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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巩固地位,皇太极对正白和镶白旗采用分化的办法,先是废掉年长战功高的阿济格的旗主地位,用少年多尔衮作镶白旗主。而后皇太极对三兄弟依旧是扶持的态度,多尔衮几年后依靠战功,得封固山贝勒,并在皇太极设立六部之后,得以成为掌握吏部的旗主。
向来每个王朝六部之内,最为要紧的六部只有三个,一个是户部,管钱的,另一个是兵部,管军的,最后一个便是吏部,管着一个王朝所有的人事!让一个弱冠青年管理吏部,可见皇太极对多尔衮有多么的看重。
殿上众大臣见这位有着“墨尔根代青贝勒”(满语“聪明王”)之号的年青贝勒爷站了出来,均是微微一鄂,难道他敢违逆皇太极的意思?
灯火之下,只见多尔衮昂然而立,相貌魁伟,一时间恍惚,均好像看到一个年青的努尔哈赤站在面前一般。后金之内都有评价,说努尔哈赤诸子之内,最像努尔哈赤的便是这位聪明王了。而努尔哈赤年青的时候,正是因为相貌魁伟、谈吐不凡,才能在杀人如麻的李成梁马前苦苦哀求,方能逃得性命。而多尔衮与努尔哈赤很像,可见多尔衮也是一位相貌魁伟的年青才俊!
只见他站出来后,朝皇太极微微躬身,随后跪拜在地朗声道:“皇上,这郑氏父子虽值得拉拢,但若非我军占据绝对上风,只怕难以迫其投降。而郑氏根基皆在大明东南,我军难以威胁,他所部又都是水师,一旦接仗不利,他们大可扬帆南归,我等亦无可奈何。是以,此趟军略,不可都寄望于郑氏父子归降之上!”
皇太极微微一笑,颔首道:“十四弟说得不错,适才说招降郑氏父子,的确是一条路,但这条路只是这趟方略中的一条。而我大金开春后,还是要按原定方略,大举攻伐朝鲜,剪灭东江镇,降服高丽王!”
说到这里,皇太极起身来,缓缓踱步,口中继续说道:“招降郑氏父子,乃是长久方略,眼下明军咄咄逼人,我大金自然要反击!而且从哪里跌倒,便要从哪里爬起来!开春后,朕将亲自统领大军,讨伐朝鲜、东江镇,一举荡平这两处讨厌的地方!”
说到这里,皇太极温和的看着多尔衮道:“十四弟,开春后,由你统帅所部为大军前锋,可愿担当此任?”多尔衮大喜,当下叩谢道:“愿领此任!”
皇太极点头笑道:“听闻那龙须儿郑冲也是二十左右的年青将领,十四弟你已经二十二岁,正好年纪相仿。此趟你为前锋,先与这郑冲交手一番,朕倒要看看是他大明的弱冠英豪厉害,还是我大金的年青聪明贝勒厉害!”殿上群臣皆是一起称善。
随后皇太极布置军略,开春后,皇太极将率领十二万后金大军攻伐朝鲜、东江镇,并派济尔哈朗守盛京,阿济格、阿巴泰守辽河入海口以遏明军。令多尔衮、豪格分统左右两翼满洲、蒙古兵为前锋,从宽甸入长山口;常年出使朝鲜、与朝鲜互市的户部承政马福塔等率兵三百人,扮作商人,突袭朝鲜王都汉阳城,并为大军向导,多铎、岳托等人率数千兵马接应。皇太极与代善率其他各路军马随后跟进,分多路突袭朝鲜!
皇太极还是采用了卑鄙的战术,命人扮作商人偷袭,这是建奴惯用的伎俩,不过屡试不爽。而他则统领其中一路,打算直抵镇江堡后,先灭东江镇明军!
此趟布置中,皇太极只命孔有德、耿仲明等汉军出动火器营助战,至于投降的孔、耿麾下水师,皇太极并没有安排什么兵略,只是命水师避战保船,严守港口,配合陆师镇守。可见皇太极也清楚麾下这些投降的水师是靠不住的,绝对不是气势汹汹北上的郑氏水师对手。
可惜直到现在,皇太极还不知道郑冲麾下只有一艘战船,到教他与空气勾心斗角了一番,让范文程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进呈细作探听得到的消息了。
布置完军略后,皇太极缓缓说道:“开春后的登基大典也不必改动,朕登位之后,便即出兵讨伐朝鲜!”
