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午时分,马队距离固阳只有二十里。黄承命令众人稍事休息,整理着装。毕竟连日奔波,大家身上不免有尘土之色,脸上也满是疲惫。若是就这样灰头土脸,满脸倦容的入城,实在太丢脸。
黄承见苏槐睡了,便叫云扬随自己下车。一下车,云扬就被黄承拉倒一个僻静处。
黄承问道:“云小兄,本官有事向你请教。”
云扬见黄承问得郑重,正色道:“大人折煞小民了,蒙大人救命之恩,大人有什么想问的,云扬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黄承笑了,拉着云扬的手说:“云小兄不必如此,本官有个不情之请,请问你是否可以带本官去趟那万人坑?”
云扬听到这三个字,眼前便浮现了那日的惨状,面露痛苦之色。
黄承见状便说:“若是小兄弟不愿回想起那日往事,本官便不再强求。”
“不,还是我带大人去吧”云扬沉声说道。他也知道,黄承此番要求必然不是无聊之举。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是个好官,自己理应帮他。
不一会,黄承叫侍卫牵过来几匹马,对云扬说:“事权从急,我等快去快回,云小兄若是乘不得马便与姜统领合乘。”说完翻身上马,猛一挥马鞭,一骑绝尘。
黄承原来是会骑马的!
见云扬一脸惊讶之色,姜山得意道:“我们家大人可不是那些酸溜溜的官老爷能比的!君子六艺,大人尽皆精通!”
说完就看着黄承的背影吼道:“大人等等某!”随机踩着马镫翻身上马,云扬也学着上马,无奈动作笨拙,爬不上去。姜山大手一探,直接把云扬拎起来,放在后座。回头冲云扬说:“嘿嘿,小子可得抓稳点!”一策缰绳,马匹疾驰。
云扬看着两边飞速移动的景象,眼花缭乱。好在姜山马术不虚,虽然飞驰,但却骑得很稳。以至于云扬在眼花之余还是能够给他们指路的。
根据云扬的指点,一伙人很快就到了。不得不说,青州右卫的挖埋功夫还是蛮到位的。四千多具尸体,挖大坑掩埋,居然还颇为平整。要不是云扬在逃离后还返身取点东西时记得这万人坑的模样,险些就认不出来了。
黄承走到坑前,躬身告罪:“诸灵在上,下官黄承今日为查清事实,不得已挖掘众位坟穴,望诸灵谅解,承必将奉献祭品,焚化纸钱,还诸灵清白”说完三叩首。众侍卫也向土坑磕头告罪,然后便挖了起来。
过了一会,姜山拧着眉头匆匆走来,对背着身子的黄承报告。
黄承也不转身,问道:“如何?”
姜山按着怒气,说:“大人,如小兄弟所言,所挖的几具尸体胃里没有一点粮食,都是些草根树皮!”
黄承冷笑:“哼!肖光佐!本官不将你明正典刑如何对得起这些无辜受死的亡灵!姜山!将尸体掩埋,我们回去!”
固阳城内,黄承的侍卫飞马来报,通知固阳令钦差已至城外,固阳速速迎驾。
肖光佐不由得暗暗说道:来的好快!随机又释然:来的快又如何?自己早无把柄了。外面的灾民尽皆被灭了口,根本没有人对质。至于米商那里,杨旦晓以利害,早就借到了粮食。此番天衣无缝,就是獬豸当面,也丝毫没有马脚!再者说,有州内同僚帮衬,此番钦差前来未必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说不定是来嘉奖我的啊。于是便喜滋滋地去准备接驾了。
城门外,肖光佐头戴一梁梁冠,深绿双钏绫圆领长袍,腰束九銙银带,外罩浅褐色大氅,脚踩翘头履。笑眯眯的站在人群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杨旦。戴一梁冠,深青双钏绫圆领长袍,腰束九銙瑜石革带,脚踩翘头履。虽是光鲜亮丽,却难掩二人的腌臜之相!
不一会,一群马队从东而来,人人披甲,昂首挺胸。肖光佐知道是钦差车驾到了,高声道:“下官固阳县令肖光佐携固阳父老恭迎钦差车驾!”说完深深的行了一礼。
可是车驾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只是一路向前,并不停下来理会肖光佐,就这么开进了城门。弄得肖光佐很是尴尬,杨旦低着头,偷偷看了眼马车,眉头微皱。
姜山这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着肖光佐说:“喂!你便是那县令?我们家大人今日乏了,行辕何在啊!”
