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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对比,萧达的伤轻上些,所以仍是努力坐起,倚着船舱道:“属下等如何并不碍事,只是大人、大人以后莫要再那样冒险,叫属下等不安。”
“嗯。不过我自是清楚,亦有防身之法,尔等宽心便是”
项天择叙叙说些宽慰的话。那厢听舱外有小厮叫唤:
“黄公子,黄公子。”
怕是那女子派人来了,项天择了然。他此刻话已说的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向众人道:
“我有些事需出去趟,你们照顾好浩远和萧达,我过会再来。”
“恭送大人。”身后的人由是齐齐道。
项天择则已出外,看小厮站在三号房前,两手也是藏在相互的袖子里。而那小厮眼见“黄公子”人出来了,向他躬身道:
“小姐已候,黄公子请随我来。”
“那就劳烦带路了。”项天择客气回。
遂跟在小厮后头,下了四层舱,向船的深腹去。一阵弯拐绕,来到间屋子——这还是别有洞天,项天择暗想。
“小姐,黄公子请来了。”小厮隔着屋门向里喊话,转对项天择道:
“黄公子,小姐就在里头,您请进。”
“好,多谢。”项天择拱手。
适时房门从内开,斜看过去便见一女子,随意坐在炕榻上,两腿自然垂着,白衣胜雪、黑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背后,自然美致。侧颜姣好,面前张小案,小案上张棋盘,女子似正全神贯注得与自己博弈。
“黄某见过小姐。”项天择临近行了揖。
女子听后放下手中的子,笑对“黄政”,看了看小案另边,示意曰:“公子来了,请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六章 绍丰洛氏()
项天择依女子所示坐到她对处——极进才更看清她竟没带面纱?!项天择瞧着微愣。适才见侧颜姣好,此刻正脸也是柔美无二,但如女子性情一般,柔美中含着英气,柔中带刚。
“怎么,小女面上可是有什么?叫公子这样瞧看。”
矮案那面,女子自顾自落下一白子,貌似注意全在棋上,不甚留心在意旁坐着的人,却是突来的问打断了项天择思绪。
“啊?”
令项天择老脸一红,被突问得傻住了,几分尴尬,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逮到了一样。转想了想他又没存什么不好的心,听女子口吻也不像生气,有什么好慌的?于是顿了顿,整了整思路、理了理下裳,大大方方地赞美,
“初见小姐时,小姐轻纱遮面,没想到轻纱下的面容却是不俗。黄某孟浪唐突了,但并未存甚不良之心,请小姐原谅。”说美貌的女子,项天择迄今已见过不少,苏菡、箐晗、妖女因而对女子之美项天择已生了一定免疫。且眼前女子,综合论比她们总归逊上一筹,项天择不会失态——或是说便真是极美至不可方物的女子,他亦不会露出“猪哥相”,他对无关女子的美不出欣赏左右,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的前提下。
所以不会眼露yin邪,女子问时也因此神色语气平静。她身后青衣侍女看项天择无礼之举,本都微瞪眼薄怒要斥了,却听他回得广阔坦荡,纯粹的赞美又态度十分好的道歉,怒气渐而散了。
“公子谬赞了。”女子对此却是如初平淡无甚反应,只是收起了棋,“小女姓洛,公子不妨唤我洛姑娘。”
“好,洛姑娘。黄某非是阿谀,姑娘样貌在黄某所见女子中绝非凡等,姑娘谦虚了。”
项天择顺着她的话——其实他也觉得一口一个“小姐”总哪里怪怪的,让他想到了华夏不好的职业、不好的称呼
见人在收子,他也帮着收起来。女子收白子,项天择收黑子。时大齐的“棋”与华夏的“围棋”颇为相似——行子规则、胜负计算、棋子子数棋盘样式都有相同。项天择两世,或该说三生,都已十分熟悉。
“好了,公子问我,想要知道水匪的什么?”
二人各收好棋,棋篓摆上棋盘,屋里的下人正上上两杯绿茶,女子侧回身坐正了些,只将脑袋半偏向项天择处,开门见山,倒是爽落的很。
项天择喜欢她这样的爽落,省得多费口舌,听她问,不免更郑重了些,但看其脸色几许肃穆,问女子道:
“黄某实想知,这太湖水匪当真如今日所遇这般横行吗?怎得没朝廷剿匪?”
