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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岿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木儿托涅笑笑。这让木儿托涅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木儿托涅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呀呀!让贵客久侯,真是失礼失礼啊!”
木儿托涅扭过头一看,只见来人乃是祁阳候的首席幕僚廖先生。廖先生还是那副粗布衣衫的打扮,一直没有变过。
这个廖先生木儿托涅是认得的,前几次来萧府的时候也曾见过几面,在他的记忆里,眼前的这个老头乃是为萧岿所信任倚重的心腹。
木儿托涅连忙站起了身,朝着廖先生行了一个汉人的礼节:“木儿托涅见过廖老先生!几年不见,您还是那么的神采奕奕啊!”
那廖先生也不扭捏,双手按在木儿托涅的手臂上哈哈大笑。
“木儿托涅大人还是莫要取笑老夫咯!廖某糟老头子一个,哪还提得上什么神采奕奕啊。倒是大人您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想来这大宛王是有意将大宛的王冠戴到沙加王子的头上了?”
廖先生只从木儿托涅的面色便准确的分析到了大宛当下的国情。
大宛国王共有两位王子,大王子毕步莎和二王子沙加。大王子乃是大宛王和先王后所生,沙加乃是他与现任的王后所生。毕步莎勇武坚毅,但为人却是十分的暴躁。他常年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在军中拥有很高的威望,但对政务却是疏漏的很。
二王子和大王子则是截然不同,他聪慧而冷静,和蔼而谦虚,更是个处理政务的好手。此外他还深得大宛国王的喜爱,朝中的大臣也大都认可这位王子的能力。近年来大宛王渐渐的将政权放到了沙加的手里,而且为了加强沙加在军队中的话语权,大宛王还一手促成了沙加和大将军布鲁弗的联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沙加王子就是下一任的王!至于毕步莎,大宛王则是打发他去镇守边界了。
作为沙加的心腹大臣,木儿托涅在国内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额呵呵呵,廖先生说笑了。这王位传承说到底还是要看天国陛下和我国王上的意思,我们做臣下的顺其自然也就是了。”木儿托涅朝廖先生打了个哈哈。
“说的也是。来,木儿托涅大人请坐吧。”廖先生也不再纠缠,将木儿托涅按回了他的座位。
萧岿为廖先生斟满了酒,然后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诸位,今日乃是除夕佳节,让我们共饮此杯!”说着一仰头便喝干了杯中的酒。
好酒入喉,温柔又粗暴的刺激着喉咙,缓缓的升起一股暖意。
廖先生和木儿托涅也各自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萧岿举起了筷子,朝桌上的一道清蒸白丝伸了过去。他先是用筷子破开鱼腹,紧接着便划下了一大块肥美的鱼肚肉。
萧岿夹着鱼肉,却并没有往自己的碗里放,反倒是将筷子放到了木儿托涅的面前。
“木儿托涅啊,这清蒸白丝鱼乃是我家厨子的绝活儿,想来你在大宛也吃不到。今天便好好的享用一番吧!”
木儿托涅欣然接过鱼肚肉:“感谢侯爷惦念,我相信这件事让我回味的滋味。”,
萧岿哈哈大笑:“回味做什么!你要是喜欢,我便把那厨子送你好了。”祁阳侯十分豪爽。
木儿托涅则是连连推辞:“不必了不必了!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况且只为了木儿托涅一时的口腹之欲便让人家远离家园,随我到大宛生活,未免也些不近人情了。在下在此谢过侯爷的美意了!”
萧岿摆了摆手:“随你吧,到时候想吃没得吃可不要后悔啊”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祁阳候,木儿托涅以及廖先生都有些微醺,萧岿夹了一筷子豆腐送进嘴里,然后看向了木儿托涅。
“木儿托涅,你先前说你们需要大燕的帮助,我想知道,你们具体需要什么帮助?”