姜山这话问的甚是生硬,肖光佐见他披挂光鲜精致,想必是钦差卫队的将军,官阶一定不低。忙躬身道:“备好了,备好了。得知钦差要来,我便差人将馆驿清理打扫,恭迎钦差大驾!”
姜山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你,给某家带路!”说完扬长而去,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肖光佐一眼。
肖光佐丢了大脸,又在众目睽睽下不好发作,脸色憋成了猪肝色。杨旦悄悄凑上来,小声道:“大人可要小心应付啊,今日这钦差可是来势汹汹啊。”肖光佐点点头。
晚上肖光佐在衙署大摆筵席,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肖光佐听从杨旦建议,宴会菜色并不豪华。只是家常小菜。显得很是简朴,一来显示自己清廉,二来显示固阳救灾不利。钦差要是喜欢这个做派,便是皆大欢喜。要是不喜欢也无妨,他还敢责备自己招待不周?饥荒之时,还这么考究,不怕悠悠之口?
晚宴,黄承现身,肖光佐带领属官,豪门大族家长向黄承行礼。黄承摆摆手:“诸位,虚礼就免了,本官此番听闻固阳有乱民骚扰,忧心忡忡,特来固阳慰问。来来来,大家满饮此觞!”说着一饮而尽。
众人见钦差如此痛快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酒宴间,黄承并不谈及灾民作乱一石,只是饮酒欢宴。宴会结束,肖光佐向黄承告罪:“大人,本县面临饥荒,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款待天使,还望海涵。”
黄承虚扶了肖光佐一把,笑道::“本官怎么会介意呢,肖县令此番平定乱民有功,本官会如实上报的。”一番话说的肖光佐心花怒放。
这时,下人们端着茶进来。肖光佐接过一杯冲黄承道:“大人请喝茶”说着便拨开茶碗,一打开,一股茶香就散溢出来。肖光佐赶紧把茶碗合上,心中大喊不妙!该死的下人害苦我也!上茶怎么能拿这极品普洱呢!这不是害我吗!
黄承闻到茶香,也拿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一番仔细品味,良久只说了句:好茶!
肖光佐吓得一头冷汗,深怕被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黄承搁下了茶碗道:“本官舟车劳顿,就不在肖县令这里叨扰了,秦同,我们回去。”
肖光佐见黄承要走,一直将他送出府门,送到马车上后才回来。看着茶几上的两杯茶,肖光佐内心不知怎么的,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黄承坐在马车里,暗笑肖光佐的一番做作,要是不明就里,险些就被他给骗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好官!可一杯茶就露了马脚,这种极品普洱的珍贵,哪里是你个六品小官那点俸禄喝得起的!
第十六章钦差查仓百密一疏()
黄承回到驿站后安然睡下,可我们的肖县令却过了个惶惶不安的漫漫长夜。
第二日,黄承将众人聚拢在县衙大堂,自己坐在主位,对下面固阳的官员说道:“固阳灾民作乱,朝廷甚是忧心,本官甚是忧心!然,乱民虽死,但是尸骸依然在。正值燥热之时,若不妥善处理,怕是会滋生疫病,到时候累及城中百姓,实在是无妄之灾,肖县令,你安排人手在埋葬尸首的地方熏烧艾草,撒上石灰,防治毒气滋生蔓延!”
肖光佐连忙称是,赶紧向下面的小吏发吩咐下去。相信由钦差,县令两位大佬安排的事情,这些小吏不敢不用心办理。说完了防治疫病的事情,黄承就接着和众人说着他之前在青州州衙里面,诸位官员和他说的事情。
肖光佐仔细听着,还好,今天黄承说的都是善后事宜,一点没说什么别的事情。正当他松了口气的时候,黄承的话响了起来:“肖县令,此番乱民暴动实在是惨痛教训呐!”
肖光佐连连点头,黄承又道:“有道是民以食为天,赈济也好,平乱也好,都得手里有粮,你说是不是啊?”
肖光佐心中暗道:终于来了!好在我事先有准备!米粮早就筹划好了,就等着您来查了!肖光佐微微一笑:大人说的正是,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中无粮,万事不成啊!”
黄承略微诧异,但很快复原:“哦,肖县令居然也这么想,实在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只是不知固阳仓内,可还有米下炊啊?”