宁完我道:“讨伐朝鲜,需有借口才是。”皇太极长子豪格咕哝一句道:“你们汉人就是麻烦,打个仗还要什么借口。”
皇太极呵斥豪格几句,豪格诺诺而退,随后皇太极对宁完我道:“借口便劳范先生与宁先生去伤脑筋了,这是朕登位称帝后的第一仗,檄文务必要振奋人心。”范文程与宁完我躬身拜道:“臣等遵旨。”
讨伐朝鲜的借口其实范文程和宁完我早已经想好,这趟扈什布所部借道盐州,在盘谷被伏击,正是朝鲜地盘,说明朝鲜与明军还有勾结,以这个借口征讨,再好不过。两人相视一笑,均已经成竹在胸,不必费神。
商议完大事后,皇太极命人传旨镇江堡,命达尔汉代病重的扬古利指挥,同时命达尔汉待天气好转后,便送扬古利回盛京调养。并且调集附近的后金军集兵三千人赶赴镇江堡,助达尔汉守镇江,命达尔汉在开春前,务必守住镇江堡,不可放一个明军过鸭绿江。
都布置完后,皇太极这才吩咐散朝,诸臣便都告退,皇太极自回宫中歇息。范文程随众人出了大殿后,走了几步,最后还是跺跺脚,在此反身回去,宁完我等人见了都是一阵奇怪。
却说皇太极散朝后,先在崇政殿后殿中稍事休息,喝了碗参汤,正打算命人起銮驾前往西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居住的西宫麟趾宫去时,却有内侍来报,说范文程单独求见。
皇太极微微皱眉,这西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孝庄皇后大玉儿,大玉儿去岁十一月刚生产了七皇女,他已经许久没去麟趾宫看望,正想今夜前去,想不到被一通败报打乱了行程。眼下好不容易都布置好了方略,化解了败报的危局,正想舒舒服服前去大玉儿那里享一番儿女温柔,想不到范文程又来求见。
范文程这个人是极为善解人意的,皇太极也知道,若非是重要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贸然单独求见,若真有要事,适才大殿上便可说了,也不必等到这会儿,说明范文程这事不但不能公开说,还只能说给他一个人听。
当下皇太极耐住性子,命人宣范文程进来,他还是一个极能克制自己欲望的枭雄!
第278章 福晋大玉儿()
禁宫侍卫方才转下宣召范文程,又有宫中近侍前来禀报,直说西侧福晋前来候驾,在殿外等候。皇太极闻言微微一惊,连忙命人宣召进殿。
少时,西侧福晋大玉儿首先进到殿上来,身后跟了几名宫女,拎着几个食盒,上到殿来,先朝皇太极款款施礼。皇太极急忙起身扶起大玉儿,口中道:“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自己过来了?朕这里很快处理完政务,便要去你那里。你才生了孩子,不宜走动。”
大玉儿微微一笑,贝齿轻起柔声道:“也是到了盛京,汉人嬷嬷们教的,才有了坐月子这一说。臣妾在蒙古时,咱们蒙古女子向来都是头天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起来干活了,臣妾身子还没那么娇弱。再者,我已经出了月子,不妨事了。”
皇太极笑着刮了大玉儿鼻梁一下道:“我知道,你们蒙古女子还有在马背上生孩子的。”顿了顿,皇太极牵着大玉儿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宝座边,缓缓道:“但你现下是我大金国的侧福晋,待得开春后,朕登大位,你是要做皇妃的人,金枝玉叶的身子,岂能再与一般人相比?”
