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便等星夜来临,无处不有现代理念杂合的洛安也免不了宵禁。驿馆里的小厮没多久间间屋里送上洗浴的桶、水,过上大半时辰又逐一派人回收。
因无甚娱乐项目,慢慢长夜也就只睡觉打发。寻常百姓用不起油灯火烛,白日又田间劳作辛苦万分,便大多休息甚早。官家稍好,或有秉灯夜烛者不过少数,洗浴过后稍倾也都皆上床睡了。
天地间一片静谧,只小楼远望,清河水似还奔涌不息,清河港的长工也莫不还有劳作,感晚风飒飒凉爽,风中似隐约夹送来他们的只言片语。
长空之上但看繁星累累、月色却朦,不知被那片乌云遮蔽了大半。然虽朦,却独具幻美,如丝滑锦绸轻覆。那月拱悬高挂,驿馆里的官吏、仆役此刻皆已早睡下。
却偏有那样异数,出了自己屋子、缓合上门,在别间屋前左右徘徊不定,来来走走,走走来来。
那异数是谁,却是东方颖,而她踌躇犹豫的屋子,却是项天择被分到的那间。
但看夜色朦朦胧、昏沉沉,东方颖在项天择屋前举棋不定,她换了身鹅黄的裙,紫纱自不再需,群拖比白日短,想是睡裙样式,领口则开在了颈下二寸,恰是好处,衬的她的身形挑致——较之白日,她少了几分艳美,多了几分青春洋溢活泼意味。
——她本正少女。
“咚~咚~”
却说东方颖在项天择屋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不时停下、不时又走,不知犹豫为何好久,终是素手轻击了几下房门。
里头未应,东方颖停下动作,秀眉微蹙像是思索什么,但看她侧身,足尖抵地、脚后跟抬起,想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许是想要离去。
未料她又停下,继续扣上屋门。
“咚、咚”她击得急了些。
连着几次,那厢屋里终于有了反应。
“何事。”
项天择突开了门,叫东方颖一个不妨,差点跌进他怀里。
而后略略稳住身形,东方颖一手忽背到后面,一手绕捋着耳旁缕秀发,脸上稍稍红晕——但黑夜下并不分明。
却看向来爽落“妖艳”胆大的她,这会竟有些扭捏,眼光飘移,看向别处,又瞥上项天择几眼,又再看向别处。
如此过了稍倾,项天择见东方颖始终站着、半个字不说,神情也异样不似平常——这大老晚的来找他,难道只是脑子毛病、寻开心?项天择暗忖不虞,便皱眉些许不悦:
“在我屋前徘徊那么久,又几次敲门,到底何事。莫不梦游?没事我就回去了。”
项天择说罢,定了定,见未有动静,便要合上门。
东方颖这才缓缓道:
“白日、白日烟雨楼的事,我说你,是我、是我相公”
说着一顿,某人将眼睛从别处收了回来,悄悄瞄去房内男子,声音小了小,才再说:
“我那是、说着玩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但听她话是这样说,双眸却其实紧紧盯着项天择的脸——不愿漏掉他的神情。
却见项天择神情淡然的“过分”,双手还把着房门,无喜色忧色或是羞涩,只点了点头,正色道:
“我知道,你性子爱闹我多少清楚一点,自不会放在心上,你放心。”
听项天择说得一本正经,“不会放在心上”云云,竟叫东方颖内心淡淡丝失落,又听他说“她性子爱闹”,不禁又恼,她怎么爱闹了?她在他心里,难道就那样印象?
于是撇了撇嘴,却又别过头去,脸颊再度飘飞红晕,眼神虚移,手又捋上秀发:
“我、我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那又如何?”
项天择听得一怔,皱眉疑道。之前听东方颖说“相公”两字,饶是洒脱如她,也是羞涩难为情,只是那时当着半楼人的面尚大大方方的说谎,现在当着他一人还羞上了毛病,项天择暗觉好笑。
此刻又这样扭捏说要走,他早就知道她要走,矫情~。
道项天择并非木讷到无可救药——若无前世先入为主的偏见,他早该察觉东方颖隐约有超脱救命之恩外的情感,只是现在,他只怕以后再见便是仇敌,到时留手还是全力?