肖光佐正色道:“卑职按照朝廷法度赈济,丝毫不敢贪墨,仓内粮食用度尽皆登记造册,大人尽可以在仓大使处查验”
“好!我等今日就去仓里看看!肖大人,同去!”
“好,肖某为大人引路!”说着昂首挺胸的大步走出县衙。安排车驾,为什么昂首挺胸?底气足啊!黄承已然不去过问平乱的事情,这次只要把粮食的事情过了关,从此天大的事咱老肖也不怵!
车马奔腾,不一会就到了粮仓,仓大使早就在仓门口等候,见到黄承下车,便急忙凑上去,双手捧过一本账册,上书“赈济粮食专用造册。”
黄承接过这本账册,细细查看,每一笔用度都有记录,这账册自然是假的。黄承就这么静静地看,仓大使在旁边汗不住的流。深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精细,被黄承看出什么端倪,到时候兴师问罪。丢官去职事小,就怕抄家灭门,夷灭九族!
好在黄承翻过账本后只是慢慢合上。朝仓大使问道:“据账册上所记载,现在固阳仓应当还有陈粮一万石,赈济粮食八千石了?”
肖光佐凑上来纠正道:“大人,是陈粮八千石,赈济粮六千石。”
“哦?这么这两个都短缺了两千石?”黄承疑问道?
肖光佐从容应对:“大人,您有所不知,距离我固阳不远,乃是青州右卫的骑营,自打饥荒一起,他们便日夜在周围巡逻监控,这些粮食自然是我们固阳县出。这是借据和批条。”说着递上几张纸片。
黄承接过一看,没错,确实是军营里面的大印。黄承也不纠结着两千石,继续问道:“那现在库房里可有一万四千石粮食?”
肖光佐连忙回答:“有的!有的!仓内粮食确实是一万四千石!”
“那可是八千石陈粮,六千石新粮?”
“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固阳仓使,开仓吧!”黄承朝着仓大使吩咐道。
仓大使掏出怀里的钥匙,费力的拧开了锁在大门上的黄铜虎头大锁。大门要好几个库丁合力才推开。
门一开,黄承就看见仓库的一角码的整整齐齐的一袋袋的粮食,上书赈济专用。黄承快步走进去,朝着姜山使了个眼色。姜山会意,带着几个侍卫就上前。拔出刀,朝着米袋刺去。
“噗”的一声,米袋就被扎出一个个的小洞。白花花的大米像流水一样从破口里面涌出来。姜山不死心,又朝着其他的几袋米扎去,流出来的也都是白花花的大米。一番试探,发现都是实实在在的粮食麻袋,并没有拿沙土充数的现象。
姜山回到黄承面前,低声道:“大人,查过了,都是新米,没有充数的沙包”说完便退到黄承身后。
肖光佐听到姜山的话,也是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大人,早说了,固阳县仓无甚可查,不过是乱民贪婪无度,不知满足所致。大人偏不信,哎呀呀,你看,你看这这这。这粮食洒在地上都糟蹋了!仓大使,赶紧把米捡回米包里面!休要浪费!”
仓大使听到肖光佐吩咐便要上前,谁知道黄承却摆摆手:“不着急,待本官查验一番。”说着便走到米包前,双手从米包里面抓了一把米仔细端详。
肖光佐对于黄承的行为嗤之以鼻,看!看什么看!你就是看一辈子,白米就是白米,还能变成沙土?咱老肖这回算是真正的逃出生天咯。肖光佐正美着呢,突然被一把米砸了一脸,米粒顺着衣领就流进肖光佐的衣服里面。
肖光佐又恼又怒,待看清始作俑者是黄承,怒道:“黄大人!我敬你是上差,一路上小心伺候,你!你怎如此戏耍于我!”
黄承只是冷笑:“可笑你这蠢货,大难临头还不知道!”
肖光佐被他镇住了,心虚的问道:“大人何意?卑职怎么听不懂?”
黄承朝着肖光佐一步一步走近:“那好,本官就教你明白明白!”说着打开手里还沾着的米粒:“你看好了!这把米粒大,圆润,乃是北方产的米。而此次的赈灾粮食乃是从南方调拨,米粒尽皆是细长且小。现在你固阳仓里面的赈济粮食都是北方米,肖县令,肖大人,你还有何话说?”
肖光佐没有想