“太湖近巢阳、徽升二郡,听闻二郡土地不适耕种,所谓之‘穷山恶水’,故风土人情比别处向来蛮横粗犷几分。所以落草为寇者繁多。
犹是太湖段大小水道纵横交错、又是往西必经之路,因而盘桓的水匪更是别处几倍,过往商船总免不了被打劫骚扰,近几年犹盛。但如今日这般规模的水匪到底少见,我随船过往多次,所见水匪每每不过小波,似今日还是头遭。”
女子叙叙道着轻摇了摇头,复曰,“至于朝廷剿匪,记忆里似听闻不多。”
“怎么?”项天择立小变了脸色,“难道官匪勾结?!致你们这些商人的利益于不顾吗!”
“不知,官匪是否勾结小女不知。”女子仍摇了摇头,
“只是我之前曾说太湖段大小水道纵横,水匪各有船只,又通晓这一带分布,真有事逃窜极快,所以剿匪犹为不易,不能全怪朝廷。
至于我们这些商家,大的商家自有护卫,或是江湖上雇或是自家长工;小的商家则大多几家一齐过太湖段。所以大抵也能无事,最多也就被劫些财物。”
“原是如此。”项天择这才脸色缓和,心里却是暗暗盘算要否命秦谏等布下剿匪任务,面上则仍不动声色,“黄某受教,多谢小姐了。”
话锋一转,却忽问:“看姑娘的洛氏客船规模不小,今日之事也有自身护卫。想来洛氏必不是什么小商小贩,乃是姑娘口中的大商了。”
“怎么?”项天择试探问后,女子略略瞥看他,淡道,“公子又对我洛家有兴趣了——。”
“哦,”项天择赶忙解释,“黄某其实从儿时到现在都对商业感兴趣,也知道齐境内些大商,所以就忍不住猜测小姐的‘洛家’属于哪家。若惹小姐不快,黄某致歉,小姐切莫生气。”
心中想自己是不是急了些,项天择些有点自责,会不会显得咄咄逼人?他其实并不喜盛气凌人。却那厢女子仍神态平和,喝了小口茶后,只问:
“岚沛洛氏,绍丰洛氏,鞍泽洛氏,公子以为我‘洛家’是哪家。”
“绍丰、洛氏?”项天择略沉酌,随便猜了个,狐疑问。
怎知女子听后隐隐挑眉,轻笑曰:“公子说的不错。我洛家便是绍丰洛氏,而小女,是绍丰洛氏九小姐洛卿涔。”
九小姐洛卿涔?哪号人物?项天择暗暗搜索脑中,忽而忆起,对了,似在前生似在前生最后的几年中,绍丰洛氏异军突起,成为齐境商界翘楚这也算重要个事,他竟然没给想起?!
幸好今天遇到了这“洛卿涔”,提醒了他“绍丰洛家”,项天择暗暗庆幸。转又想不知这绍丰洛家后来杀出、崛起,是否与眼前女子有关,又是否、是否与项天佑有关?
正好是从洛安出发,正好是经洛安碰到项天择不自觉多了个心眼。
他面上笑意吟吟:“九小姐,黄政见过九小姐了。”这般友好得打着招呼。
然脑中思绪横飞,端起那杯绿茶,喝了口,茶经过他的舌头难得与清水滋味相差不多。他又似不经意问:
“黄某从洛安登九小姐的船,见洛安颇为繁荣,百姓安居、商业兴盛。哈,想来九小姐的洛家也是去洛安采办货物之类吧?哈,哈哈。”
话落即有人赫然微变了脸色,女子不悦道,语气陡转得几许冷冽:“黄公子不觉想要知道的太多了吗,管的太宽了吗!”