木儿托涅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侯爷,我们想要的帮助其实很简单。第一,我们希望大燕能够对乌孙施压。第二,我们希望西域都护府能够监视好图禄部的动向。这些对于大宛,对于沙加王子都是非常重要的。希望侯爷能够帮我们想想办法。”
萧岿看了看一旁的廖先生,又看了看木儿托涅:“你们的第一个要求我理解,但第二个要求本侯不是太理解。”
木儿托涅苦笑一声:“侯爷有所不知,其实早先廖先生所言不差。我家王上其实早就有意将王冠戴到沙加王子的头上。但说起毕步莎王子到底是长子,在军中的影响不小。而且毕步莎王子的母亲乃是图禄部首领的女儿,整个图禄部都是支持毕步莎王子的。虽然眼下沙加王子在军中的势力足以和毕步莎对抗,但一旦图禄部参与进来,沙加王子的胜算将会非常渺茫。这也就是我们希望大燕压制住图禄部的原因。只要大燕能够压制住图禄部,到时候沙加王子王命一下,那些追随毕步莎的士兵自然会回到沙加王子的麾下。”
萧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事关沙加王子是否能够顺利登上王位我知道了,西域都护府的李淦和我乃是世交,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
“如此就有劳侯爷了!”木儿托涅行礼道。
“事实上,我们还可以顺带着把第一个忙也给帮了。”廖先生突然插了一嘴,引得萧岿和木儿托涅齐齐看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爆竹声中一岁除(下)()
廖先生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萧岿和木儿托涅的耳中不啻一声惊雷。木儿托涅的神情有些激动:“廖先生,您可是有什么好主意?还请先生您千万赐教啊!”
萧岿也在一旁说道:“说的不错。都这个时候了,廖先生您就莫要打什么哑谜了,直言无妨!”
廖先生看了看两张好奇的面孔,轻轻捏了捏自己花白的胡子,微微一笑:“说起来也没什么,乌孙不像图禄部,不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这要是一个搞不好,那可是会出烦的。所以这件事还得落到一个人身上。”
“谁!”木儿托涅连忙问道。
“皇帝。”廖先生慢慢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木儿托涅听完后有些沮丧,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先生说是说的的不错,但那可是大燕的皇帝啊,能听咱们的么”
廖先生依旧是那番笑眯眯的模样:“皇帝自然是不会听咱们的,那咱们就让皇帝自己做决定。”
“先生可否说的再透彻些”
不只是木儿托涅,就连萧岿都是一头雾水。
廖先生没有理会木儿托涅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萧岿,沉声道:“侯爷,您方才说黑火的案子还在皇帝那边挂着号,您就不想销了这个隐患?”
萧岿苦笑一声:“我的先生呐你这是再说什么昏话哟。黑火的案子我当然想销啊,虽说眼下还没查到下家,可这案子一天不结束本侯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廖先生嘿嘿一笑:“您看,这下家不是来了么。”
“这”萧岿有些发愣。
“您是说让乌孙做这个下家?”
廖先生老神的点了点头:“昨日朝贡您也是看到的,乌孙的使臣在大殿上那是何等的张狂!咱们那位皇上又是个好面子的人,被乌孙使者那般冲撞,纵是嘴上不说,心里怕也是万丈的怒火吧!”
“可是先生呐,这乌孙说到底还是和这黑火没关系啊!他皇帝老儿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将这子虚乌有的事情胡乱安在乌孙身上吧?”萧岿的眉头皱了起来。
“乌孙是和黑火没关系,咱给他送点不就有了。”廖先生眯着眼睛慢慢说道。
“给他送些我明白了!”萧岿想通了这个关节,不由得哈哈大笑。
“先生真是妙计迭出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鬼蜮伎俩,上不得台面的。”廖先生虽是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自得之色却是藏不住的。
现在就剩下个木儿托涅还是云山雾罩的,他不解的看向萧岿:“侯爷,您和廖先生都在说些什么啊,小人怎么听不明白呢?”
萧岿拍了拍木儿托涅的肩膀:“这事说来话长,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一定会让皇帝去找乌孙的麻烦!你这几天就好好的在四方馆里待着,别惹什么麻烦就好。”
木儿托涅见萧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只好点点头:“小人知道了。”
萧岿像是解开了一桩心事一般,高高的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二位随本侯一醉方休!”
