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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婉闻言,微微颔首道:“是没错,听上去舒服多了。”
“嘿嘿,这个世上的夫人多如牛毛。天子的夫人、御妻、世妇是夫人,诸侯的姬妾是夫人,大夫家的姬妾是夫人,就连一些商贾之家的大妇都号称夫人了,夫人之名太滥了!”
“你啊你。”干婉拿着纤纤玉指头点了一下宋君偃的额头,嗔怪地道,“你就作吧!为了两个女子而改革宫制,传扬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也会成为后世的一则轶事。”
“不是臣妾说你啊君上。这后宫当中是是非非可不少,你作为君上,作为她们的丈夫,应该雨露均沾才是,你说说,这些天你除了去我那儿和贞姬那儿,是不是都跑文姜和妹姜两姊妹那里去了?”
“呃…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君后娘娘你啊。”宋君偃不好意思地道。
干婉哼唧道:“你还真敢说啊你。君上,作为一国之君,你应该赏罚分明,张弛有度才是,你的恩泽不应该施于一人。这些天可有不少的御妻往臣妾这边跑,都是来抱怨文姜和妹姜两姊妹是怎么魅惑你的,嚼舌根子地说,妹姜怕是要得到君上一人的宠幸,使后宫粉黛无颜色了。”
“谁,谁说的!”子偃有些心虚了,却是壮着胆气喝道。
干婉睥睨了他一眼,说道:“君上,你是什么心思臣妾还不明白吗?咱们都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你若是独宠我一人,后宫里或许还没那么多是非,毕竟姐妹们都知道我俩感情甚笃,不是她们可以比拟的。”
“但是文姜与妹姜不过是刚刚入宫的御妻,你如此偏爱,这后宫里都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了。君上你信不信,你改革宫制的政令刚刚颁布下去,那些个御妻们又该到臣妾这里诉苦来了。”
宋君偃有些垂头丧气地道:“寡人知道了。还是翻牌子吧,翻到谁的牌子晚上就去谁的寝殿。还有这个宫制的事情,寡人会让人制定一个章程出来的,婉儿你是君后,这个毋庸置疑的,至于贤良淑德四贵妃暂时不设立,文姜、妹姜、贞姬和孟嫣儿她们就都先做妃子吧,起跑线是一样的,想必她们应该是没什么异议的了。”
干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
到了下午,已经被任命为占卜官的月神莲步轻移,在屏退左右之后,又给宋君偃跳了一支舞蹈,美轮美奂的,奇怪的是,月神的舞步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却透着一股玄妙之感。
舞毕,月神向着宋君偃施礼。
宋君偃微微颔首道:“月神,这些日子多亏你时常入宫献舞,寡人的头风病已经好了大半,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寡人赏赐你五百金,俸禄再加三百石,希望你不要推辞。”
“谢君上。”月神躬身一礼道。
不过,让宋君偃感到诧异的是,以往月神都是隔三差五地献舞之后,都会一言不发地退去的,现在反而就这样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宋君偃的问话。
子偃也不由得疑惑地道:“月神,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君上,小女子听闻彭城、干邑、寿阳等地都发生了地震,似乎有着上天的警示,故而小女子奉太一阁下之命,想要给君上就此天灾占卜一下主吉还是主凶。”月神语气淡淡的道。
子偃微微颔首,看来阴阳家还是很识趣的,这个占卜司只是宋君偃给阴阳家在商丘的一个据点,其实不是很重视。想要占卜的话,直接去问宫中的巫祝不是很方便吗?
难道在占卜之事上,阴阳家,或者说是月神这个女子比那些巫祝还要更胜一筹?
宋君偃心下狐疑,不过也抱着玩玩的态度,说道:“月神你不妨一试。就地震的事情寡人已经让宫里的巫祝祭司们占卜过了,主吉,这不是什么上天的警示,只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地震而已,相信很快就过去了。”
“君上以为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月神似乎是抱着不敢苟同的观点而来的,宋君偃微微眯着眼睛,便让月神去试一试占卜,主吉还是主凶,权当玩耍了。
宋君偃虽然信命,但是也不是很迷信,尽管古人和一些道家的秘术在他的心里挺神秘的,但是他还真看不起那些跳大神,整日装神弄鬼的家伙。
不过没办法,殷商迷信鬼神,宋人也继承下来了,对于那些个巫祝和祭司都推崇备至。
子偃心里其实想的是,占卜的事情若是真的能知道是吉是凶的话,那么天底下就没有让人后悔的事情了。而你们这些巫祝啊祭司啊,真的那么牛掰的话,先知先觉,干嘛还要屈居人下,给他宋君偃打工?