不知“洛安”“采办货物”触及到了哪根神经,女子看向项天择的眼神不似寻常女子能有般的锐利。
可项天择岂会受她眼神所摄?他现下心里起意,故亦态度转变,霁颜悠悠淡曰:
“在下随口一问。九小姐莫急、莫急。”
“呵,”女子则语调轻扬,但语气终不如之前般尖锐,“黄公子还当真对我洛家的事感兴趣得紧。”
二人接下忽的沉默,屋里一众家仆察觉二人氛围突凝滞,又听那穿着水兰色外衣的男子竟谈及了他洛家家务,他一个初见的外人,当真是无礼至极!故一个个都对男子更注意几分,心里隐怒。
连带从里外三层开的窗户中透进来的缕缕阳光都变得犹疑、不确定,隐有扩张性,失了温和。
这屋子里但看一切明媚、温馨舒怀,然人的心却未必如此。
项天择“嗒~嗒~”一下连一下指头敲击着小案——这是他心里有事时的表现。
他默然良久,想到对这女子的欣赏,“嗒嗒”敲击声停,项天择终道:
“洛安为武仁王项天佑的封邑中心。洛安发展如此,想来与武仁王必很大干系。
然官者、商者,官商还是距离远些的好除非与‘九天’连上关系,成为正儿八经的天下商之表率黄某的意思,九小姐可懂?”
“恕小女不懂。”
女子恼回,对面前男子的感激和隐约丝丝的好感渐渐殆尽,
“公子说的何意?莫不说我洛家官商勾结?这样一顶大帽盖下,小女怎敢接?洛安有清河港,齐境内有名之商港,每日来往商船多不胜数,或是运货往别地,或是从别地运货来,非我绍丰洛氏一家。怎的就与官扯上了关系?按公子说法,莫不来往洛安的商船都要与官扯上关系。
公子如此关心‘官商’二字,究竟是何人!”
一句便扯到了利害上,项天择没想到女子竟会反问他的身份,一时不答。但见他一手放在桌上,只侧看与之对视。
便听女子续道:“小女对公子真诚相告,是信任公子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帮,只希望公子也勿要隐瞒。”
话了,终令项天择渐放下放下防备——他想自己或许太敏感了,然“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但凡与洛安有关、与项天佑有关,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主角光环,谁知道项天佑会不会有该死的主角光环!
项天择暗道,却不想回避或是欺瞒,洛卿涔尚且坦荡,他有什么好瞒的?
于是轻笑道:“好,九小姐话都这样说了,黄某又有什么不可说?黄某即是朝廷钦派都护镇抚司副使黄政。”
“原是黄大人。”女子心里稍安,下一秒离开座位郑重行了个礼数,“民女见过黄大人。”
“不必不必。”项天择道,
“在下虽有官身但还未赴任,当不得真正的大人。九小姐还是称我黄公子便是。小姐快请坐,在下为客,小姐为主,主不坐,客焉能安座?在下所问,无非是出于本职,政治敏感,请小姐见谅,勿要多心、勿要怪罪,在下给小姐赔不是。”
“怎会?民女、自是理解大人。”洛卿涔不卑不亢,返座上坐下,只问,
“都护镇抚司副使,黄公子可是替的西南边疆云建郡苗彝聚区周副使的职?”
“嗯,不错。九小姐消息灵敏,黄某佩服。”项天择再度喝了口茶——道这一次,茶的味道倒挺不错。
“非是民女消息灵敏,”洛卿涔察觉他话中意思,淡曰,“只是这件事影响深远,传的较开。我等经商之人走南闯北,总会有所耳闻。多问了句,黄公子见谅。”
洛卿涔颔首说。下一秒,不再紧绕“官”“商”,急转了话题,
“看公子腰间提挂长箫,几日来,小女每每能听到悠扬箫声,不知可是公子所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七章 无不散之筵席()
“箫?”
项天择转顺洛卿涔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手解下腰侧提挂的紫玉箫,握在箫身中间,笑道,
“洛姑娘听到了?黄某喜箫笛之悠扬清脆,又第一次出远门,游见山水美景,禁不住抚曲以和,怕是叨扰、让洛姑娘见笑了,洛姑娘少怪。”
项天择虚心笑笑——他话上客气,但其实对自己的吹奏有信心,应该不会扰民呵。
“公子吹得很好。”那厢洛卿涔摇了摇头,佐证了项天择所想,
“民女喜琴,公子往日每有所奏,民女都会在这间屋抚琴相和。今日公子既亲临此,可否与民女合奏一曲?”洛卿涔说话间,身旁婢子早递上长琴。项天择未应允时,她将琴放在腿上。
只听项天择笑曰:“有何不可?”长箫触在上下唇之间,神态平静,已是做好了准备。
洛卿涔方将琴摆在案上,十指搭上琴弦,眼神示意已可以,项天择即吹奏——他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