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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臣的安陵能不能找出这么片腊梅林呐,臣真是、歆羡不止~!”
道林子虽好,也没有那些人话中般完美,他们封地何愁找不出这么个林子?所言无非恭维——皇帝都说好了,你还有胆子说不好?
项天择心知肚明,故笑而不语,转看离他近的项天佑,用着兄长的慈祥——他前次也一贯对他如此,暂该是什么样自还是什么样。
“天佑呢?天佑以为如何?”笑眯眯问道。
“啊?”项天佑微错愕,不想点名道姓问他,但他脑子一转,立即嘻哈打趣道,
“臣弟被这美景吸引沉浸其间,都未曾注意到皇上的话。是臣弟的错、臣弟的错~,不过臣弟还想若是皇兄许肯,把这野梅林移到臣弟的封邑洛安去,必是美事啊!哈、哈哈~。”
一席话答的恰到好处,惹得在场诸王同笑,项天择亦“哈哈”朗声大笑,笑而手指向项天佑,扫过他人道:
“朕这皇弟呀,就这点出息,不就个梅林嘛~?朕准了、准了!”
似责又不怒,表现了做哥哥的对弟弟的关切友好。项天择话落,率先大笑,其他人亦跟着笑起来,
真、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呐呵。
梅林中于是充斥着好长一阵笑声此起彼伏,待笑声终了,项天择摆手,看向梅花、示意诸王:
“朕突想既赶上这梅花盛开之时,不如在场诸位就以梅花为题,通通做首诗如何?
就由天佑开始,天佑诗文出众,父皇在世时颇为夸耀,朕也好久没见到天佑当场作诗了。”
前都是引奏,从现在起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项天择看向项天佑,又率先指名道姓他,目光中含着的深长隐味项天佑却是不曾留意。
只想作诗,还是梅诗,他莫不拿手——不禁得意暗喜,他可是华夏过来的,唐诗宋词打小背,有何难?
这是他的主场,他理所应当。
被众人夸耀得多了,都以为这就是自己作的了,自己就该被世人称赞歌颂,就该得到最好的一切,愚昧古人又怎能与他相比?
但可见项天佑成竹在胸,却眉间微皱、佯装迟疑:
“这既皇上有令,那臣、臣理当听令,臣、献丑了。”
话落四十五度抬头看梅林,似在思考如何作诗,其实不然,项天佑不过在想背哪首罢了——太好怕被忌惮,太差又不符合他往日风格,
沉酌再三,终选定了首南宋陆游的卜算子咏梅,于是长看梅花,开口悠悠颂道: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静,项天佑悠悠作罢,词成四座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章 诗会下()
野梅林下,天家汇聚,一首卜算子?咏梅一出,立震住全场,赞美之词当即加诸于项天佑身:
“不愧是武仁王呐,这么多年诗才不减当年!”
“是啊,是啊。想是当世文豪也未有几人能做出这般诗词吧。”
“武仁王,高、高!”
诸王不吝夸赞,溢美之语飘荡在野林中,词中怪异之处他们听着就听着,也没谁挑出——皇帝与他这个弟弟的关系之好天下皆知,谁会讨这个没趣?便大多阿谀。然固有奉承成分在里,也其实感叹项天佑诗才之高,发自真心的钦佩。
苏菡亦然,听到这首词她眸中大放异彩,见众人夸自己喜欢的人,虽不能与之同受,可目睹她的天佑哥哥这样被推崇,她还是极开心的,脸上便不自觉现出红晕。
一眼两眼,妙目投诸于项天佑身。
但于那异彩开心间她又隐约有担忧——词中有语意不当之处,天佑哥哥怕是忽略了。便瞥看项天择,飞快的一眼,见人似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下心——项天择他,怕是不能懂这首词吧?
