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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扬将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紧接着又灌了一口粥:“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才肯教我剑招啊。”
李伏见云扬的脸上有些落寞,连忙搁下筷子开解道:“师弟你莫要着急啊,我看师傅对你这么器重,定然是会将一身的武艺尽数传授于你的。”
说道这里,李伏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崇拜之色:“若是能学到他老人家一成半成的本事,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云扬见李伏这般推崇李越,心中不免好奇了起来。在他心中,李越不过是个样样都会一些的小老头子。
“这个师傅他很厉害么?”
“当然!”李伏一下子看向了云扬,脸上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居然不知道?”
云扬低头想了想,自己对这个便宜师傅好像真的了解不多啊。
“额师傅他没和我说,我也就没问”云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伏简直就快要晕倒了:真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小子啊!
“唉,我可真是服了你了。罢了!今天我就给你好好上上课,让你知道知道咱们师傅的本事。”李伏也不再吃饭了,把碗往边上一推便要开讲。
“咱们师傅乃是个允文允武的不世奇才,这个你知道吧?”
这个云扬还是知道的,毕竟黄焘也在他耳边来来回回念叨过好多遍了。
“二十八年前,在九越山里盘踞着一伙盗匪。他们心狠手辣,个顶个都是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往来的客商路人一旦被他们截住,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九越山地处扬州和南海洲的交界,两地的官府都不敢越界干涉。就这样过了几年,九越山的贼匪渐渐势大。在接连打退了几波官府的围剿后,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后来居然发昏截了镇南王上供朝廷的贡品!”
“嘶!”云扬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倒抽了口凉气。
“镇南王听说九月山的贼匪胆敢截了他的贡品,那是暴跳如雷啊!当即便命手下的将军点齐几千精兵要上山剿贼。可军兵们打到了九越山底都不曾见到半个贼匪,带队的将军唯恐中了埋伏,当即便放出了大量的斥候上山侦查。可当斥候上山一看,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云扬急切的问道。
李伏叹了口气:“斥候上山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山的贼匪尽皆被人杀死,那人血竟将整块地面都给糊住了!后来那斥候壮起胆子又往里走了走,这才发现有人在山壁上大大方方的书了几个血字:杀人者,剑川李越也!那时候,师傅才刚刚十三岁”
“嗬!这么厉害!”云扬忍不住惊呼一声。凭借一己之力便剿灭了一山的贼匪,这还是自己那个好吃懒做,整天每个正经的师傅么?
这时候云扬不由得想起了早前和李越在马山上的遭遇了。之前还当师傅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才发现人家那叫艺高人大胆!
李伏看着云扬那一脸惊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才这点事情就吓着了?要是你听到师傅“雪夜退千军”和“诗酒摘文魁”的故事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呢!”
云扬呼了口气,心里对李越的看法一下子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师傅这么厉害啊!
“师兄,你倒是和我说说这些故事啊。”云扬也不吃饭了,缠着李伏便要他往下讲。
“是谁要听故事啊?”就在这时,李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进了饭堂。
“见过宗主!”饭堂里立刻响成了一片。
李越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径直来到了云扬所在的那张桌子。
“臭小子,伤好啦?”
“嗯!”云扬一面说着,一面朝自己的胸口拍了拍以示证明。
李越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接过李伏为他端来的早饭。
这时候云扬才发现李越的脸色好像有些发白,就连精神头也不似以往那么旺盛。
“师傅,您这脸色”云扬关心的问道。
“嗯?脸,脸怎么了?”李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哦哦,你说这个啊?我这两天在研究一个难题,已经好几宿没合眼了。这脸色自然是差些了。”李越担心云扬会多想,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只是随意打了个哈哈便将这件事情给掩盖过去了。
好在李越说的极为自然,云扬也没有起疑。
“那师傅日后可不能这么拼了,身体要紧啊!”云扬临了还给李越提了个醒。
李越一阵苦笑:为了将你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老子恨不得散去了大半的真气。这要再来一场,那我还活不活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李越却从没有后悔过:真气是耗的多了些,但只要能打通臭小子的任督二脉,那就是大大的值当啊!至于那些真气,大不了自己再花个一年半载的练回来就是了。
“好好好!老子以后再不怎么拼了。”李越到底还是听了云扬的劝告。
“师傅,我听李师兄说您有好多厉害的往事,不如您和我们说说呗?”云扬见李越这个主人公坐在面前,当即便缠着让他讲故事。
李越的心情不错:“好吧!臭小子要听哪一段啊?”
