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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冲知道徐光启是看出自己有话和柳如是单独说,是以才拉走孙泽沛的,心下颇为感激。
“郑冲,我叫你冲哥行了吧,你放过我吧,我晕船还没好,现在还要听这古代农业节目,我让我死了吧。”徐光启和孙泽沛一走,柳如是便瘫在椅子上,吴侬软语娇吟般哀求道。
郑冲被她这柔声软语的娇吟声喊得身子酥了半边,忍不住想道:“这叫声若是在床上会是什么光景?”但随即收敛心神,暗骂道:“郑冲啊郑冲,你别整天没女人就像活不了一样!”
当下郑冲轻咳一声道:“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么?这推广甘薯和土豆对你很有好处的,你想啊,你是白莲圣女,若是能推广这两种高产农物,令会下教众能丰收,他们就会真当你是圣女来拜了啊,这对你尽快掌控白莲教是极有帮助的。再者今后天下大乱,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你白莲教要是能有这两种高产作物支撑,起码军粮什么的也不必操心了啊。”
柳如是幽幽哀叹一声道:“道理我都懂,但我真的很难受啊。”顿了顿柳如是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来道:“要不等我们回到松江府,我在徐老先生府上待几天,多学几天不就行了?我现下实在头晕,学不进去啊。”
郑冲看她小脸煞白,居然有些心疼起来,当下犹豫道:“这样吧,待会儿师傅回来我问问他,看他登岸之后还有没有功夫教你。”
当下柳如是惊喜非常,拉住郑冲的手笑道:“你真是个好人。”肌肤相触,柳如是那滑腻的肌肤让郑冲一阵神魂颠倒,忍不住调笑道:“别乱发好人卡,要感谢来点实际的,比如抱抱亲亲什么的。”
柳如是轻咬红唇,媚眼如丝,朝郑冲柔美一笑道:“死鬼,老想占我便宜。”
正在这时,舱门被粗暴的踢了开来,王月娘黑着脸端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两碗汤药。
“有病就吃药!”王月娘冷冷的说道:“别整天发嗲!”跟着怒视郑冲一眼道:“大恶人,你别忘了泉州素素姐和绣英还等着你呢!”说罢也不管郑冲和柳如是两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扭头便走了。
“呵呵,先吃药吧,月娘这眩晕止吐汤还是颇有效用的。”过了好一会儿,郑冲才干笑两声说道。
柳如是黑着脸端起药喝了,跟着怒道:“郑冲,你这臭男人,到处沾花惹草,害得我都被人当成小三来骂了!”
郑冲皱眉道:“这个时代就是这个风俗,你慢慢就习惯了。”
柳如是重重哼了一声道:“狗屁风俗!自己不专一,还赖风俗!你走吧,去哄你的小四还是小五去吧,别来招惹我!”
郑冲呃了一声道:“那我师父那里……”
柳如是没好气道:“我自己有嘴,我会向徐老先生说的!”
于是郑冲灰头土脸的被赶了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去找王月娘解释几句时,徐光启和孙泽沛却来到面前。
“博文,月娘怎么了?何以黑着脸?”徐光启一脸疑惑的问道,看来适才他遇上王月娘了,没办法,龙须号就那么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等郑冲答话,孙泽沛抢着道:“我知道,定是郑大哥惹月姐姐生气了,月姐姐说过的,郑大哥整天惹她生气,只有郑大哥能给她气受。”
郑冲瞪大眼睛,孙猴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当下干笑两声道:“月娘使小性子而已,不碍事的。”
徐光启闻言微微皱眉,叹口气道:“博文啊,老夫也是过来人,看得出月娘对你的情谊,你可不能辜负人家。”顿了顿徐光启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来递过去道:“这是王肯堂的书信,在我们离开泉州前一天送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郑冲接过书信看了,原来这书信乃是王肯堂写给徐光启的,除了叙旧几句外,便是说王月娘之事。原来王月娘在泉州治病救人,解除瘟疟危机,消息也传到了福州,王肯堂便来信请徐光启先照看王月娘几天,王月娘之父已经赶来泉州接王月娘云云。
郑冲看了之后吃了一惊道:“师傅,既然王家叔父来接月娘,月娘又跟我们出海了,那岂不是没能接到?月娘不知道她父亲来泉州接她的消息么?”