苏菡如是想,神情仍做清冷,观受众人夸赞的项天佑一脸谦虚之像,更是欢喜——这才该是她喜欢的人,有才华,又不娇纵,苏菡这样对自己说。
而项天佑尽管受意料之内的赞美心里洋洋自得,面上确是装作“慌张”连连摆手推脱,“谦恭”不已:
“让皇兄、让诸位见笑了,我也就能写几个小诗,再无其他才能。不过这世上诗写好的人多了去了,天佑不敢居高,只求有个跻身之处、跻身之处~。”
众人七嘴八舌,一出你来我往的戏码身为皇帝的项天择默默看着、不多话,看着那些人恭维,看着项天佑嘴上不说、心里得瑟——当真以为他这点眼力见没有?
却不禁心里摇了摇头,暗道:
呵,蠢才!连背词都选了个不适时的——这样的家伙他前世竟被之夺了江山,也可见他是多么悲哀了。
项天择暗笑,为曾经的自己遗憾,对那首卜算子咏梅嗤之以鼻——并不是那首词不好,而是它的意境完全不适于这个场合。
但看那词,上片写黄昏时风风雨雨,植根在荒凉驿亭外、断桥旁的梅花冷落凄凉;下片写梅花孤洁傲岸之品格,什么无意争春斗艳,凋零飘落、成泥成尘也依旧保持着清香
陆游写梅花,是暗抒被排挤的不满。
可于项天佑,除了他这皇帝,谁敢排挤,还不满?呵。
便听诸王恭维之声渐消,项天择当即拉下了脸,似不悦道:
“天佑做的词调听上去颇为低沉孤幽啊~。怎么,朕有排挤欺负你,还是诸王中有人如此对你,使你对朝廷不满?啊~?”
怎么会这样问?刚还飘飘然的项天佑听着吃了一惊。那词有问题吗?项天佑不解,飞速回忆一遍,须臾暗道——不好!他选错了!
冷汗顿时涔下,被这样当众质问,项天佑甚觉脸上无光!可项天择是皇帝,他不能敷衍对待。而适才夸他的那些个王爷,也没一个出来帮他说话
气氛一时凝滞,诸王抿唇不语静观事变,花瓣徐徐飘落,项天佑转而慌忙化坐为跪,解释道:
“未有此意、未有此意,皇上误会了!皇上对臣弟之好天下都知,臣弟亦是深为感念。所作仅是一首词,词意不当处,请皇上责罚!”
众目睽睽被这样斥责,不得已下跪,于自傲自负的项天佑实是大辱!他将头压得更低,非是为表谦卑,而是掩饰自己面上因觉耻辱而有的羞红——被一个古人耍了,项天择,好你个项天择!
“皇上,”
忽一清丽女声响起,身旁苏菡半侧了身对向项天择,颔首微躬身,插话了,“武仁王向来对皇上、对朝廷忠诚,此举必是无心之过,妾身敢请皇上宽恕。”
心上人在眼前这般,她怎能空看着?语意间,苏菡不免急切。
然其实项天择并无追究之意,因这不是重头戏。此刻又苏菡发话,项天择虽因她为别人说话而稍难受,亦点到即止,遂大笑道:
“皇后不用求情,天佑是朕的亲弟弟,朕怎会怪他?朕不过是装着吓唬、其实说笑,”
边说边指着跪地的项天佑,项天择当众毫不留情地践踏着他所谓“尊严”,扫视诸王,
“没成想还真把我这弟弟给吓着了~。快起、快起,别跪了,哥不怪你。哈,哈哈~!”
他那一笑,其他人自不笑也笑,由是诸王的笑声瞬间充斥了梅林,项天佑到后,也不得不跟着附和笑起来,表现得没心没肺,然其实他心理,
是恨!是恼怒!
恨不得不屈服于“绝对的权威”下无能的自己。
项天择、项天择——总有一次他要把他从那个位子拉下来,而后自己坐上去,成为天下之主!
这样想,项天佑就觉得他现在所受的所谓之“屈辱”,都是成大事前必有的忍耐——
毕竟,他可是现代人,优越的现代人怎是愚昧的古人可比?他会成为千百年一出的圣主,用他的知识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文明富强!