云扬自被刺以来便一直住在逸王府内,把他带来乃是癫叟的主意。
这回云扬流了不少的血,伤口也很深。所以这数日间也一直是癫叟照看他的伤势。
本来云扬二十八那天便醒了,只是癫叟怕他乱走乱动的崩坏了伤口,便给他服了几颗安神丹。所谓安神丹,其实就和安眠药差不多,只是这玩意吃了非但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反而能够强身健体。
和上回中箭的感觉一样,云扬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沉没在一片黑暗的海洋里。内心里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拨开眼前的黑雾,但是这手就像是没了一般。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就是动不起来。
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云扬有些焦躁和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突然间,他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这对于一个身处黑暗的囚徒是何等的激励啊!他鼓动起全身的力量想要去靠近那点光明。
黑海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云扬能够感觉到自己现在是在往上飘,越飘越高,越飘越高高到被浅层的阳光灼伤了眼。他紧紧的闭着自己的眼睛,慢慢的适应这强烈的光采。一点,一点,慢慢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好亮。
睁开眼的云扬只觉得舌头很苦,口腔里徘徊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嘴唇不是很干,手脚有些麻
云扬朝外面看去,这并不是他屋子里的摆设。
这是那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刚刚苏醒的云扬需要时间去整合自己的记忆。
他闭上眼睛慢慢追溯了起来。自己好像是和苏槐到了云龙山庄参加游园会的,然后然后碰到了韩兑他们。对了,苏槐和韩兑他们呢!
云扬四下张望着,努力的想要把他心中想念的人找出来。
动作有些大了,轻轻的牵到了腹部的伤口,冷冷的被痛处蛰了一下。
云扬倒吸了一口凉气,渐渐的感受到了腹部的臃肿和疼痛。
这冷不丁的一下子倒提醒了云扬。
然后自己碰到了廖雅湘,紧接着被她捅了一刀!
云扬总算是记起来了,自己是被廖雅湘刺伤的。那么问题来了,这里又是哪里?
云扬满心的疑惑得不到解答,眉头也一直皱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红宫衣的宫女端着个盘子进来了。见云扬睁着眼睛便冲他笑了。
“你终于醒啦!”
云扬循声看去,只见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姣好,唇红齿白。
云扬使劲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这位小姐,敢问这是什么地方,在下又为何在这里?”
那宫女见云扬说话有些沙哑,连忙把盘子搁在了桌上,到了一杯水后便坐到了床沿。
“莫要说话,先喝口水吧。”说着腾出一只手环着云扬的腰背,慢慢帮他坐了起来。
水杯凑到了云扬的嘴边,云扬也来不及道谢便低头喝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倒真有些久旱逢甘霖的意味。
云扬喝完了水,那宫女又掏出一方丝巾替他擦干了嘴角。云扬甚至能够闻到丝巾上飘来的淡淡香气。
云扬有些不好意思:“有劳小姐费心了。”
那宫女替云扬掖了掖被角,笑道:“你也别叫我什么小姐了,叫我绿儿吧。这里是逸王府,我是这里的宫女。”
逸王府?云扬有些懵了,逸王就是五王爷,自己和五王爷又没什么瓜葛,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府上?
“敢问小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睡了几天了?”
“你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经睡了五天了。还有,我不是说了嘛,叫我绿儿就好啊。”
“呃好吧,绿儿。”
正说着,癫叟从门口进来了。见云扬靠在了床头,不免有些激动。
“乖徒弟,你终于醒啦!”说着便要上前。
云扬被眼前这个衣着邋遢的中年人吓了一跳,但还是问道:“这个,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嘛?”
癫叟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你看你这是说的啥话嘛!我是你师父啊,你师父呀!”说着使劲的指着自己。
绿儿看着癫叟手舞足蹈的样子,掩住了嘴轻轻笑着。
云扬被这人搞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