项天择思绪纷飞,微觉烦躁,转念只想: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然他适才的回复,那样的神情反应,直有些气到了东方颖。
呆头鹅!东方颖恨恨地轻跺上了脚,她这次恼了便没了矜羞,几分娇斥质问:
“好歹想处了这么些日,如今我要走了,你就这样冷淡吗?”
被质问的人听罢,只挑眉应她:
“所以呢?我该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到处宣扬你要走了?”
“你~!”东方颖被那话气的直好笑,一个“你”字吐露,她深深看了项天择好一会,看他面色平淡、毫无所觉——那一丝怒气,竟渐渐消逝。
罢了,偏偏叫她遇到了这个冤家——东方颖心里终如是想。声音也便软了下来,身子往旁一侧,两手在后,下颌微低,背贴着墙道:
“唉,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难道还为太白山脉中我无意将你牵扯进来而生气?”
道东方颖的话声听得几分可怜,项天择皱眉倒也没不近人情,他出屋合了门去,前直走贴着围栏,仰头看月——隐约却美丽异常,须臾听他回说:
“别把我想的太小心眼,太白山一事我不过当时生气,现在早不在意。至于陪你说话说什么。”
“你~!”
还问她说什么?!世上怎会有这样呆板的人?东方颖都想抓耳挠腮了!不过一会,她已因他气了几次——便偏偏有那样的人,她想气却舍不得!
东方颖眼神剜了项天择几记,想到这些天接触下来他对她一向如此,便宽慰自己不多计较,那傻子就是那样的人。
几次想下,心里舒服了不少,东方颖才能再平和好好说话。
黑夜中,但看她双眸里他的身影颀长,十分清晰。
“你可有家眷,为何不带上?”二人沉默了好会,东方颖柔柔得问。
“早已成婚。不过云建郡离京万里,路途遥远艰辛,我岂忍她们受苦。况家中事多也需她们协助打理。”
“她们?”
“嗯,我有两位妻子。其一位还有了身孕,就更不能来了。”
乍听项天择说有了两位妻子,有一位还有身孕,东方颖不自觉苦涩万分,她睫毛颤了颤,心底的某种悸动被深压下。
顿了一顿,又问:
“你该、很喜欢你两位妻子吧?”
“嗯。”轮到这,项天择面上终有了笑容,话语亦轻快了些,点了下头,说得有些兴奋,
“她们都很好,很善良贤淑,是我坚持的一大动力。想到她们我就会涌现激情,我想我该是很爱她们。只可惜,不能给她们全心全意的爱了。”
“全心全意的爱?”
东方颖不解,脱口而出。她看项天择说得认真,说时的温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对他口中的两位妻子竟没来由的烦躁。
但听项天择应她:
“全心全意的爱,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不解变作惊讶,不过只言片语,东方颖眸中陡异彩连连,望向项天择,更带了说不出的缕情愫,话语于是更柔,眼神于是更有情,
“这样的想法,我当以为只是女子有的,没想到你竟有。你是朝廷官吏,非是江湖中人,可便是江湖中人,我也没见过在感情方面如你这般的。你真是那样想?”
道东方颖仍旧难以置信。
项天择则转身看她,定定视去,皱眉曰:
“为何不?他人三妻四妾,便是嘴上说着对谁多爱,也其实终非那样爱。况妇人一多,后宅里总免不了嫌隙龃龉,男子岂不心累?看似被一堆妻眷围着,又岂是个个真心待你?
吾不愿如此,但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离。只是、只是,”
项天择说着,甩了甩头,又复转身,继续望月,两手撑着栏杆,自嘲笑道,
“不过我终也没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的,我想的好好的,也终是破了戒,所以、我怕也是虚伪的。”
心底忽一声长长的叹息,望月忽生惆怅。
项天择想到苏菡,他重生而来的缘由,他和她之间本不该牵近任何人,可事情总也偏离了轨迹。
无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九章 此番分别(2)()
“政大哥能有这样想法,便已极好,怀着这样的心,二位嫂子一定极幸福。”
星空下,东方颖听“
黄政”话中落寞,忍不住走上前,轻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劝慰。
值此刻,对那两位不曾谋面的女子,东方颖心里极是羡慕,却并无嫉妒。转而想到新交的好友郭筱,又不禁两腿微交叉着,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政大哥不想,却止不住别人会喜欢你。我看的出筱筱是一颗心全牵在了你身上,更不惜男扮女装跟着你万里之遥哦~。莫非,你迟钝到毫无所觉?”