“就那段雪夜退千军!”
“噢你让我想想啊那是成德二十年,那时候老子恰好在北塞游历,正巧遇上匈奴人攻城”
李越的口才不差,不多时便将云扬和李伏这两个傻小子吸引到他的故事中去了。他二人听了李越的故事,仿佛自己就置身于那片战场之中。当李越讲到惊险处,他们也会忍不住的为李越揪心提肺。一段故事下来,他二人的后背竟都湿了!
李越看着二人的傻样,忍不住乐了:“我说你们俩傻小子干啥呢,这早饭还准备留成中饭啊?赶紧吃,吃完了我教你们武功!”
一听到李越今天要传授他们武功,他二人立即从故事中醒了过来,一个个忙不迭的端起了碗。
“这俩臭小子!”李越一面笑,一面轻嗔道。
百妙阁,李越背对着二人,手里还提着一只木剑。
“你们谁来和我讲讲剑是什么。”
李伏和云扬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由李伏上前道:“剑轻快灵巧,威力强大。乃是百兵中的王者。”
李越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但全是些废话。”
“弟子惭愧。”李伏的脸上有些惭愧。
这时候李越看向了云扬:“云扬,你是经历过生死的,你来说说这剑到底是什么。”
李越的话就像是有着无穷的魔力,当场便把云扬勾回了那段流浪逃亡的日子里。那时候人们的道德已经崩坏,所谓的礼义廉耻甚至不比一块树皮珍贵。在那样的境况中,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该当怎么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一切呢?
“剑剑就是命!”
云扬的眼神中闪着厉芒,低低的吼了出来,一张脸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山中无甲子(上)()
李越感受到了来自云扬身上的煞气,眉脚微微一皱,继而又平整了下来。他上前在云扬的肩头轻拍了两下,只见云扬的脸色迅速的舒缓了下来。
“臭小子说的很对!作为一个剑客,剑就是你的命!”说着,李越猛地将手里的剑往云扬的方向一抛,云扬连忙伸手接住。
“你们都记着,剑道最重剑心!剑心不稳,那便永远是个弱者。”
“弟子记住了!”云扬和李伏相视一眼,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李越背过了身,一双眼睛在云端上扫来扫去的。
“看见地上的这几把剑了没有?”
云扬和李伏低头扫了几眼,然后点头道:“弟子看见了。”
地上一共摆着两只匣子,每只匣子里都满满当当的摆着四把剑。
第一把乃是一把竹剑,那竹剑脆脆薄薄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断;第二把乃是一把精细的木剑,木剑的剑身上还盘旋着一道一道的纹路;接下来是一把寒光四射的钢剑,剑刃处就像是抹了一层毒药一般,蓝汪汪的泛着光:最后那把剑就有些惊世骇俗了,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阔面钝剑,光看那只硕大的剑把便知它的重量定然不轻。
李越转过身,拿手指着那些剑道:“这第一把竹剑轻巧无比,仅有一两重;木剑稍微重些,但也只有一斤二三两;第三把乃是精钢所制,足有四斤五两;最后那把乃是一只乌金打造的重剑,足有五十七斤。”
李越刚介绍完,云扬便站了出来。
“师傅,您给我们摆这么些剑干什么呀?又是竹剑又是木剑的,最后这把重剑我们也用不了啊!”