月神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而是取出了袖里的龟壳,用古甲古文在龟壳中间刻下所要占卜的事情,随即让人拿一个火盆进来,点火,将龟壳放在火盆里燃烧。
这个宋君偃倒是略懂一二,占卜龟壳,龟壳作为占卜测吉凶工具,因为古人认为天圆地方,乌龟的背甲隆起像天,腹甲平坦,好似大地,乌龟彷佛背负着天地一般。
因此,乌龟被认为是可以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的灵物,龟壳乃被用来预知存亡兴衰,当做卜凶问吉的吉祥物。
占卜是中国古老的巫术之一,已经有极为悠久的历史了。
在远古,人们对于与自然界很不了解,又由于当时的生产力极为低下,人们被自然的力量所桎梏。
由此,产生了对于自然的恐惧。更由于人们有了农业生产,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自然灾害。
谁也无法对此作出科学的解释,于是在祈祷上天赐予人间平安的同时,占卜术诞生了。在殷商时期,帝王的卜官用碳火烧烤龟甲,根据龟壳的裂纹,来为帝王卜卦,预知国事、战事、天气、灾难等。
“卜”字的由来,就是因为火烧龟壳后,很容易出现“卜”字般的裂纹,用这些裂纹来预知天命。
相传八卦的图纹灵感,也是来自於乌龟的龟甲纹路。
许多命理占卜算命师仍以龟壳和铜钱为人算命。算命的忌讳杀生,特别是被中国人认为能通灵的乌龟。
于是,也有许多人以铜龟及木龟来取代真的龟壳。
随后,被烈火烧得通红的龟壳裂开,一条条地崩裂,逐渐形成一个纵横交错的“卜”字,但是十分的模糊。
根据巫师的占卜之法,等龟壳裂开后取出,如果裂痕没有经过那些字,说明是吉兆,如果裂痕在字上停止,说明是一般,如果裂痕穿过那些字,说明是凶兆。
现在裂痕穿过了那些古甲骨文的字,龟壳裂痕交错,月神随之取来凉水“滋啦”的一声,降低了占卜龟壳的温度。然后等到龟壳不再滚烫了,再双手奉上,通过嫪信递给了宋君偃。
“大凶?!”宋君偃不可置信地疾呼道。
果真天不保佑我宋国?!
月神幽幽地道:“小女子知道君上可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卦象之大凶,不是祥兆。今年的宋国恐怕多灾多难,还请君上好自为之,若是有需要我们阴阳家的地方,君上可以派人来找我,小女子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君上和宋国渡过难关的。告辞。”
随着月神悄无声息地漫步出去,宋君偃还在主位上发怔,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占卜之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就像中国人在清明节这个传统节日拜祭祖先一般,他们拜祭祖先,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求得一个祖宗保佑之类的心安理得。咳咳,毕竟将来自己逝世了,后代们也会效仿自己祭拜的嘛。
第180章 养虎为患()
就在宋君偃正在为龟壳占卜之事显示“大凶”的卦象耿耿于怀的时候,远在越国南部的楚、越两军三十余万人马正在如火如荼地激战。
话说越王无疆是一个既倒霉又走运的人,倒霉的是他听信了楚国和宋国的使者的谗言,自以为三国联军伐齐,开疆拓土乃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没成想最后被宋人和楚人给坑了,独木难支,被齐军大破之,溃不成军,随即还被楚宋联军伏击于伏虎山,自己被生擒了,耻辱地到宋国商丘给宋君偃当马奴,苟且偷生。
走运的是,越王无疆还有着一个深爱着他的女子,虞妙弋,即虞姬。
后来无疆回到越国,召集旧部,收拢残兵败将,还制服了试图自立为君长,向楚人投诚的无诸和无强,接收他们的部众。最后,越军据句无城而守之,厉兵秣马,以此抗拒楚国的大军!