大玉儿吐吐舌头,嫣然一笑道:“是臣妾错了,下次不敢了。”大玉儿年方二十,虽然嫁与皇太极已经数年,生育过子女,但正是年轻貌美、风貌正茂的时候,一笑一颦,甚是惹皇太极喜爱。
“臣妾从汉人嬷嬷那里学做了几样吃食,本想等皇上过来一起用的,但不想皇上迟迟未来,臣妾恐天寒地冻一直在炉子上热着变了味,因此带人亲自送来,先请皇上品评一番。”大玉儿笑着命宫女将食盒打开,只见每个食盒下面都有一个小炭炉,上面热着食物。
“这是臣妾做的小米红枣粥,汉人嬷嬷说吃这个最能补血养气,臣妾听闻最近皇上操劳国事,用的膳食很少,便亲手熬制了,皇上一定要多用一些,还有这是……”大玉儿浅浅笑着,边说边将一样样吃食摆放在玉案上。
皇太极看了各色小点,知道大玉儿极是用心的,当下颔首笑道:“好,朕一定多用些。”
正说话间,范文程已经跟随侍卫来到了殿上,见得大玉儿时,范文程微微一愣,但还是先行大礼,叩拜下去。
“范先生不必多礼,起来说话。”皇太极摆摆手,跟着笑道:“范先生来得巧,是有口福之人,玉儿做了些吃食,便赏你用些,适才委屈先生了。”
范文程闻言,本来已经站起身来,又立刻拜倒在地上,眼中含泪,口中哽咽道:“自古主辱臣死,臣侍奉皇上不周,以致皇上损兵折将,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太极摆摆手,命范文程起身来,口中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不是那大明皇帝,随便打个败仗就胡乱杀人。若是这样,今后谁还敢谋事领军?”说罢朝大玉儿努努嘴,大玉儿会意,便亲手盛了一碗小米粥,亲自送到范文程面前。
“范先生请用。”大玉儿端着碗盏送至范文程面前,范文程不敢抬头,低头高举双手,大玉儿微微一笑,将碗盏放在他的手中,范文程口中朗声道:“臣下谢皇上、谢侧福晋。”
皇太极点点头道:“坐下吃吧,咱们君臣边吃边说。”当下先大口吃了起来,范文程心头惴惴不安,斜欠着身子坐了,也不顾那米粥滚热,三两口便都吃了。
用了米粥后,范文程也不敢开口,静静的等着皇太极吃完,方才咬牙开口道:“皇上,其实还有一事,适才殿上臣不敢直说。”
皇太极吃完用大玉儿送来的汗巾擦擦嘴道:“你说吧,今日送进宫的密报,朕还没看完,难道是密报上还有什么消息么?”
范文程擦了擦汗道:“臣下得山西范家自京城传回消息,说这趟郑氏北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百艘战船。”
皇太极哦了一声,还有些不以为意,又命大玉儿盛了一碗小米粥,端着碗道:“山西范家?嗯,是范永斗吧,也辛苦他们了。他们八家晋商不但每年与我大金互市,运来我们急需的粮食、铁器,还帮着我们打探各路消息,实在是功劳不小。他们在京城也有买卖,得到的明廷消息一般都很准。嗯,他们说郑氏没有百艘战船北上?这个朕也猜到了,军前吃了败仗,向来都会夸大一些敌人军力,以为遮羞。那范家人的消息说,郑氏来了多少战船?八十艘?还是六十艘?”
范文程皱眉咬牙道:“他们来的消息说,这趟郑芝龙长子只带了一艘战船、五百兵将北上!”
噼啪一声,皇太极手中碗盏居然跌落在地,嚯的一声站起来厉声喝道:“什么?一艘战船!五百兵将?!”
范文程急忙拜伏于地,不敢抬头,口中惶急道:“是,臣下也不敢相信,正因此消息太过骇人,与军前消息出入太大,是以臣适才都没敢呈奏。”
皇太极面色大变,急命人将各路密报一起取来。原来后金各处消息、密报也都先到文馆,由范文程、宁完我等先分拣后,再原封不动的呈报皇太极御前。只因有时候各处奏章、公文太多,一些消息、密报皇太极都是放在稍后再看。
范家的密报是傍晚时分才到,范文程看了后大吃一惊,便命人原封不动的奏报进宫去。天黑后皇太极召集群臣议事,说话间范文程听了出来,似乎皇太极还没看到这份密报。
少时,内侍将一应密报公文取来,皇太极找出那份范家密报,打开后仔细看了几遍,面色一时铁青,一时发白,阴晴不定。
大玉儿也不出声,先亲手将打翻的碗盏收拾了,命人擦干净地面,便静静坐在一旁。范文程一直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你说哪边的消息更可信?”皇太极看完之后,皱眉问道。
范文程不敢抬头,口中道:“范家消息向来准确,不过他这消息乃是来自大明京城,说那龙须儿郑冲自福建出海,的确只有一艘战船,当时许多人在码头都见了。臣下想来,此时天寒地冻,郑氏水师又是初次北上辽海,必然不会有太多战船。但试问此刻大明水师之内,岂有一艘战船便可装下五百兵将的?同船还要装运食水、兵甲器械,想来也不大可能真是一艘战船北上。听闻郑氏与日本倭人常有生意来往,或许那郑冲出海后,在请了倭人战船一同北上助战也未可知。”
闻言皇太极面色渐渐松弛下来,食指轻叩桌案道:“嗯,你的推测有几分道理,朕也不信这郑冲只凭一艘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