李越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练剑最重要的便是基本的劈刺,要是底子不牢靠,那再好的剑法也用不出来。所以,我决定先帮你们夯夯底子!”
“那个师傅您想怎么夯?”李伏缩着脑袋问道。
“就用这四把剑。”李越捋着衣袖淡淡道。
“啊?”李伏显然没弄懂李越的玄机。
李越弯腰拾起一把竹剑,紧接着顺势耍了一个剑花。剑随势走,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嘶鸣声,当真是气势十足。
“劈刺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乃是最基础的,但往往就是这些基础路数决定一个人在武道的成就高低。你们当随随便便拿着刀剑劈砍几下便交差了?不!只有白痴傻瓜才会抱有这样的心思。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便给我拿着竹剑练习,等什么时候练得纯熟了,再去拿木剑练习。木剑练好了再拿钢剑,钢剑后面是重剑!”
说道这里,李越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小子们,你们当这就完了么?没有!等你们练好了重剑,我还要你们从钢剑木剑竹剑再一轮一轮的练回去!”
云扬听到这里忍不住面色一苦:“那我们得练到什么时候啊!”
李越反手便将竹剑往地上一插。只见那竹剑刚好插在两块青砖的缝隙处,剑身还不住的抖着。
“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圆转如意的收发气力,你们也就算是练成了。”
说着,李越指着院子里的一根木桩继续道:“看见那个木桩了没有?那个木桩的几处已经被我给掏空了,外面只覆着一层牛皮。你们拿着竹剑,站在距木桩一剑的地方出剑,什么时候能够一剑便将那层牛皮捅破,你们也就算是合格了。对了,山下竹林的竹子不少,我建议你们多砍些回来”
话音刚落,李越整个人便闪进了百妙阁之中。
李伏和云扬相视一眼,脸上的茫然之色依稀可见。
云扬最先打破了沉寂:“李师兄,咱们要不要先去砍竹子?”
李伏撇了撇嘴,然后指着竖在一旁的木桩道:“我看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木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说不定咱们稍微练几下便能过关呢?”
二人来到那木桩前,只看了一眼便傻了。
只见那木桩足有一人高低,浑身共覆着五块铜钱般大小的牛皮。
云扬咽了口口水,然后看向了李伏:“师兄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伐竹子去吧。”
李伏苦着张脸,但嘴上却要强道:“还不急,先让我试上一试!”
说着,李伏跑回去抽出了地上的那把竹剑,然后在距木桩前一剑之远的位置站住了。
李伏右手持剑,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层牛皮。轻轻地呼了口气后,李伏暴喝一声,一剑骤然出手,直直的便朝着那层牛皮的旁边点去了。
竹制的剑尖重重的磕在了木桩上,只听见“咔”的一声,李伏手中的那只木剑便应声碎裂开来。
望着手里裂成几段的竹剑,李伏的神情有些尴尬。
“那个云师弟啊你是对的,咱应该先去伐竹子。”
云扬摇了摇头:师傅他老人家的难关哪有这么好过哟!
两个认命的傻小子垂头丧气的回房拿上了砍刀,然后一溜烟的跑到了山下的竹林砍了起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望着身旁倒下的一捆一捆的竹子,李伏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我说师弟,咱这竹子也伐了不老少了。我看是不是差不多得了?”
云扬抹了把汗,然后坐到了李伏的身边。
“我觉着也差不多了,咱今天砍的这些竹子足够做好几百把竹剑了。我就不信这么多竹剑还过不了关!”
“成!那咱先把这些竹子往回扛呗!”说着,李伏慢慢将地上的竹子拢在一起,然后拿起两卷绳子便将竹子的首尾给束了起来。他二人一人抬着头,一人扛着尾,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将竹子运上了山。
回到了山上,二人又马不停蹄的将这些竹子分段,削皮。最后耗了一个下午的功夫也才做出几十把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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