徐光启摇头道:“我岂会不告诉月娘这个消息?月娘知道这个消息后,却依旧打定主意要跟你出海,她说你军中多是南兵,北边气候定然不适应,只恐有军兵生病,执意要跟你出海。最要紧的是,她说她已经答应你了,不想令你失望。最后她恳求我留下书信给她父亲,解释此事,还让我不要告诉你此事,说是生怕你担心。博文啊,月娘这等情谊,你怎能还整天与她置气?”
郑冲心下一阵感动,也知道月娘是不喜欢自己和柳如是眉来眼去,当下干笑两声道:“也不是给她气受,只是有点醋意……”说罢郑冲朝船舱内努努嘴,舱内只有柳如是一人,徐光启顿时会意。
“呵呵,人不风流枉少年。”徐光启恍然大悟,跟着笑道:“这男女之事上,只有你自己拿捏去了。两个都是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嗯嗯,还有绣英和你的发妻,也都不可辜负哦。”
郑冲当然是没口子答应,忽然觉得这逅宫还真不是那么好开的,要如何协调几个女子的关系,还真是一门学问啊。
“对了师傅,如是这几天还是晕船,只怕这时候传授课业也没什么太好效果,能否登岸后,让她在松江多留几天,到时候再细细教她如何?”郑冲还是先开口和徐光启说了。
徐光启点点头道:“也好,那就登岸后让如是在我家中住几天吧,老夫也不怕别人被人议论什么。”顿了顿徐光启道:“你还是去看看月娘吧。”
当下郑冲应了,便往月娘居住的船舱走去,孙泽沛还想跟去,却被徐光启拉住道:“你去了,你月姐姐更要生气。”孙泽沛瞪大眼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没跟去。
郑冲来到月娘船舱外,朗声道:“月娘,你在吗?开门让我进来,有话说。”
只听得里面有女子惊呼一声,跟着一阵忙乱之声后,才听得月娘开口怒道:“去陪你的狐媚子吧,来找我作甚?”
郑冲干笑两声道:“柳姑娘晕船,我只是去看看她而已,我和她真没什么。”
“你的话骗别人去吧!”月娘依旧不肯开门,只在里面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郑冲道:“我听师傅说了,你爷爷来信,说你父亲来泉州接你,而你却既然我出海。我知道你待我的情谊,你开开门,咱们商议一下,看是不是这趟回来之后,我就去你们家提亲去。”
“什么情谊,什么提亲!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跟父亲回家,才跟你出海的!”月娘依然怒气不减,但听得郑冲那句,语气明显有些慌乱起来:“我、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你去找你的狐媚子提亲去吧!”
郑冲接连哄了许多话,但月娘都没再理会他,这时候于孟熹忽然下到船舱来禀报道:“公子,瞭望手发现东北面有几个落海之人在那里呼救。”郑冲咦了一声道:“看看去!”说罢对船舱内的月娘又道:“月娘,外面有事,我先去了,稍后再来和你说话!”
“好走不送!”月娘的声音传来,郑冲甚是尴尬,于孟熹憋住笑,郑冲没好气道:“想笑就笑吧!”说罢当先便走,于孟熹还是没敢笑出声来,随后跟上。
当下两人来到甲板上,在茫茫大海果然东北海面上有几人趴在几根断木上,随波逐流,其中一人拼命朝龙须号挥舞着手臂,希望龙须号能过来相救。
郑冲拉开千里镜仔细看了,都是寻常百姓打扮,其中更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不似海寇。海上规矩,见有人落水,都该出手相救的,因为天有不测风云,等你落水时,你也会希望有人相救。
当下郑冲喝命舵、帆转向,朝那几人驶去,很快便到了几人面前,郑冲命令降下风帆,船速慢了下来,随后便有船上水手将绳索扔给几人,将几人拉到船边后,用吊篮将几人逐一救上船来。
获救的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汉子,另有一位白发老妪。那中年汉子自称姓贾,两个年轻人是他儿子,那老妪乃是他母亲,说一家六口人本是搭乘一艘商船,从山东南下广州的,但途中遇得风浪,商船沉没,六人口中那汉子老父和他媳妇儿都葬身大海,只剩下两个儿子和老娘。