项天佑眸中深处,夹着狂热隐忍与愤懑,是那样深沉。他拳头暗暗紧握,又很快松开。
但诗会仍在继续。
从武仁王后,按着次序,诸王依次作过,然自无能与那首“咏梅”作比者。轮到最好,只剩一人没作——当今皇帝项天择。
然皇帝作不作自看他一人想法,没人敢妄论。诸王私下皆想这皇帝诗文不行,怕是不会作,接下来不知要做些什么。
众人于是静待佳音,连苏菡亦是说不出的竟对她身旁这人生出几分期待来。
却沉默稍许,听项天择悠悠道,
“尔等既都做了,就该轮到朕了。”
说着浑不在意地整了整自己衣袖,左手搭左腿、右手搭右腿,随即平视诸王,温和笑语:
“朕提出的以梅为题,没道理朕自己不作。诸位权且听好~,”
话至此,项天择陡然不再笑语,正色不少,缓缓诵出了他早于心内选定的华夏宋代林逋的山园小梅: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这诗,是皇帝作出来的?!当真是他作出来的!?
众人听罢,已惊得无以复加。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皇帝何时有这样文才了?一帮皇亲国戚,皆表示不敢相信。苏菡也是,她听得那诗,已不知瞄看了项天择多少次——之前命人给她的纸上写的一些诗,她全以为他抄的,莫不他真有这样的文采,又为何一直隐瞒?还是这次,也是命人事先做的?
“皇上作的好啊!首联表达弗趋荣利、趣向博远,颔联又把梅花的气质风姿写尽绝了!臣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是啊,皇上的诗文丁点不逊于武仁王呐!”
“臣、臣,臣活了这么久了,还没见过能把梅花说得如此传神的句子!”
又通通开始在项天择面前卖起乖了,而且大卖特卖——管是自己作的,还是早找人代作,这重要吗?
对皇帝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诸王咬紧了这就是项天择作的,大夸特夸。
况且,这确是一首好诗,与项天佑作的卜算子咏梅侧重不同、不相上下!
野梅林下,但听不明真相的诸王绞尽脑汁、不重样的夸,项天择如项天佑般受得心安理得,实则是一边与诸王交谈,一边暗注意项天佑脸色——
果不出他所料,这厮脸色明面上的难堪、惊惶。不由嗤笑,项天择对此也不点破,随他去想去猜,他在旁乐得看戏。
怎么会、怎么会,山园小梅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大陆、这个朝代,还一字无差?!
无以形容项天佑此刻的惊骇,周围人虽多,他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片漆黑。但看他一语不发、兀自瞪大眼——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蛋,是谁?项天佑如坐针毡,他脑中掀起了激烈争论——绝不会是项天择作的,他不信、他打死不信!
那是谁?难道除了他还有其他穿越者!
他并非独一无二?!
这念头一起,项天佑内心骤然生出恐惧与深深的不安。
只一个劲得想:那人,是助力还是阻碍?可恶!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若是助他,不妨让他活着、予其尊荣;若非助他,那就灭了他!
青一阵白一阵,某人脸色此刻好看极了。
项天择自将一切收诸眼底,他适时开口,徐徐地拉长语调,眼似不禁意瞥去:
“天佑还一句话没说,你以为朕作的如何?”
“啊?”逢问,项天佑慢了两拍才堪堪回过神,而后立刻行揖礼正色道,
“皇兄作的极好,臣弟一时沉浸其间、难以自拔,请皇兄恕臣弟不敬之罪。”
“好、好,何来不敬、何来不敬?”
项天择压手又笑,诸王亦笑声附和,一时氛围似无比融洽和谐,可真正如何,一人心知肚明,一人猜忌不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六章 私会,殇情上()
约莫一个上午,诗会终以项天择的大出风头告结。
但可见诸王向项天择行礼作别,跟在其后乘上各自车驾,项天择则与苏菡共乘天子车與,甲士跑前开道,渐而远离了城郊野梅林,淡淡清香亦愈发飘散。
“那诗真是你作的?”
车轮滚动,车马前行,上下颠簸扬起灰尘。苏菡终止不住内心疑惑问了出来。厢内可坐只一处,她与项天择虽不得不同排,却隔得颇远。
“你以为呢?”
项天择双手分撑着双腿、笑而不明说,苏菡也便不再问。二人随即沉默无言,各有思索,项天择所思是他接下该做;苏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