更让无疆感到庆幸的是,楚国大军的战线拉得太长了,距离郢都山高路远的,越地又难以行走,不利于押送粮秣,故而楚军没有继续南下进犯句无城。
越王无疆又听信了宋人韩凭的谏言,决心收服无诸和无强二人的兵马,整顿军队,统一号令,然后他又统率着大军向南方征讨表面上臣服于越国,却听调不听宣的瓯越、扬越、山越、百越等南方各部落,经过近一年的征伐,无疆终于统一了越国的南部,有兵马十余万,开始进攻被楚国占据的北方。
……
“杀!”
“跟我杀啊!”经过许多挫折的越王无疆已经不似当年那么莽撞了,不过勇武依旧,他挥舞着手中的破城大戟,在亲卫的保驾护航之下,破城大戟砍西瓜一般,砸、挑、刺、撩……一招一式都击杀了眼前的一个又一个楚军士卒。
在这个战场上的越军将士看到大王如此勇武,不由得深受感染,虽然手里的武器劣于敌人,就连甲胄都不齐全,但是他们的剽悍是有目共睹的,至少那些穿着盔甲,装备精良的楚国的士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都能战而杀之。
越兵是如何勇猛的呢?
他们身材并不高大,却胜在精悍,往往动作很快,虽然穿着简陋的草鞋,跑起来却跟野兽一般迅捷。
一脚把敌人踹到了地上,那个越兵嘴里发出一声怪叫,胡络腮张扬着,就这样拿着血迹斑斑的青铜剑砍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噗嗤的一声,血流如注,但是那个楚军士卒的头颅并没有就此被砍断,而是撕裂着,就好似一把钝刀砸到头上一样。也难怪,这个越兵的青铜剑都快生锈了,跟烧火棍都差不多了,有什么锋利的?
楚军士卒挣扎着,口中咕噜噜地冒着鲜血,但是越兵哪里容得他奋起反抗?于是抓着他的脑袋,照着面门就是一顿猛捶,将他整个人的脸砸的面目全非,脑浆子都崩溅出来了!
“哈哈哈!”越兵残忍地大笑了两声,抄起了那个死掉了的楚军士卒的长矛,开始去虐杀更多的敌人。
“杀啊!”
“受死吧!”楚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憎恨于这些茹毛饮血的野蛮的越人。
虽然楚国曾经跟他们越人也差不多,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跟中原文化的交融,楚国已经自成体系,有着自己独特的文化,自然是很鄙夷这些大山里的野蛮人。
“越狗!去死!”一个红着眼睛的楚军悍卒咆哮着,抡着长戈一勾,就把飞身过来,想要把自己扑倒在地上的越兵打翻了。
这个越国士兵的小腿被这么一勾,也是鲜血淋漓,他惨嚎着,但是注意力还放在自己的敌人身上。楚国悍卒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敌人,提着长戈快步而去。
那个越兵也不是什么善茬,见到敌人冲了过来,就猛地扑了过去,一个饿虎扑食,就把楚军悍卒压倒在了地上,但是被对方踹飞了。
“啊!”
“喝!”
两人的嘴里都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抱着必死之心,长戈与青铜剑交击了十几下,最后楚国悍卒更胜一筹,一记铜戈穿过了越兵的胸膛,越兵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长戈,噗的一声喷出了浓郁的血液,然后倒地不起,气绝身亡了,到死也没有把眼睛闭上。
不过很快,更多的越军士卒冲击过来,那个杀死了他们的战友的楚国悍卒很快就被淹没了,乱剑砍死,死状惨不忍睹!
在大河的彼岸,血流成河,哀鸿遍野之地,楚国的土黄色的旌旗已经残破地倒在了一边,漫山遍野迎风翻飞的都是象征着越国的绿色旌旗。
“万胜!万胜!万胜!……”
越军的将士们欢呼雀跃着,庆贺着这一场胜仗。
越王无疆驻马河边,凝视着对面的还在飘飞的楚国的战旗,握紧了手里的破城大戟,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将那些可恨楚人统统赶尽杀绝!
他却无视了河里还在漂浮着的尸首,断掉的手臂、头颅、耳朵、肠子、心脏……这些异物都将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染成了血红的颜色,无疆此时身上的盔甲也是这种颜色的,不过他的世界里似乎都在一片迷雾一般的猩红之中,看不到别人的死活。
在越王无疆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