第204章 海上遇故人()
郑冲看了落水四人后,不置可否,侯隆却觉得很新鲜,看四人冻得瑟瑟发抖,急忙命人取来干燥衣物与他们四人换了,又命人给四人安排一间船舱,给他们些食水。
四人对侯隆自然是千恩万谢,一通赞扬感恩的话说了之后,侯隆开始有些飘飘然起来。说也奇怪,平素在京城,也见得不少冻死的乞丐,侯隆都没有相救的念头,此刻却在这茫茫大海上,对几个落难者积极相救,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郑冲冷眼看着四人下了船舱之后,低声在侯隆耳边道:“监军大人,这四人有古怪……”
监军侯大人本来还沉浸在第一次义救难民的满足感中,郑冲这一句令他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不会吧,那父子三人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那老妪白发苍苍,有什么古怪之处?”侯隆咦了一声道。
郑冲沉声道:“他们都是倭人!”侯隆啊了一声道:“怎会是倭人?看着都是我大明百姓装束啊。”
郑冲冷笑道:“那父子三人的大脚趾和其余脚趾分得极开,一看便是常穿倭人木屐之故。”
一旁杨猛附和道:“正是,小人适才也注意到了,正想说与公子,不想公子已经留意到了,而且那中年汉子明显是易容乔装了的,脸上的蜜蜡、面团等易容之物都开始脱落了。倭人海寇,常扮落水之人,先哄得行船救其上船,而后待夜深人静时,便出来施放响箭讯号,招呼同伴驾船前来,里应外合夺船谋财!”
侯监军打了个寒颤,但兀自嘴硬道:“那老妪呢?总不可能一个老婆婆也来做海寇吧。”
郑冲淡淡一笑道:“那老妪更加奇怪,她脚上虽然裹着布片看不到脚趾,但耳后白发之内居然见得有乌黑发丝,而且她脸上肌肤之色与脖颈上肌肤之色相差甚大,一看便是易容假扮的!”
侯隆瞪大眼睛道:“那我们现下该如何?”郑冲微微一笑道:“侯监军便在甲板稍后,我亲自下去料理了这几人!”说罢郑冲招呼一声,杨猛、于孟熹两人各自暗藏兵刃,跟着郑冲往船舱走去。
孙泽沛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甲板上,见郑冲下船舱,居然也背着火枪跟了上来,郑冲皱眉道:“孙兄弟,你不用跟来。”
适才下船舱去探望徐光启和柳如是,孙泽沛也跟着去了,后来还被徐光启叫住,不知何时他又偷偷摸摸回到了甲板上来。
出海这十天时光里,孙泽沛是火枪从不离身,而且郑冲到哪里,他又跟到哪里,这让郑冲大为奇怪。每当问起孙泽沛为何他已经有火枪能保护自己了,还要跟着郑冲时,孙泽沛总是咧嘴笑道:“我现下能保护自己,也想保护郑大哥,不让黑衣鬼伤到郑大哥。”
这让郑冲有些哭笑不得,但驱赶几次,孙泽沛也还是不走,问起傅青主来,这回连傅青主也没办法了,最后只能由得孙泽沛跟进跟出,反正龙须号也不算大,也就那么点地方,跟就跟吧。
但现下郑冲要带人下去收拾那几个倭人海寇,自然不能让孙泽沛犯险,当下郑冲正色道:“你留下,不许跟来!”
孙泽沛却置若罔闻,郑冲大怒,朝甲板上的俞硕明使个眼色,俞硕明一声令下,四五个水兵当即从背后扑上来,将孙泽沛按到,卸下他的火枪,将他架到一旁去了。
不想孙泽沛被捉住,惶急叫道:“郑大哥,你放开我,是月姐姐叫我跟着你的……”郑冲闻言,顿时一头黑线,果然有问题,这孙泽沛自从学会用火枪后,精神状态已经大为改观,怎会上了龙须号后,又故态复萌,老是跟着自己,原来是王月娘教他的。
当下郑冲皱眉问道:“你月姐姐为什么要你跟着我?”孙泽沛道:“月姐姐说船上有狐狸精,让我跟着你,你就不会被狐狸精害了。”
此言一出,郑冲面色一黑,周遭杨猛、于孟熹等人都是拼命憋住笑意,他们都知道船上藏了个秦淮名姬,传闻是公子爷的相好,众人也只是私下说笑,不想孙泽沛这脑袋不灵光的居然当众说了出来。
“你月姐姐胡说的,我下去捉恶人,你在甲板上等着便是!”郑冲急忙说道,心中却是想道:“看来待会儿解决这件事后,还是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