悠悠拉长语调,东方颖目中狡黠。看“黄政”在她话后由倚栏变作了靠坐上去,裳摆下一条腿贴合长栏、一条腿随意甩下,倒几分说不出的恣意,不寡言亦不咄咄逼人——样貌也俊朗,这样的男子风光霁月,叫东方颖欣赏、荡漾,摇曳丛生。
却看那厢项天择许是坐的不舒服,动了动,腰板得更直,略略瞥了眼东方颖——想她之前还“你你你”,现在又一口一个“政大哥”,真不清楚在想什么。不过并不多在意,项天择又转回看月,缓道:
“你说的是‘郭筱’?她倒连男扮女装都告诉了你。”
道月色朦朦温良似水,念至郭筱,项天择也并非毫无所动,却多的、是惆怅感慨,不禁长叹忆,
“她喜欢我,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貌美、聪慧,也算善解人意、识大体”
“那你还不喜欢她?”
东方颖张口即打断。她性有时急,逢上自己喜欢的话题,又与郭筱相处下来些时日,交情已有不错,于是心痒痒一时难忍,“大哥”又变成了“你”,
“她在你眼里,既然那许多优点,你为何还故意避她?”
但看东方颖眼眨巴了几下,有不解有诘责。项天择闻后,则向她翻了个白眼,抚额无语:
“看你那样赞赏我的爱情观,现在是鼓励我多纳妻妾?夫妻自是建立在情感的基础上,我对郭筱或是感念、并无喜欢。
照你说的,岂不是个漂亮聪慧善解人意的我就得喜欢?那是不是我也该喜欢你?你漂亮聪慧哦,或许也善解人意。”
某人边怔怔望繁星隐月边叙叙道来。让少女听着一恼:什么叫“也该喜欢她,漂亮聪慧哦,或许也善解人意”?为什么不该喜欢她?为什么是“或许”?难道他意思是她野蛮任性她在他心理就那么个形象?
少女由是贝齿紧咬,却也禁不住面现晕红,听某人继续讲道:
“不若珍惜眼前人。我观那跟来的护卫萧达,倒是对郭筱颇多照拂。她与其看我,不如多放些注意力于那萧达。”
遥遥望月,项天择说而又顿——这已是他今晚不知第多少次停顿,
“我有什么好?呵。我已有两位该好好对待一生的眷侣,何必再添?终不能再给专心致志的爱,不是良人。郭筱许是因得不到而生出不甘、蒙蔽双眼,倘有一日真和我一起,未必如她想的那样好。”
项天择解释了许多,一字一句,道东方颖都细细听到了心里。
犹是他说“不若珍惜眼前人”,更使东方颖浑身轻震——眼前人、眼前人,是了,最好的怕一直是自己忽略的。
可她的眼前人,她该珍惜吗,她能珍惜吗?东方颖深深看去倚栏男子——黑夜里他的身形、他的模样,她都能清晰在脑中勾勒,却使无端生出苦涩。
恰此时凉风吹后但看衣袂飘飘,东方颖想继续说下去再无多大意义,反让自己似乱了心绪,遂淡道:
“如你这般想法,江湖中人亦少如此。美色当前不为动,武功又高强,政大哥你真是越发令我敬佩。只是,我猜二位嫂子、怕是非一般的绝色。嘻嘻。”
掩嘴轻笑,寥寥几语即转了话题,有人眼眯成了月牙,两手握在腰后,话语不乏轻快:
“政大哥可不仅要做个好丈夫,更要做个好官才是。要是能流芳百世,岂不美哉?”
满天的星似又多了些,眨眨的夺目——这样的夜晚他在华夏见的并不多,项天择心道。转又看东方颖,少女眸中流转晶莹,听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