖师爷渐渐被神话了,成为皮革制作行业的保护神,每一个皮匠都是他的忠实信徒,并且建立了庙宇,供奉皮娄“老仙”。

    按说这种特定行业的“神仙”应该只有那些本行业的匠人才会真心供奉,但年深日久之后,这位“行业神仙”的职能也渐渐扩大了:既能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还能保佑病人康泰,保佑儿孙满堂。

    当年那位只管理皮革行业内部事务的神仙,也开始身兼数职,成为一个土地神和城隍神的混合体,什么事情的管得到,俨然就是一方“正神”了。甚至每当天气干旱之时,人们也会来烧几柱高香,希望皮娄大神可以普降甘霖救民疾苦。

    久而久之,正式的庙会逐渐形成。

    对于当地人而言,皮篓庙会早已不是单纯的神仙供奉之事,已经渐渐演变成为一个特定的节日。

    每到这一天,人们就请来戏班子大唱连台好戏,日子并不怎么宽裕的百姓也会做点上好的吃喝,招待亲朋好友,简直就好像是过年一样。

    对于皮篓老仙的传闻,不管当地人怎样信以为真,许定国却从来都是不信的。

    大丈夫立于世间,博取功名富贵,靠的是心机手腕和狠辣做派,哪里需要什么子虚乌有的鬼神相助?虽然很多人言之凿凿,许定国却坚定的相信所谓的鬼神根本就是一些无聊之人凭空杜撰出来的妄言,是万万不能信的。

    奈何最近这些日子的变化实在太过于剧烈,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只看不到的大手在操控着事世变幻,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了吧。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总是会把些当做是自己实力足够手腕超群,若是走的磕磕绊绊,才会开始疑神疑鬼,世人总是如此。所以,许定国从不相信鬼神的态度也渐渐转变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就是去拜一拜神烧几柱高香吗,自己又不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

    许定国这一辈子,素来谨小慎微,把自己的人身安全看的重于一切,所以即便是和家人一起去篓神庙烧香,也会带着二十几个贴身的亲卫士兵。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里,天灾人祸随时都会降临,人命已如草芥一般廉价,不管是寻常百姓还是外地流民,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天长日久,求神拜佛也就成了重要的心理寄托和自我安慰的方式。

    所以,越是时局动荡,供奉鬼神之心也就是越发的前程,各种庙宇寺观的香火也就愈发兴旺起来。

    作为本地最著名的神仙,篓神庙早已经人山人海,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把四周堵的如墙似壁:体弱多病者虔诚供奉神佛,求的是就一个身体康泰;子嗣不旺者烧香叩拜,自然是为了子孙满堂。更多的人把荷包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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